第63章 63
这么说也是。
纪璇菱点了点头，齐羽扬也不是个软柿子，皇上说什么就他就做什么，不然前世也不会得到那个位置。
就算皇帝已经下旨，只怕这两个人也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
她放下心，可看着沈温言的神色，隐隐又有些不快，怎么她就比胡家小姐差这么多，胡小姐能当得，自己就当不得？
“兴许只是陛下一时起意吧。”纪璇菱道，“若是没有旁的，先告退了。”
沈温言没有说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纪璇菱心下奇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声，一福身，默默地退出房间。
沈温言听着房门被缓缓合上的声音，才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眼下他也有些不太清楚，该如何面对纪璇菱。
他如今也知晓自己的心意，在前世，纪璇菱出事之后，他便感受到，只是而今才明白，自己对纪璇菱，沉重的心意。
不舍得让她走，舍不得再拘起她，见她愉悦他也会跟着高兴，夹着淡淡的失落和不满足，可若要满足，他似乎也落不下手。
他想前进一步，纪璇菱便会后退，他想亲近一些，纪璇菱似乎就要逃开，他只能就立在那，安安静静，毫无思想的，纪璇菱才会放下心，偶尔能靠近他些许。
沈温言已经有些想要接受两人现在的状态，这样相处也算不错，可偏就有人看不惯，硬要将她，将他们都拉进来。
窗外传来熟悉的交谈声，沈温言闻声望去，只见纪璇菱同车夫说笑两句，被小厮扶着，走上马车。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沈温言的方向，脸上微笑灿然，带着几分天真的憨意。
沈温言略微攥紧拳头，最终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
这一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皇宫中的两个年轻人却颇有些针对，齐羽扬冷撇了十皇子一眼，听他继续编纂。
“父皇明鉴，儿臣对那位纪大小姐一见钟情，一年前在皇妹的宴席上，儿臣偶然一撇，就喜欢上她了，只苦于一直不知道大小姐姓字，所以才没惊扰父皇，暗中探寻。”
他停顿片刻:“也许是父皇庇佑，不忍看儿臣忍受这相思之苦，前些时日的千秋节儿臣又见着她了，才知晓是纪家的大小姐，父皇既然已经舍给儿臣与她见面的机会，不如好人做到底，给我们两人赐婚，也不至于有情人，终成空。”
齐羽扬听着只觉得他在放屁，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有情人。
就纪璇菱天天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十皇子但凡穿个普通衣裳，纪璇菱都认不出他是哪位。
还相思之苦，一个臭小子懂什么是相思，就是皇后安排的，让他来找事的。
十皇子与太子都是中宫所出，自然心向一处，只怕是千秋节一事，他们又盯上了纪璇菱，才想出来这种损招。
不仅能再次拉拢纪府，或许还有可能拿捏沈温言，更甚者，再巧用花招，挑拨离间他和表兄，也不是不可能。
齐羽扬的目光越发不善，看着还跪在地的毛头小子，不过十二三的年纪，一开口满腔的娃娃音，个子都没赶上纪璇菱，求什么赐婚，问过人家姑娘答应吗。
皇上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兴味:“你来的可是不巧。”
他道，“父皇已有打算，将纪家女，赐给你七皇兄为妃。”
十皇子面上一片空白，身后的人只告诉他，要是皇上不同意，他就磨一磨，闹一闹，总能得到皇帝的松口，可却没人教过他，对于眼前这种情况，自己该如何处理。
父皇想要七哥娶这个大小姐，自己可不就没什么机会了。
实话实说，他对这位大小姐的印象并不好，若非她和沈温言，母后和太子哥哥也不至于身陷囹圄，他如此全然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委屈自己，对大小姐并无半分情义。
可就算如此，这个纪大小姐，也不该落到别人的手中，至于齐羽扬……
十皇子挠了挠头，齐羽扬娶了沈温言喜欢的人，不是更乱了吗，这也算是，他们想看到的场景吧。
他呆愣地看着皇帝，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哼了几声:“就……那个，七哥，不是喜欢的胡家女么？”
说完，十皇子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对啊，他们不仅是要去搅浑水，更是要把纪璇菱抓在掌心。
她在上京这些个小姐中，家世虽然不够显赫，可也有几分能耐，还有个富贵的外家，且跟那个姓沈的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要是站在他们这边，自然有更多的助力。
多亏他聪慧，不然就又要做错事了。
十皇子忙道：“父皇您不要看儿臣年纪小，就搪塞儿臣，儿臣这次可是认真的。”
皇帝看着他假装成熟的样子，笑叹一声，看向齐羽扬:“老七，你怎么说？”
齐羽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纪璇菱他娶不得，这个毛头小子更娶不得。
他略微定下心神道:“此事全凭父皇做主，只是怕委屈了纪小姐。”
皇帝嗤笑一声:“与皇子结亲她有什么委屈的。”他摆手，“朕再想想，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躬身行礼，准备退出书房，刚走出几步，齐羽扬便听到身后传来幽幽地叹息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好似又在说给他听。
“这宫里，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齐羽扬脑海中浮现出胡小姐含笑的脸，与一样不同，他凝视着这张脸，却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待他好好思考方才皇帝的低语，十皇子已经转过身，十分嚣张道:“七皇兄，我看你还是放手吧，若你娶了纪……纪璇菱，你看胡家该如何对付你。”
齐羽扬目光下垂，看着十皇子的发顶:“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十皇子觉查到齐羽扬语气中的鄙夷:“眼下我不过是年纪小罢了，待我到你这个年纪，你肯定不如我。”
“你母妃比不得母后，你自然也比不得我！”
齐羽扬冷笑:“十皇子说得对，我们自然比不得您，怕只有您心仪的纪大小姐，才能高您一截吧。”
“你！”
齐羽扬漫不经心地拱手告辞，实际已然有几分焦灼。
皇后是什么打算，皇帝又是为了什么，这背后又是谁插了一手，又有什么目的。
齐羽扬还有些梳理不清，快步走出宫门，驱车赶回府上，预备让人给沈温言递个帖子，待回到府中，发现沈温言已经坐在书房，手中左右把玩着杯盏。
七皇子步子一顿，带着几分怀疑道:“你都知道了？”
沈温言看了他一眼:“那就恭喜七殿下。”
七皇子哪里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讽刺，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父皇怎么忽然起了给我指婚的心思，对象还是纪大小姐。”
“嗯。”沈温言不咸不淡地应声。
七皇子有些无措，问道:“你就一点意见没有？”
“七皇子尊贵，与纪大小姐正般配。”
齐羽扬一愣，随即笑了笑:“那也成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纪璇菱虽然脾气差了些，但也不是为一个美人，又有些许手腕，做七皇子妃，也不是不可。”
只听一阵破空声，七皇子身影一转，那粒碎石，便钉到书架中。
“所以你何必故意说这些话，又贬低自己，还让旁人不快。”齐羽扬道，“而且你不是一直对纪璇菱有意，如今机会已经到眼前了，你合该干脆出手，也好成一段佳话。”
沈温言不语，齐羽扬怀疑道:“怎么，是纪大小姐不同意？”
齐羽扬看着沈温言沉默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猜测，惊诧道:“你同那纪姑娘相识也有两年了，先前她不是已经松动了，还约你去骑马来着，怎么如今还不如当初？”
“什么骑马？”
齐羽扬摇头，难怪纪璇菱不同意，沈温言竟然对这事一点不上心，平时与她相处，指不定也心不在焉的，难怪顶着这样一副面容，蹉跎几年，还没能拿下人家小姑娘的芳心。
他心里有了计较，越发觉得这次于沈温言和纪璇菱来说是个好机会，略微思索，便有了眉目。
七皇子清了清嗓子:“那你如何打算，我事前提醒你，今日十皇子还跑到父皇跟前，又抹鼻子又抹泪的，说要迎娶纪家大小姐。”
“他休想。”
七皇子点头:“可沈司正，你有想过么，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成婚，眼下她也有十七了，家底丰厚，容貌性子也都说得过去，平日里对她有意的也不是没有，若是她有一天想成婚了，沈司正，到那时候，您能大方地说一句恭喜么？”
见他迟迟不语，七皇子继续道:“怕是心里只盘算着如何拆散他们，如何两人捆在自己身边吧。”
沈温言默认。
“眼下还有些时间，我看沈司正还是早早想办法才好。”
沈温言抬眸:“这事我有章程，还得拜托容妃娘娘。”
七皇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的事母妃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