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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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剑人奥赛库斯……”
相貌绮丽而柔和的神明饶有兴致地观望着展现在虚幻的镜面中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对手的身影，黄铜色的眼睛里显现出一种孩子玩弄着地上挣扎的昆虫时所露出的残忍而又纯粹的喜悦的目光。
“——我是你的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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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秘境的门扉之后，无尽的书架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遮蔽了星界的屏障外诸多恶意窥伺的外神的奇异躯体的浩瀚深空之上，诸多璀璨的星体延续着既定的轨道缓缓旋转、挪移。
忽然，金箭般的阳光撕裂了虚假的星辰与天幕，消融一切的纯粹光辉伴随着炽热到熔化沿途一切的火焰轰然席卷，让一排排摆放着卷轴与书籍的书架瞬间蒸发殆尽，让一部分由知识与秘术交织出来的领域还原为最纯粹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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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熄的烈火与毁灭一切的光辉中，怀揣着强烈的杀意来到此地的永恒烈阳的身影逐渐清晰。祂身姿挺拔，矜持而高傲，穿戴着表面燃烧着火焰的盔甲，相貌英俊得好似在发光，却有一双异常冰冷、隐隐透露许暴戾与疯狂的橘红色的眼睛。
祂的手中攥着一柄散发着邪异与污秽的血光的熔岩巨剑，剑尖与地面摩擦出一连串炸裂的黑焰与硫火，被放牧的古神痛苦而扭曲的狰狞面庞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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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遍布着各色的行星与耀眼的恒星的深空的尽头，知识与智慧之神托着一本封面闪耀着各种繁复晦涩、让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瞥了一眼便会大脑过载而死的神秘学符号的书籍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祂穿着表面绣着璀璨星辰的银白色长袍，领口点缀着色泽鲜艳而明亮的宝石，打扮得就像一位民间传说故事中描述的富有神秘与奇幻色彩的奥术师。
面对阔别已久的曾经的友人如今绝对算不上友善的眼神，祂却满是新鲜与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对方，随即大为惊讶地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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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单途径的序列零？我还以为，这长剑是倒吊人途径的唯一性……——”
话音未落，灿烂而又杀机四伏的光之海洋伴随着附有精神混乱、动作迟缓等效果的诅咒与呓语倾泻而下，猛烈的恐惧自脑海中被引爆，悄然无息的污染侵蚀上祂的心智与灵体。
似乎有弥漫的星砂闪耀的黄铜色眼睛中闪过无数的信息流与晦涩的符文，大部分的攻击都被同时生效的洞悉与亮起的秘术所化解与抵御。只有少部分落到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身上。
然而，本体为一条庞大的银白色古龙的赫拉伯根对此根本不痛不痒。祂的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见招拆招地破解着对方山呼海啸般猛烈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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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急什么？”祂问，“距离末日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如今原初的烙印依旧会在你我的耳畔低语，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仿佛身后有无形之物穷追猛打？”
那双少见的橘红色眼睛尽管阴沉得好似正在蕴酿着一场巨大的天灾，却又异常坦坦荡荡地直视着祂。
“我在急什么？”对方复述了一遍祂的话语，用一种几千年未变的平和而又漠然的轻柔的声音，“我在急，毁灭的钟声还有仅仅一百多年便要敲响。而我却千百年来一直原地踏步、不得寸进。莫非我得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寄托于终结将至，诸神在短短十几年内容纳相邻途径的特性与唯一性，容纳西大陆屏障之后的源质，一路过关斩将打败前任旧日的精神烙印，最终成为对抗天外的掠夺者的有效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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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苦等着杳无踪迹的源堡与不知何时诞生的诡秘之主出现。”
缠绕着堕落与污秽的气息的长剑刺穿了已经化作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战斗的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心脏。银白色的巨龙被死死地钉在燃烧的火焰与消融一切的光辉之中，金色羽毛下隐约流淌着深黑的阴影的太阳鸟用那双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赤红的眼睛森冷地盯着祂。
“混沌海垂手可得，全知全能五途径的特性与唯一性近在咫尺。与其将飘渺不定的、打开封印着源质的西大陆屏障的希望交付于一位初顾茅庐、成为非凡者仅有短短三四年的缝合怪诡秘之主，当然是由我晋升为状态还算正常的全知全能者，尔后强行从外部破开屏障较为稳妥。”
祂缓缓地、缓缓地念出了自己的同胞过去的名字：“……你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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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有趣的笑话似的，巨龙先是浑身细微地颤抖，试图压抑住嘴角的上扬。可最终笑声还是畅畅快快地自残破的喉咙里流淌出来。
永恒烈阳感到疑惑不解，在此之前，祂见过对方恶作剧成功后得意洋洋的笑容，见过对方学习隐秘而危险的知识并将之编织为华丽的秘术施以实验时兴奋而又迫不及待的笑容，见过对方注视着茫然又懵懂的同胞清澈的眼神时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柔和而略显无奈的微笑，也见识过对方在诡计与阴谋得逞时肆无忌惮的、因得偿所愿而分外餍足的、陶醉的、压抑着猛烈的狂喜的笑。
——但祂还是头一次见到对方露出如此陌生的笑容，祂看着对方头一次笑得如此开心，笑得像是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幸灾乐祸的活泼少女，笑得像那位早就埋葬在久远的旧日纪元的历史迷雾之中的、以心甘情愿追读连载并为其中或是阴差阳错、或是怎样也无法避免的悲剧的诞生而哀嚎不已的读者的反应为乐的颇有名气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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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是——不，你果然一点也不知道……”
怀着纯粹的期待一场好戏上映的喜悦，银白色的巨龙眼中闪烁着喜悦与欣快的兴奋的光芒。
迎着对方如同在看着一个临死前开始胡言乱语的疯子般嫌恶又杀意凌然的目光，祂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乐不可支地询问道：
“你知道自己早就被踢出支柱候选的名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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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念出了对方在旧日纪元的原本的名字。
“……为什么你作为土生土长的旧日遗民，却能够知晓‘原著’的剧情？
为什么你在回想起星空与外神的知识时不会遭到来自天外的游荡者的注视与污染？
为什么你身为表现靠谱、实力强大，铲除外神污染冲锋在前、急速扩张北大陆诸神势力范围的全五家的真神，向来不会被情感所左右判断的黑夜宁可向癫狂而不稳定的真实造物主或毫无人性的空想天使抛出橄榄枝，也拒绝与同为旧日遗民的你结为盟友？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你，同样是疑似遭受高维俯视者的污染而浑然不知的‘穿越者’的一员。就算这种神秘学上的影响被那位原初上帝所抹去，可即使如此，那作为全知全能五途径的序列零，你难道就不和那位曾经的支柱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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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鸟橘红色的眼睛依旧如同冰川，亦或是钢铁一般闪烁着冷光。
“……我现在知道了。”祂语气波澜不惊，“——可那又怎样？你休想凭借三言两语动摇我的自我认知。”
“你会惨烈而孤独地死在这里，而我作为你的同胞，将会在此处为你念响悼词。”
语毕，祂捏碎了巨龙的心脏，概念化的燃烧与净化破坏着对方的四肢百骸。
濒死的巨龙却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恍然大悟一般地一拍爪，本就摇摇欲坠的断裂的尖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是觉得……我的死，会动摇知识教会的非凡者们的意志，使得他们崩溃四逃，使得好不容易团结在一起的南大陆反抗势力再次分崩离析吗？
你错了，我亲爱的同胞。我经营阿林厄长达上千年，耗费大量钱财精力构建起完整的义务教育体系，建设高级学府、科学研究所，修筑方便的通讯工具，引导这里的人们信仰知识与智慧本身，但又将非凡力量的存在写进启蒙的教科书内广而告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着今天的这一刻。
我死后，教会中的天使与半神，还有许许多多热爱研究知识、怀念往昔平静而充实的美好生活的中低序列非凡者与无数的阿林厄的人们，他们的士气恐怕会飙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多么让人心生激荡的悲剧……弱小的原住民空有意志与觉悟，却改变不了客观的事实，无力拯救……更无力复仇……”
那双黄铜色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但祂的面容上一直洋溢着期待地、喜悦地、恋恋不舍而又满怀遗憾的笑容，至死也未曾消退。
“——可惜……这样有趣的、由我亲手编织而成的绝望而凄惨的故事，我无法亲眼见证它化作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