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通篇对话流，我忏悔……
下一章的内容是全五家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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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王国的气候往往随着地势的起伏而改变，山岭间寒冷而阴雨绵绵，河谷温暖湿润，而草原地带则炎热而干燥。
你站在凡尔特克城外的山岗上，银白的电流荡过沾染上鲜血的初春的草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荒原。
放纵派的首领之一，在过去的几年中袭击城市、造成诸多恐怖事件、手中血债累累的“缄默咒者”苏玛的体表上已经显现出粗黑的狼毫，她的身形同时表现出冤魂的虚幻感与活尸的凝滞。重伤的状态与灵性的油灯尽枯，让那些本该在度过半神阶段后消失不见的诅咒再次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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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烈的雷霆之戟在你的手中凝聚，你上前一步，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
“黑夜教会的殿下，您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地来到此处，就是为了杀死一个未曾谋面之人？”
她抬起头，幽黑的双眼中隐隐约约倒映出你紧握在手中的长戟上跃动的电光。
她的眼神中丝毫没有你在战斗之处所看见的那样满溢着意图毁灭焚烧一切的愤怒与仇恨。你本不该因一个跟随着外神眷者为非作歹的放纵派的半神耽误时间，可是她用那么悲哀又痛苦的目光注视着你，你一时间竟不知接下去究竟要作何是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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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你杀死了我们的许多同胞……”你本想搬出卷宗上记载的诸多惨案，义正言辞地谴责她的罪恶。可是嗓子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一般，你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挤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短暂而又压抑的寂静弥散在这片曾经弥散着千奇百怪的诅咒、冰霜，又遭到了海啸的洗刷与雷霆的摧毁的土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眼底流淌着粘稠而又隐晦的恶意的沉默门徒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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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死了您的许多同胞，所以您要向我复仇吗？”
她断断续续地讲完这句话后，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来，几缕殷红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滴落在她焦黑一片，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衣襟上。她越笑越上气不接下气，却也越笑越大声。你有些不知所措地举着缠绕着电光与雷霆的长戟，抵住她微微振动的咽喉，看着她珍珠一般透亮的黑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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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殿下，您为什么要用这些您自己也不相信的缘由来斥责我呢？我杀死鲁恩的士兵与冒险家，是因为他们残酷地射/杀与压榨我的同胞们。他们掠夺我们的土地，强逼着我们种植棉花、橡胶等值钱的作物，却眼睁睁地看着上交给他们货物的农民在饥饿与劳累中死去；年幼的孩子们只是不小心冲撞到他们的车队，下一秒就倒在了蔓延的血泊里，徒留绝望的父母在冰冷的枪/口下一边收敛着满地的鲜红，一边吞咽下悲恸与仇恨，还得向那些人赔笑。”
“王室不战而降，蕾妮特殿下率领的节制派仅仅因为内部理念的不和，就将信仰爱戴自己的国民出卖给了跨海而来的侵略者！乱七八糟的机械制品、染色布匹越来越多，我们的手工艺人与织布姑娘们一个个地破产，进口的粮食税收几乎没有，逼迫得农民要么背负起还不起的债务，被一纸薄薄的契约永远束缚在了种植园与矿场，要么成为背井离乡的流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拥挤的船舱中被贩卖的奴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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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们高地人没有知觉吗？难道高地人不会欢笑、不会哭泣、不会愤怒、不会仇恨吗？我们与家人和朋友待在一起时，同样会感到安宁和幸福；我们被驱逐和奴役时，同样会感到屈辱与痛苦。
我们被疫病所侵袭时，合适的医药难道不能够治疗我们吗？我们接触到从其他大陆运送到市场上的透明的冰块时会感到寒冷，我们烘烤着浇上了香料与酱汁的肉食与水果时会感受到火焰的灼热，就像每一个在海的那边生活的人们一样吗？
您的同胞们死在我的手里，您要替他们复仇。那么照您的榜样，面对那些将我们的同胞当做奴隶贩卖的冒险家，面对那些开设着吞吃我们的同胞的血泪与生命的种植园与矿场的新旧贵族，面对那些禁止我们的下一代述说我们的语言、掠夺我们的土地与财富、威逼我们去信仰侵略者侍奉的神灵的侵略者，我们应该怎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燃烧与释放心中沸腾的悲怆与仇恨，以鲜血偿还鲜血，以恐怖回击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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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讨伐举行血腥祭祀的邪恶的神……”
你在苏玛无言地冷嘲中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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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您身为第二纪元跟随远古太阳神解放了被非凡生物奴役的人类的英雄，来到此地，目睹了勇敢地向复仇的刀锋挥向强敌的咽喉的反抗者，必定有所共鸣。没想到您却能够大言不惭地说出如此狗屁不通的话语！
在现今这个血腥而混乱的时代，南大陆的土地在枪炮与火药的捶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而在海的那边，在你们这些自诩‘文明’的国度，出口粮食的地区爆发了死人无数的饥荒，建立起巨舰铁炮的工人朝不保夕、衣不蔽体，诸国之间争斗不休。
在华丽的宫殿与议会中，充斥着见利忘义、大发不义之财的贪得无厌的银行家与打压有才华的科学家、迫害敢于反抗的工人的腐朽的贵族；在堂皇庄严的教堂与祈祷室中，充斥着说一套做一套，冷酷无情地泯灭冤死的魂灵、掐灭走投无路者复仇的火苗的自觉高人一等的非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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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那边的北大陆人在战争的硝烟、疫病的侵扰与化工的污染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与残呼时，您身为强大的天使之王，又有何作为？
你跟随着远古太阳神消灭了恶魔与魔狼、不死鸟与巨龙，驱逐了巨人、精灵和吸血鬼等非人种族，经历了混乱与纷争的众神纪元后，你又成为了极光会与黑夜教会之间的特使……别这样惊讶地看着我，南大陆诸国的反抗组织早已联合起来，这些都是来自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内部资料。
你身为知名作家，又经营着知名的慈善组织，理当呼吁王国完善福利，支持人们追求尊严与幸福，利用自己的权力与力量制止王公贵族与教会成员为非作歹、残害民众，而非自欺欺人，视若无睹，甚至同流合污——空有阻止甚至改变战场局势的力量，却寻找各种理由为自己的毫无作为与不辨是非拼命开脱，您这样有何脸面在死后去往远古太阳神在天上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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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
“住口，你这自甘堕落、愚不可及，却毫无自知之明的卑鄙小人！尚若在饥饿、贫穷与连年的战争中死去的无辜者在天有灵，知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随波逐流却又心安理得地浑浑噩噩度日，都会发自内心地想要将你、将那些不仁不义的伪神与认贼作父的傀儡王室生吞活剥，哪有你之前在这儿诡辩的机会！
如今，高地依旧受到被缚之神的祝福。斯厄阿殿下继承教会的正统，激励每一位被束缚的囚犯都要拼尽全力挣脱命运的枷锁。你今日纵使可以杀死我一人，可反抗暴虐无度、丧心病狂的外来入侵者的意志，你是无论如何也杀不绝的！
你这背叛了过去的理想，只晓得对高位者的命令言听计从的神明的刽子手，居然也敢在大言不惭地扬言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尚若你死后魂灵飘荡于永暗的冥河之上，你有何颜面面对曾经为人类对幸福与自由的理想而牺牲在第二纪元的战场上的战友与同胞？！”
你竭力想保持镇定自若的态度，声音却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我只是……——”
仿佛回光返照般地，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重燃起愤怒与仇恨的火焰。沉默门徒猛然挺直了因疼痛而佝偻蜷缩的脊背：
“你枉活三千余年，一生碌碌无为德不配位，只会附和于力量与神权，默许、推动罪孽的蔓延……我头一次见到有你这样无能而又可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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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魂落魄地想要反驳几句话，可是苏玛的头颅却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块血红色的非凡特性缓缓地从她身上析出，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