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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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伯根在做梦。
这并不少见，当祂还作为她，过着再普通寻常不过的生活的时候，荒诞不经的故事与没头没尾的事故就常常在寂静安宁的深夜溜进她的梦境。
三开马甲的职业作家哒哒哒地在键盘上敲击，幻梦中斑斓的景象化作长串文字。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她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明灭闪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情节已经完全进行不下去了。穷学生男主角没钱没势，完全没有办法拯救被财/阀家族强逼着嫁给生意伙伴的女主角嘛……”作家烦恼地想。忽然间，她眼睛一亮，抓起手边的咖啡饮料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有了！不如让他凭借天才的头脑发明假面骑士腰带变身，然后和幕后黑手1v1决斗。嚯，这种别出心裁的情节，果然只有我能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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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途径的序列四名为预言家，而预言家的梦总是光怪陆离。
赫拉伯根的梦中充斥着含糊其辞的意象与不明所以的呓语，白塔途径的顶端驾轻熟路地穿梭于虚幻的世界，简直称得上是悠哉悠哉地行走于似乎永无尽头的漫长梦境。
祂看见浮空的奇迹之城毁于一夕，阿勒苏霍德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为无数闪烁着彩虹般绮丽的色彩的透明泡沫；祂伫立于繁荣昌盛的白银之国的街头，四周熙攘的人群、辉煌的神殿一瞬间腐化为扭曲狰狞的血肉。
祂时而是腾飞的巨龙，在寒冷而苍白的高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乐得不行；时而坐在树荫底下不紧不慢翻着书本，一只浑身散发着焦味的乌鸦跌跌撞撞地飞过，愤怒的红天使骂骂咧咧紧追其后。祂用秘术记录下这珍奇的场面，准备每周至少细细品鉴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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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刻，笼罩在祂的思绪之上的稀薄迷雾徐徐散去，耳畔的呓语化作了能够理解的神秘学语言。
祂的意识飘浮于虚幻的星界，祂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污秽的山脉如初春肮脏的新雪般消融，沸腾的熔浆之湖被漆黑的尸骸填满。可怖的光辉无情地照耀在这片堕落之地的住民身上，深渊中充斥着绝望的哭喊与凄厉的哀嚎。
赫拉伯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慢腾腾地从黑暗的深处走出，祂看起来濒临失控，几乎无法控制自身的神话生物形态。祂拖拽着一把散发着邪异与污秽的血光的熔岩巨剑，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像得到了什么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礼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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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得意的嘛……
银白色的巨龙睁开黄铜色的竖瞳，于神国中舒展双翼。祂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显得颇为愉悦且跃跃欲试。
很少有还活着的人知道，噩梦之龙与智慧之龙曾经是相当志趣相投的朋友。
编织出最为恐怖惊悚的噩梦，看着或是盲打误撞、或是被利诱入其中的飞蛾徒劳地在蜘蛛网上挣扎痛苦，正是祂快乐的源泉之一。
我不共戴天的死敌，我亲密无间的挚友，我血脉相连的同胞——贡出你那与星界权柄关联紧密的唯一性，为高屋建瓴的亿万光辉之主的降临献上一场绚丽的烟花，也算是你缺乏可陈的生命中唯一做过的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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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徘徊于深渊附近的海怪的脊背上，它的灵魂在净化的光辉中消散泯灭，它的身躯堕落为畸形的恶兽，在蔓延的阴影中发出无声的嘶鸣。
奥赛库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趣地移开了视线。阴影中的恶兽瞬间化作翻涌的血肉被拽入一片漆黑。
祂百无聊赖地停留在原地，冰凉的海水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浪花，海水的颜色由清澈的湛蓝渐变为夜一般的深黑。
祂骤然合拢手掌，托起一条银色的飞鱼。
这条不幸被捕获的小鱼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它惊慌失措地又是啪嗒啪嗒扑腾着鱼鳍，又是咻咻咻地挥舞着尾巴，拼尽全力地想要回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海中。
但它毕竟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鱼，怎么逃离得了一位序列零的手掌心。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精疲力竭、奄奄一息了，也许是知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逃离命运的安排，它一动不动地瘫平，眼睛一眨不眨，只余下身体细微的颤抖表明它还是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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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意思。”
原来如此，第四纪元的深渊泄漏出来的污染远没有之后得厉害。如今原初和诡秘遗留下来的意识还并未减弱，不是容纳相邻途径唯一性的好时机……
奥赛库斯随意地将之往远处一丢，完全不在乎这条鱼是死是活。
祂只是望向面前茫茫一片的大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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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只见冲天的火光灼烧着深沉的天幕，猩红的河流如熔浆一般流淌。刺鼻的烤肉的糊味直直灌进她的肺腑。
支离破碎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搅和得她的脑子乱七八糟，她支起身，从被鲜血所染红的河流上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恶魔？”我？
年轻的律师并不觉得害怕，她努力调动起浆糊般凝滞粘稠的思绪，终于回忆起之前的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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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曾经阅读过原著的异世界，生吞混杂的特性却保留了自我，换了个种族成功瞒天过海。多么经典的开局！
被选中的时代主角，不就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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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中的时代主角有一个甜蜜的烦恼，两条通向旧日的途径摆在她的面前。
假如选全五家的倒吊人再转到相邻途径，那铁定得被卷到死。远古太阳神的两个小号、良禽择主而弑的第二纪古龙、一击爆星的雷电法王……这都什么妖魔鬼怪。要和祂们一起竞争上帝之位，恐怕等到末日降临也卷不出个所以然来。
深渊途径的顶端已经被发癫和不发癫没啥区别的法布提占了，这家伙的技能很好用，但长相和序列的特性实在不利于扩散可供稳固自身状态的锚点。而且祂的危机预感实在是太难被背刺了！
……
半路出家的恶魔在深渊一路乐观快乐着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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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感受到了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祂无法抑制地思念起曾经的同僚——的唯一性。
祂想起刚见到对方时，终于知晓这世上不仅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者时心里涌现出的浓烈情感。
……那真是，相当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