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荐
楚青桐想起昨夜在应玄岭面前挺着身子出了客栈之后。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被不知道从哪里冷风一吹，楚青桐顿时打了个激灵。
她茫然四顾，只见一片漆黑。
楚青桐：我就这么出来了？
她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却发现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剪刀，楚青桐寻了个有月光的位置，把剪刀换到左手拿着，举起右手仔细瞧了瞧。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虽然已经不往外流血，但还是瞧着有些可怖。
楚青桐像是此刻才找回痛感，被眼前已经算得上血肉模糊的手心痛得“嘶”了一声。
借着这阵痛楚，楚青桐原本还有些浆糊的脑袋彻底恢复清明。
她默默地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逃婚成功，进入黑店，差点被杀，包袱被烧，捡了小命。
不管怎么着，她的命是保住了，可她低头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自己此刻孑然一身，别说盘缠了，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
这可怎么活。
她一个弱质女流，有勇气逃婚已是开了这大令闺中女子的先河。
可她再怎么也不过深宅长大的女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即便逃出来，也多亏自己平日积攒好了盘缠路费，只要使得恰当，后半辈子也能无虞。
可谁想到一出来还没乐两天，就遇上劫财害命这档子事，楚青桐觉得自己的运气大概都用来逃离尚书府了，老天爷还没来得及给她后半辈子匀匀。
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事，一天之内倒是叫她碰了个遍。
这才离京不过几日，楚青桐已经得开始为自己今后的生计发愁了。
楚青桐又把怀里唯一值钱的金簪拿出来看了看，这是母亲仅剩的东西了，再苦也是不能卖的。
况一根小小的金簪，又抵得了几日营生？
她也想过要不要等天亮去找个活计先做着，左右自己也不算娇生惯养长大的，可又担心自己容貌暴露，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也算是见识过江湖险恶了，随便走走就能走进黑店，到底还算涉世未深，楚青桐就一条命，不敢随意地拿来挥霍，这一夜遭的罪已经够她受的了。
眼看天就要亮了，楚青桐还是没想到今后何去何从。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冷峻的面孔。
楚青桐眼中一亮，像是得了个上好的主意，她得意的自语：“有了！就这么办！”
这才有了应玄岭清早出门，在客栈门口撞见蹲了一夜的楚青桐。
应玄岭看着楚青桐一脸的笑意，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双看起来纯净无比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报恩？”应玄岭眉心拢成川字，问道。
楚青桐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对！我什么都能做的！洗衣拖地、端茶送水！我什么都会！”
谁知应玄岭明明刚刚还在问她去哪儿了，这会却仿佛换了张脸，一脸嫌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青桐生怕他接下来就要叫人送她走，连忙接话：“我要留在你身边给你当丫鬟！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凭什么觉得，”应玄岭闻言侧目，斜着眼睛将楚青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继续道：“你凭什么觉得你我会缺你这样的丫鬟。”
即使楚青桐知道自己此刻的形容委实有些抱歉，但被应玄岭这么刻意地盯着打量，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但难堪归难堪，楚青桐清楚地知道，抓住这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长期饭票的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主动出击不行，那就，换个方法。
于是，楚青桐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楚青桐想得很明白，她想了一夜，觉得自己昨晚在这人面前实在是有故作清高的嫌疑，但实际上钱都被烧光了，再矜持有个什么用？
毕竟，尊严哪有吃饱饭活得安稳重要。
即便觉得自己有些失了颜面，楚青桐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反正已经丢脸了，索性也放开了性子。
只见她一边哭还一边抱着应玄岭的大腿，把满脸的鼻涕眼泪往应玄岭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料上蹭。
口中振振有词道：“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不好看，除了会些丫鬟的活其他什么也不会，昨晚上要不是公子出现的及时，我怕是早就去见了阎王了，我本来也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若不是要被主家拿了给一个快死的人冲喜，我也不会一个人偷偷跑出来，那人还有个凶神恶煞的兄弟，现今到处抓我，相熟的婢女告诉我，那人的兄弟说了，抓到我就要剥皮抽筋，我本来就无父无母，此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又是一介女流，身无分文，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万分悲惨”
应玄岭被她这么吵得有些头疼，本想一脚踢开，可低头又看到楚青桐哭得伤心极了，生生止住了心下的烦闷道：“我昨夜就说了，你被烧了多少钱，我双倍赔你。”
这楚青桐如何没想过，可她昨夜便把这事里里外外想了个通透，她没什么傍身的一技之长，也不会什么防身的武艺，一个女子带着那么多钱在这世间行走，难保有个松懈的时刻，被人红着眼盯上。
就拿这黑店来说，她明明已经算得上万分小心了，还不是稀里糊涂闯了进来。
若真叫她再遇上一次昨夜的事，难保还会不会有人出来救她？
她惜命，她还没看过书里的大好河山，所以她不敢赌。
楚青桐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是运气不佳，不大适合一个人闯江湖，还是找个看起来稳固的地方，谋个长期的营生，再做打算。
她昨夜便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身份，手下这么多人，兴许是个什么衙役头领，又或是个军中的领队，这样的人必然有自己的府邸。
自己如今样貌平平，进府后再显得蠢笨些，就算此人家里有妻有妾，也不会误会她别有用心。
况且她也不是卖身，等哪一日存够了银钱，想到更好出路，有了奔头，再故技重施，逃了便是。
她可不会将自己的后半生又困回宅子里去，只是此刻别无选择。她虽有遨游四方的志向，这会子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就眼下的局势，做个端茶送水的粗使丫鬟总比做个稀里糊涂就被当筹码送出去守活寡的庶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