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鱼小鱼6
黑猫舔了舔爪子，僵硬地避开她的目光，贴着水箱趴在地上，腹部起伏，闭眼小憩。
灯光催促水波，在它身上披了一层轻纱，算是被子。
小鱼也跟着凑过去，隔着玻璃，指尖点上黑猫毛绒绒的身体。
过了一秒，她忽然开口，“越迟居然是小猫。”
黑猫耳朵抖了抖，“嗯。”
接着又问，“秀秀刚开始猜的我是什么？”
乌岫想起越迟的人类形态，她收回手，说，“狐狸。”
越迟对她的话表示赞同，“秀秀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黑猫仿佛真的被小鱼抚摸，她的温度刚刚离开，它就站了起来，目光跟着她，似乎还想蹭蹭她的手。
乌岫想了想，探出水面，扒着箱子边缘，向越迟伸手，并说，“小猫也很好。”
越迟抬起一只爪子，虚空和她碰了碰。
乌岫这才问，“越迟接下来要跟着我吗？”
越迟回道，“暂时没什么事，秀秀可以收留我吗？”
他的声音懒洋洋，因为变成了动物，吐字不太清晰，一句话黏黏糊糊，像是在说love talk。
话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约莫两三个人。
黑猫围着水箱转了一圈，然后正对着门，站定。
第一个进来的宴双幼看到这一幕，扭头问身后人，“这里怎么还有一只猫？”
激烈的拍卖以对方能力不足落下帷幕，宴双幼在最终确认的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完成了这一趟的任务。
乌岫在宴双幼整张脸都暴露在她面前时猜出了他是谁——和妈妈那天通电话的猫鼬，她的亲人。
被问话的侍者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也刚知道这回事。
宴双幼看出来了，他不仅看出来黑猫来的突然，也看出了黑猫和小鱼的熟悉。
于是他问乌岫，“它是岫岫的宠物吗？”
乌岫还没说话，宠物本物便回道，“可以是。”
听见黑猫的声音，宴双幼忽然想到自己不久前见过的人，他和朋友吐槽：越迟，没有任何前情提要，直接空降成了节日负责人之一，很有实力。
越迟的兽形就是黑猫。
确认它是谁，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早晚会被发现。
宴双幼脸上带着轻松笑意，少年从黑猫身旁走过，来到乌岫面前。
……
“欢迎回家。”宴双幼又一次说。
在那个光线总是朦胧的房间，少年要求拍卖场现在就送他们回去。
于是，很快，两人一猫，诶，不对，一鱼一猫一猫鼬，三只动物回到了宴从薇为他们安排的家。
这是个二层小楼，一楼宴从薇开了家书店，二楼是正常的房子，厨房客厅卫生间一应俱全，卧室有四个。
宴双幼说，“岫岫看看，这间是你的，你的对面就是我，然后呢，旁边那个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股消毒水味的房间是姐姐的。”
乌岫点头，看他没有讲最后一间的意思，问了一声。
宴双幼听见了，倒没有不能讲，“我们的父母不和我们一起住，他们来时就住那间。”
顿了顿，他继续说，“准确的说这里只有姐姐和你住，我的房间是我们初见后我找她知道了你要来这里，然后布置的。”
宴双幼那天惊鸿一瞥，对乌岫有鱼尾这件事，就像他写文一样丝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后来再想起乌岫的样子，他问了宴从薇小鱼是什么动物，得到“人鱼”两个字，一直浮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不像他写的小说，她是真实存在的。
为了让小鱼感受到“家”，宴双幼介绍的尽职尽责。
他面对外人时内敛温和，在家人面前活泼又话唠。
“我们的父母是某厂员工，现在退休了，每天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什么都会，至于她为什么待在晨曦研究所，因为那里离家最近。”
“而我，一个讲故事还算厉害的人，目前正在将其中一个故事拍成电影。”
“你也听我说过，他们不支持我拍这部电影，他们说这个故事像路边的石头，以后不要说我是他们的崽。”
说到崽，宴双幼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水池里的白尾小鱼，问，“姐姐为什么说你是我侄女？”
这个问题对宴双幼来说并不是问题，他本来就没有将这句话当真，此时也是单纯的好奇。
乌岫新学了一个词，此时刚好用上，“因为我是妈妈的崽。”
宴双幼看起来很震惊，小鱼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真的有点信了，“你是宴从薇生的？！”
“因为他们，我才出生。”
“你今年几岁？”
“八天…十八岁也可以，”小鱼喜欢猫鼬，猫鼬很会玩问答游戏，她摆了摆尾巴，手掌贴着玻璃，因为凑的近，她在玻璃上与自己对视，她听见自己问，“小舅舅，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从外面看，小鱼双眼清澈透亮，目光专注而认真。
听到她的答案，宴双幼放心了。
他回答说，“明天。”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上面刚好播放动物世界，磁性的男声讲着狼群的故事。
宴双幼忽然有了个想法，“岫岫。”
乌岫问，“怎么了？”
宴双幼笑起来，邀请她，“你来当我的助理吧。”
乌岫目光从电视上移动到宴双幼身上，“嗯，但是我掌握不住我的尾巴。”
宴双幼只听到她答应了，立刻安慰道，“我小时候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把握不住变化的契机，我陪你练习。”
身旁黑猫喵呜了一声。
越迟看了眼满身粉红泡泡的猫鼬，又看了眼继续研究尾巴隔绝一切的小鱼。
它轻巧跳上水池边缘，将小鱼的视线吸引过来。
“试试这样。”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