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害羞翻墙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府里。”
身后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蛊惑。
萧铭转过身,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拿下来,又拍了几下:“陛下不也来了吗?”
陆元驹看着他笑,说:“来找不听话的小侯爷。”
萧铭偏了下头,又紧接着跃上墙头,生硬地催促他:“跟上。”
这是害羞了。
尽管夜很黑。
尽管小侯爷并没什么表情。
但皇帝陛下依然十分确信,小侯爷害羞了。
害羞了就不管不顾地要翻人家墙头。
陆元驹低低笑了一声,也跟着身前那道矫健的身影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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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墙头不是别人家的,正是户部尚书贾致山的府邸。
因着案件没查清,贾致山的尸体被仵作验过后并未送回贾府。
此时夜深,府上烛火已熄,只偶然传来两三声女人的低啜声。
想必是贾夫人在为死去的丈夫伤神。
“别听了,”陆元驹牵过萧铭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像安抚,“查明真相要紧。”
萧铭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们一路摸索到贾致山的书房,陆元驹在案桌上翻找,萧铭就在一旁拿着支火折子给他照亮。
陆元驹忙里偷闲,看他一眼。
眉梢间带着明显的笑意。
萧铭也不自觉跟着勾了下唇角。
陆元驹翻了好一会,又屈起手指在书桌上敲了几处,半晌,摇头:“没有。”
书案没有暗格,留在上面的各种书籍,公文也都无异。
萧铭拿着火折子往书架那边走:“这边呢?”
话音刚落,陆元驹就将他拽了回来。
他手指指了指上面,示意萧铭噤声。
萧铭了然,将火折子交给他,转身欲要出门。
又被拽了回来。
陆元驹将火折子还回去,还哄孩子似的揉了揉萧铭的脑袋:“有我呢,力气活儿还用不到你。”
他一个转身,利落地出门翻上屋顶。
没过一会儿,手里就拎了个黑衣人回来,噗通一声,将人重重往地上一扔。
那人欲要挣脱,陆元驹朝着他胸口踹去,冷声道:“别动。”
这一脚不轻,那人气都没能喘上来,接连咳了好几声。
萧铭扯了他覆面的黑纱,团了团堵住他的嘴:“小点声。”
黑衣人:“”
道理呢?
踹了人还不让人咳?
萧铭只是怕这人声音太大,惊动了府上的人。
他半蹲着,看了这人半晌,忽然隐秘地扯了扯身旁陆元驹的衣摆。
陆元驹同萧铭对视,顺着他无言的目光垂眸看去,只见这刺客耳后有一枚青色的月牙印记。
两人心下了然,并未多说什么。
黑衣人也不知这两人怎么就突然噤了声,戒备地欲要往后退。
陆元驹手下使了几分力,长剑在那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朕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学会安分守己,还能多活些时日。”
黑衣刺客连口中黑纱都没顾得上取出来,慌里慌张地跑了。
就这么放了?
萧铭还半蹲在地上,清冷的眸子透着诧异:“陛下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陆元驹轻轻啊了一声,道:“不知。”
萧铭:“”
陆元驹:“但左不过就是咱们怀疑的那几个人。”
所以是谁无所谓。
气势得做足。
会吓人也是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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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又放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两人都没有因这个意外而觉得烦心,只专心继续摸索。
奇的是,书架上也没藏东西。
陆元驹拿过上面一个青瓷花瓶,随意把玩着:“这贾大人莫非还是个清白的,咱们此前猜错了?”
他话是这样说,语气间却没有一点怀疑自己猜错的意思。
朝中最近在修缮水库,是个不小的工程。
贾致山一个户部尚书私下却总往工部跑,若他正大光明的去也就罢了,偏偏每次都跟做贼似的,还自以为悄无声息,滴水不漏,却尽被陆元驹收入眼底。
陆元驹本想继续深查下去。
贾致山却在这时候被人害死了。
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其中有鬼。
萧铭也知道陆元驹只是随口一说,兴起间,拿着火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照出大衍天子俊朗深邃的面容:“他才不清白,否则方才那个人就不会出现在此处。”
那个黑衣人出现,恰恰说明这里有极重要的东西。
瓷瓶被轻轻放下,陆元驹牵过萧铭空着的那只手,一圈一圈在他掌心里打着转。
萧铭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又悄悄掩去。
陆元驹之前想事情的时候,就总爱拽着他的手做些小动作,仿佛这样做,思绪就能转的快些。
如今,陆元驹不记得许多事,这些小习惯倒是一点都没变。
萧铭恍神的功夫,已不自觉握住了掌心中那根修长温热的手指。
“嗯?”陆元驹以为他有事,偏头看向他。
“你想起来多少?”
萧铭一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这是自陆元驹服下解药以来,他第一次问出口。
就这样毫无征兆,毫无缘由地问出来。
只因为陆元驹放在自己掌心的一根手指。
但陆元驹却只是吻了下他薄薄的耳垂,温柔又强势:“不想告诉你。”
没等萧铭开口问,他又自顾自说:“因为感觉你瞒了我好多事。”
“你不开心,我也总是觉得不安。”
“我若说出来我想起多少,你恐怕又要瞒我更多。”
萧铭胸膛中的心脏仿佛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否认:“没有瞒”
陆元驹覆上他的唇,截下他未尽之言。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但足够令人心动。
萧铭手中地火折子晃了下,差点脱了手。
陆元驹拇指抚过萧铭变得红润的唇瓣:“瞒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糊涂些也没什么。”
萧铭:“”
小侯爷难得没了底气,心虚地咳了一声。
陆元驹跟看透了他似的,高深莫测地笑了下,拿过他手中的火折子继续往墙边瞧。
萧铭总觉得陆元驹知道了点什么。
偏偏他又不能问出来,怕着了皇帝陛下的道。
陆元驹只觉得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自己走哪儿萧铭就跟哪儿。
他回头看过去,就见小尾巴欲言又止的,眉头都蹙起来了。
像只得不到吃食的猫。
陆元驹本想安抚他,唇角笑意还未酝酿起来,便陡然变了脸色:“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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