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邪骨发作
“有个人来说在后山附近捡到了你的玉佩，说你可能有危险，”云笙把玉佩递给沈世安，“是我太自以为是，看出其中可能有诈，但还是想去一探究竟，于是我和妙清便跟着那人去后山找你。”
“走到大概这个位置，突然有股异香，尽管我们马上掩住口鼻，却为时已晚，晕倒之前我只能让小老鼠引你们过来。”云笙脸上满是自责，是顾妙清最先察觉到异香，但是迷三月药性极强，研磨成粉焚之能使其效果增强数倍，即使云笙灵力高强也难以抵挡。
小老鼠按照云笙的指示，顺着地上残留下的顾妙清的气味跑在前面带路，地上的脚印不过片刻便被暴雨冲刷干净，一个连着一个的小水洼在黑暗中如同一个个黑洞，内里是无尽的深渊暗中等待将猎物卷入其中。
从一开始他们就像猎物一样，慢慢走进了赤山的陷阱。顾妙清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掀开，胸口一阵凉意，让她越发的清醒。
从遇到阿旺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圈套。
“细皮嫩肉的，真是个好货。”旁边另一个人淫笑不止，“噌噌”两声，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尖鸣，粗糙的指尖抚摸上白皙娇嫩的胸口，紧接着刀尖抵住，几滴血珠顺着刀尖滚落。
“胸口画上十字便会被你们控制，我没猜错吧？”
突然的声音让那人手下一颤，没收住力刀尖一顿没入胸口，瞬间鲜血缓缓流下，染湿了靛青色衣领。
顾妙清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相貌平平，是放在人群中最不会被注意的长相，摘下斗笠后她才看清男人的下巴的疤痕沿着下颌直连耳根，蜿蜒崎岖形如蜈蚣，正一脸错愕地望着躺在石板上面容清冷的女子。
她为何如此镇定？男人额头上流下一滴汗水。
老李见男人迟迟不动手，不满地催促道：“怕什么，她被铁链拴着还能起来不成？赶紧的，放完血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男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刚要继续下手，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三间房子，十二个人。”
老李脸色煞白，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刀，噌噌两下在顾妙清胸口画出十字，接着拿出一个陶碗接住汩汩流下的鲜血。后者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有知觉般继续道：“村里只有十三间房子较为完好，其中一间是宗祠，而从一开始我们进村到宗祠，靠近我们的一直都是同样的十二个人，其他村民则一直在远处边缘，甚至不敢看我们。”
“我猜测你们十二人控制了整个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特殊手段，但你们之间消息很灵通。”
没想到顾妙清观察的这么细致，老李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才稳住手中的碗。他也不多话，一把扯下顾妙清一片袖子胡乱团成一团就要堵住她的嘴，顾妙清这才有点反应：“且慢，我知道你们想控制住我让我潜伏在他们三人之中，但我衣襟内里有个袋子其中装有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中注有其中一人的元气，只要这块玉佩在，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老李给男人使了个眼神，男人扒开外面两层衣襟，果然找到一块玉佩，昏暗的烛火下，玉佩依旧莹润透亮，四周刻满莲纹，中间一个“顾”字，即使地窖湿冷，玉佩也依然温润，触之便有舒神安心之感。
男人咧嘴一笑：“这真是个好宝贝。”
碗里很快盛满了一碗心头血，老李也不再那么紧张，抢过男人手中的玉佩啧啧称叹：“别说是你，连我年轻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玉，这几人身上肯定还有宝，快把这碗血送过去，我先来慢慢磨这小妮子。”
男人“切”了一声，知道这种好事落不到自己头上，认命地接过碗，临走前不死心地凑到顾妙清跟前，弯下腰靠近几乎鼻子对着鼻子，贪婪地吮吸着少女身上凛冽的芳香，咧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真他娘的亏，便宜……”
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到“哐啷”两声铁链碰撞的声响，老李被男人挡着以为是顾妙清在挣扎，知道他有些不着调，但这事关重大，于是从身后给了他一拳：“赶紧的，别耽误事儿。”
男人的身子晃了两下，重重摔倒在地。
老李这才看清，男人胸前不知何时何时插着一把短刀。
而刀，就在顾妙清手中。
“你你你……”老李眼睁睁看着顾妙清缓缓起身，两只手腕因强行拽断铁链而血肉模糊，她像感觉不到痛一般，风轻云淡地用满是血的手整理好包扎好胸口的伤口，整理好衣襟，拿起身边的短刀，坐在石板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老李。
老李已经彻底没了反应，张了张嘴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啊啊”，他想跑，地窖的洞口就在三步之外的地方，只要三步他就可以逃离这里，但腿似灌了铅，无论他怎么用力，甚至连一寸都挪不出去。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四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瘦弱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一下拽断铁链，悄无声息地就把刀刺入一个人的要害，老李杀了不少人，他知道那里是一击毙命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还没有回答我，那我就再问一遍，我的猜测是否准确？”秩序没有告诉她具体的剧情，但它好歹有点良心，在她被记忆冲击时告诉她玉佩的作用，原来顾妙清身上也有邪骨，儿时她身体不好，一直病怏怏的下不了床，裴少煊天生正阳至纯元气，便让一道士取其气注入玉佩之中让顾妙清随身佩戴，以助其养身，恰好压制住了她身上的邪骨，所以就连沈世安和云笙都没发现顾妙清身上有邪骨的存在。
邪骨本身并不会给人带来额外的力量，但她的到来扰乱了顾妙清本身的气，使得邪骨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眼前的女人双眸腥红，一身月白的衣裙被血染红，几缕凌乱的发丝微微挡住她的眼睛，可眼中的杀戮之气太过浓重，让老李不住地打颤。
心里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老李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被一个臭娘们吓成这样？
这声音让老李稍微回过神，一边挪着脚步一边颤巍巍地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控制，什么十二个人……”
“我被迷晕的时候，隐约听到你叫地上这个人阉茂，阉茂，十二地支之一，这是你们的代号？”
老李呼吸一滞，顾妙清慢慢起身，走到一旁的老虎凳边，旁边还有鞭子、大夹板等等一排刑具，“你们这个村，粮食没多少，刑具倒是很齐全。”她拿起一把刀锋锯齿状的小刀比划了两下，身形一闪鬼魅般到了老李面前，刀锋对准老李的胸口笑问道：“你听说过凌迟吗？”
“没，没……”
“凌迟就是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说着一刀削掉了老李半只左耳。
老李差点疼晕过去，捂住耳朵摔倒在地抽搐不止，一边抽搐一边嘴里不停嘀咕：“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饶了我吧……”
顾妙清眉毛一挑：“可是你大荒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吧？”
一听到“大荒落”三个字，老李似触电了般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嘟嘟囔囔塞了棉花似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知道那人叫阉茂，其他的便很容易推断。除了宗祠，剩下的十二间房子排布正好与十二地支相对，老李的房子恰落在大荒落的位置上，而牛大婶则是恰协。
顾妙清蹲下身子，刀刃拨开老李捂住脸的双手抵住他的鼻子：“下一个问题，你要把这碗血送给谁？他是否就是幕后主使？他喝下这碗血我会怎么样？”
“我……我……”老李突然瞟了眼上方的洞口，顾妙清察觉到上方轻微的异响，立刻把老李打晕躲在地窖最深处一角。
洞口上的石板被小心移开一个缝隙，有了先前的教训顾妙清屏住呼吸，侧身死死盯着那道缝隙，果然一根细细的木管伸进来，吐出淡淡的烟雾。过了片刻，确保下面彻底没动静了，两个男人移开石板，泥鳅一般钻下来，见两个同伴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没有丝毫讶异，手持弯刀一步步向顾妙清的方向挪动。
逼近了。
顾妙清后背紧贴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心里默数着，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三步便可以看到自己，以她现在的力量，杀掉这两人轻而易举。
一种渴望嗜血的快感陡然而生，阴暗潮湿的地窖、逼仄的角落、浓重的血腥还有手腕处的疼痛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从未有过，对她来说也不该有的情绪。
根据脚步的频率，声音的大小，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两个中年男人的模型，透过模型看到他们的骨骼、肌肉。
还有两步。
一步之后，只要她按照计算好的方向和力度挥出手中的刀，极概率能砍中其中一人脖子上的大动脉。
一步。
那两人突然停住。
急匆匆转身扛起老李就打算离开。
心底一个声音在说：追上他们，把他们都杀了，把他们的五官剜下来，四肢砍断。
顾妙清再也无法思考其他，瞥了一眼手中的刀，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