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墙篇·15
任务条已经走到末尾,只要等到今天《和平法案》的颁布,她就会结束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真的会结束吗?澹止看着电脑上的货车路线心生疑惑,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两个:假装无事发生,等到几个小时后《和平法案》颁布,她与这个世界再无关系。或者在最后的时间里摧毁辐射源,杜绝一切有可能影响任务的潜在隐患。
澹止犹豫再三,叫上朵莉,前往市政大楼。
沿路店铺挂出了彩色的打折立牌,市政府门前的广场上早早循环播放起宣传片,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仪式还没开始,大楼已经进了不少记者,楼里鱼龙混杂的,倒是方便了澹止。她一进入大楼就听到了隐约的耳语声,更加确定辐射源就在这里。
市政大楼是湛临市中心最高的建筑,她们只能坐电梯到30层,30层以上是领导的办公室,她们没有工作证,只能在安全通道爬楼梯。爬到57层的时候,澹止已经腿软,外面放起了五彩烟花,她往下面看去,仪式还早,下面的小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市民。
澹止能听到越来越大声的耳语,心里的不安也达到顶点。
已经爬到60层的朵莉惊叫:“好冷!澹止姐姐,快来,就是这!”
这层几乎没什么办公室了,寒冷从61层往下蔓延。61层的大门被紧紧锁着,一整层都没人,朵莉看看电子锁,又看了看大门,后退几步,当的一脚踹碎了大门。
奇怪,没有警报。
澹止召唤出意识分身跟随自己,朵莉也把小牛角号拿在手里以防万一。
看得出来冷库是匆忙间搬过来的,各种设备堆在一起盖上了防尘罩,还没来得及具体布置,澹止挨个房间查看,终于在最里间办公室找到了辐射源。
与此同时,官方发言人已经在演讲台旁边候场,各路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全部做好了直播准备,仪式第一个环节是市长发表演讲。
澹止握住门把手,猛地打开。
一颗心脏大小的水晶在房间正中间漂浮着,七彩光晕从中产生再消失,在空间中引起无数涟漪,吸引万物的靠近 。辐射源很漂亮,光是看外表,很难想象这东西制造出了那样恐怖的怪物。
金属箱不知所踪,耳语声在澹止看到辐射源的瞬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紧张的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停在周围徘徊。整个办公室的空间已经有些扭曲,在金属箱上出现的斑斓颜色不断闪现,澹止不再向前,让意识分身去释放技能。
[须臾之刃]打出去,还没碰到辐射源就被扭曲了,银芒变成了彩虹色,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澹止一侧身躲过自己释放的技能——直觉告诉她,被污染的[须臾之刃]会杀死她自己。
意识分身动作暂停,打出去了五道技能没能破坏辐射源分毫,同样也没有消散,彩虹色的须臾之刃在房间里无规则运动。辐射源就静静地漂浮在那,不主动攻击,却让澹止仿佛打在棉花上,这样耗下去,意识分身的时间也不多了。
要不要试一下物理破坏?澹止想了想,让朵莉帮她找点什么破坏性强的工具。不多时,朵莉搞来一把电钻,贴着地面扔过去。
万幸,这件办公室虽然空间有些扭曲,插电口居然还能用,澹止拎着电钻走向辐射源,毫不犹豫地对准那玩意儿钻下去。
楼下隐约传来掌声和音乐声,澹止知道,仪式第一个环节结束了,接下来,会有官方发言人宣读《和平法案》最重要的精神,并宣布法案的实施时间。
她的任务马上要结束了?
受到攻击的瞬间,水晶表面泛起一大圈涟漪,像雨滴落在湖心,那层涟漪从辐射源里扩散出来,澹止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头痛欲裂。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软糖,随着那圈涟漪在空中扭动,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澹止很想就这样放弃了。
危机时刻,悠扬的牛角号声传来,澹止从眩晕中勉强清醒过来,扭曲的[须臾之刃]刚才割断了她一缕头发。
吹号是她跟朵莉约好的暗号,外面如果有突发情况,澹止必须放弃摧毁辐射源,去跟朵莉汇合。她跪坐在地上努力清醒,暂时从办公室里退出来。
“澹止姐姐,你看墙那边!”
市政大楼的高度让她们能够轻而易举眺望到城市边缘,在高高的金属墙外围,更高的巨浪朝湛临市扑来,反光的金属墙上似乎有什么在动。
城墙上无人看守,或者说监察队已经全部被杀死。
金属墙上爬下无数长着人头的怪物,它们似乎还不适应新的身体,笨拙而缓慢地爬着,越过高墙的海浪成为顺风车,水流裹挟了更多海里的变异生物朝市中心冲过来。
官方发言人还在宣读,仪式最重要的第二步已经到达尾声,外围的监察队员收到消息,费力拨开人群打断仪式,朝着台上高呼撤离。
破空声传来,一根暗红色的箭矢百里穿杨,直射发言人的心脏。澹止意动,意识分身瞬移到楼下广场,须臾之刃抵消了那一箭。所有人都在慌乱逃跑,看不见另一种能量形态的交锋。
这支箭是世界主宰的技能。
很多疑惑在这一瞬间有了解答,澹止的心沉了下去,情况危急,现在只能先活下来,摧毁辐射源的事情后面再说。
因为高墙的阻挡,海水到广场时已经去势,但《和平法案》颁布仪式也被破坏了,喜气洋洋的城市被冲走了生机,更恐怖的是数以千计的变异怪物。
湛临市只沿着海岸线筑了防御工事,另外几条通往内陆的交通便道并未封锁,连接着市郊的一小片山林。灾变时虽然对山林做过消杀,后来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善后工作了。
从市政大楼上看去,从高墙外和通往内陆的两个方向,都出现了大量变异动物,目前湛临市腹背受敌。
澹止在下楼救人和摧毁辐射源之间最终选择了前者,她要赌一把,赌那个未现身的世界主宰是为了干扰仪式,而不是转移辐射源。
监察队和防暴队已经火速出击,这些异变的生物虽然数量众多,但还没有太强的攻击性,用热武器可以击杀。全市警铃大作,所有人躲进建筑物里,再一次经历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