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墙篇·12
“我们在尽量做谈判的前序准备，如果谈判成功，到时候在监狱的聆听者统一注射疫苗，跟家人团聚，大家都能拥有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澹止本来因为【异类】的效果信心满满，觉得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红菱，可红菱忽然大发雷霆。
“哈！这是政府的新把戏吗？就因为前天的越狱事件？我看是想把剩下的聆听者引出来，以和谈的名义一网打尽吧。”
“这几年湛临市的专家已经研究出了辐射可逆疫苗，你如果还关注外面的动静就应该知道我没骗人，这种技术已经成熟了。”
红菱拍拍手边的宠物，似笑非笑地看着澹止：“你看看她。”
巨大纸箱中盖着毯子的宠物半直起身来，两只“小手”的前半段长出尖锐指甲，身上灰色的长毛比汗毛坚硬很多，争先恐后刺破本就面目全非的人类皮肤。人的瞳孔已经变异为绿色，嘴部突出，裂开的口子向上延伸到鼻子——如果那是鼻子的位置的话。
是个快要变成狼的人类小女孩。
红菱又摩挲了一下狼孩的头：“这是我的女儿，今年15岁，该上初中三年级了。她在小学一年级就拿到了钢琴十级证书，代表市里参加少儿组绘画大赛，拿了国际三等奖。现在，她喜欢吃生肉。你们觉得，她还有开始新生活的机会吗？”
朵莉抱紧了澹止的胳膊，澹止觉得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不是来投靠我们的，请自便吧。”
澹止僵硬地转身，朵莉痛心疾首：“可恶，我怎么就硬是成为不了聆听者，如果同一阵营，也能帮你说几句话，现在根本没有立场啊！”
“每个人都对异变避之不及，你却想要成为聆听者？”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这样想的。”朵莉来了精神：“谈判如果成功，法条不仅会规束到聆听者，也会禁止所有敌对言论。这件事情无关阵营，我们的心是向着同一个目标的。轩轩也是普通人，你们怎么就接受了他的帮助呢？”
红菱心里一动，当初自己身中流弹，带着快死去的孩子遇到轩轩时，轩轩从未因为她们母女是异类而停止帮助。时至今日，她怎么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沉吟一会，终究松口了：“看在疫苗的成功和这个小丫头真心诚意的份上……我还认识几个聚集地的人，到时候会替你收集意见的，但我需要知道你们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尽管争取到红菱同意和谈，澹止的心里依旧不好受。
在海岸看到断肢时并没有太多感觉，今天亲眼看到这样可怖的变异场景，让她隐隐不安。一切太过顺利，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这些信息会在关键时刻推翻她所有的努力。
是这些“不正常”的聆听者吗？从自己进入湛临市到现在，身体上产生变异的聆听者似乎越来越多了，还有前天越狱的高危级聆听者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既然拥有开山分海的本事，ta真的甘愿苟活在某个角落吗？
……
搞定了官方人员和聆听者的代表，世界主宰们的任务只剩下提前知晓未来了。两人早就找到一所尚未建成的公园，这里人迹罕至，是测试技能的绝佳地点。
澹止召唤出意识分身，对着公园里的树开始放[滞敌]，[滞敌]在意识分身身上叠加10次后，澹止对着朵莉点点头，[三千穿梭]技能发动。
朵莉爬上公园的最高点，手中多了个牛角号，她深吸一口气，吸到快要醉氧，猛地吹了下去，通体漆黑的牛角号亮起橘红色的光芒，声音不大却悠长，这一刻，几乎整个湛临市都听到了号角声。
这是朵莉的被动技能——虎啸龙吟。
意识分身悬浮在半空，周围出现了一条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洞。这一版的[三千穿梭]只能选择穿梭时间，不能精确选择地点，澹止去往两年后的湛临。
一片空白，她什么都看不到。
牛角号上，橘红色的光芒被黑洞吸引，却没有被吞噬，身处时光河流中的澹止感应到某种奇妙的联系，充满旺盛精力的能量跟她连在了一起。
朵莉还在吹着牛角号，她同样感觉到澹止的能量，银色流光绵长平和。
时间很快过去，澹止回到现在。可能是两年后的湛临市消失了，也可能是两年后她已经不在湛临市所在的世界，总之第一次时间点是错误的。
好消息是，系统播报来了。
“恭喜世界主宰澹止（朵莉）发现了新的联动技能：[公诸于世]。（她知晓时光的所有秘密，她会让秘密响彻云霄。）
联动技能：虎啸龙吟+三千穿梭。效果：通过牛角号的传播，[三千穿梭]获取的信息转变为所有人可见状态。”
几乎整片天幕都被白光照亮了，许多人从家里探出头来，啧啧称奇。朵莉叉着腰仰头看天上，没想到联动技能的效果如此惊人。
澹止通过技能一天可以查看3-4次未来，她排除了一些时间点，只用十来次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在有人干预的情况下，湛临市会在一个半月以后颁布《和平法案》，但如果维持现状，最多半年，湛临市就会面临生态完全失衡的局面。
澹止在未来里看到小县城的山体滑坡，城市里人类心理疾病导致的犯罪率急剧上升，最终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和冲突。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里，她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那天她选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后的湛临市，一进到黑洞里就看到遮天蔽日的阴影，头顶有无数变异鸟惊叫，周围到处都是身体变异的聆听者在城市中穿梭杀戮，大厦那么高的巨兽朝她的头顶踩下，不远处，朵莉浑身是血，已经没了生机。
这次未来看得澹止喜忧参半，她和朵莉本来的计划就是让未来投影在湛临市的天空，形成预知“神迹”，这种惨烈的预知显然能震慑到大多数人。
可在某一次未来里，她会失败，会死。
她必须避免这种结果。
……
湛临市普普通通的一个周末早晨。
今天是休息日，可惜并不是什么好天气，阴云密布，看上去马上要下雨了。
带娃的家长催促小孩：“快走了，一会下雨我们就变落汤鸡啦。”
小孩爬上滑梯，对着妈妈比了个一：“妈妈，最后滑一次!”
得到母亲的首肯，她张开双臂，哧溜一下滑到底，仰头时看到了什么，震惊地指着天上：“爸爸妈妈， 你们看！”
周昭今天没有休息，穿着防护衣在实验台前站定，叮嘱身边的小助理拍照重点。
他们正在参观辐射可逆疫苗的研发实验室，如果没问题的话，媒体将会进行正面报道，他们就可以从侧面提高《和平法案》的接受度。
外面一阵喧闹，一个人冲进来兴奋道：“大家快来看！”
一幕幕可怖的景象在深灰的云层上出现，好像有人在下面投影，那是另一个湛临市，或者说是湛临市的未来。黄沙漫天，大地龟裂，城市中鲜有人烟，废弃的大楼里有不名生物在嘶吼。画面一闪，是湛临市的监狱里，不知名的聆听者受够了监禁之苦，听从召唤而来的变异野兽撕开铁窗。
有人看到自己熟悉的小区和单位，意识到这一幕并非虚幻，而是会在未来发生。人们没有追究是谁制造了这场景，在绝望和恐惧中开始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