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只见罐子之中，混合物的顶层晶晶亮亮地浮着一层油脂状液体，永璇心脏狂跳，去找了根筷子沾了一点，拿出来细细瞧着，心里激动万分。
竟然真的成了！他们竟真的做到了！
原来他也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原来他也并不是只能一事无成。
此时此刻，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填满永璇的胸腔。
喜悦瞬间将他淹没，他恨不得立刻跟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想到永玥睡得正香，他又不愿意强行将弟弟叫醒。
想到永玥，永璇的心里就柔和几分，若不是永玥，恐怕他也无缘接触到西洋送来的玫瑰精油，就也没机会去钻研它，更不会将甜橙精油成功制作出来。
这一切归根究底，都要庆幸于他遇到了永玥。
是这个弟弟给他带来了幸运。
永璇心里默默地想着，将罐子放了回去，回到床边，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永玥，心里渐渐涌上温暖，伸手拉了拉被子为他盖上。
他想在永玥醒来时立刻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晒在永玥伸出床边的脚丫时，永玥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有很多好吃的，摆了满满一桌子，永玥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桂花糕，身前摆着肥宅快乐水，吃的不亦乐乎。
他还梦见桌上有一只烤乳猪，外皮烤得油光透亮，看起来就酥酥脆脆的，卖相十分诱人，他正想上去撕根猪腿尝一尝，谁知那烤乳猪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然后从桌上跑了。
永玥吓了一跳，奋起直追，边追边喊：“往哪跑！站住！我今天必须咬你一口！”
好不容易将猪抓住，谁知它还不老实地乱动，永玥一脚将它踩住，这才让它停下。
梦里，永玥威风凛凛道：“哼！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被我吃！”
结果还没等他尝呢，人就醒了。
他的烤乳猪，他的鸡腿、桂花糕，他的肥宅快乐水……没了。
永玥呆坐在床上，好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大脑持续宕机，久久没回过味来。
“十弟你醒了？”
忽然旁边传来永璇的声音，永玥去看，见永璇已经穿好了衣服，感叹道：“八哥你起得好早啊。”
永璇因为昨夜没睡好，眼下还有些青黑，但却盖不住他眼里的神采。
“我一向觉少，弟弟昨晚可睡好了？”永璇微微一笑，没提自己半夜被永玥踢醒的事。
永玥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回想起梦中的各种美食，点头，“弟弟睡得很好。”
要是最后尝到了烤乳猪就更完美了。
“那就好。”永璇取过永玥的衣服，“快穿好衣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永玥慢腾腾挪到床边，边挪边问。
“马上你就知道了。”
永璇亲自为他更衣，永玥穿戴整齐后，被永璇牵着手领了出去。
永璇的贴身太监韩蒙就站在门边，见两人出来，讪笑着道：“八爷，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二位爷请看。”
永玥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摆在桌上的一个小瓶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十弟打开瞧瞧。”永璇将小瓶子放在永玥手中，示意他打开。
永玥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有些不敢相信，犹豫着问：“八哥，这莫非是……”
永璇笑而不语。
永玥越发确认心中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打开，只闻到橙香扑面，令人神清气爽。
“是甜橙精油！”永玥兴奋道，“八哥，我们成功了？！”
永璇面上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啊十弟，我们成功了，真的炼出精油了。”
“耶！”如果不是顾忌着手里珍贵的精油，永玥恨不得高兴地原地转圈圈，“我就知道八哥能做到，八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也多亏了十弟相助。”永璇由衷地感慨，“若是没有十弟，想必也是做不成的。”
“嘿嘿”永玥对于永璇的夸赞照单全收，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别人夸都夸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于是永玥大言不惭：“弟弟说过的吧，弟弟也是很厉害的，可不要小瞧弟弟哦。”
手中的小瓶子不断散发清香，永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倒出来瞧瞧他们的成果，可又心疼于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瓶，半分也不想浪费。正纠结时，永璇看出他的急切，贴心道：“十弟尽管拿去用就是，余下的还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点。”
甜橙算是出油率较高的原材料，他们这一次费了不少甜橙，好在产出的精油量也没有让永璇失望。
永玥一听这话，心里突然没了顾忌。
原来还有很多！
那他就放心了，他还想着送一瓶给额娘呢！
想着，他微微倾斜瓶身，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出来，随即迅速回正，生怕浪费了。
两人是初次尝试，又是工具简陋的条件下手工制作，炼制出来的精油纯度和品质自然和西洋批量生产的没法媲美，但永玥瞧着，却也很是满意。
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也很厉害！
我不管，我们就是最棒的！
永玥突然傻乐，手里握着装精油的小瓶，笑得像个憨憨。
“八哥！我们快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阿玛！”永玥挥着小手兴奋道：“皇阿玛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到时候皇阿玛也会夸奖八哥了，八哥就也会开心的吧。
永玥想到这，恨不能立刻闪现到乾隆身边，可见永璇似乎突然欲言又止了起来。
“十弟，这……还是你去和皇阿玛说吧。”
永玥疑惑问：“为什么呀？八哥不想亲自告诉皇阿玛吗？”
“我……”永璇沉默了许久，摇摇头，“皇阿玛前朝政务繁忙，大概是不愿见我的，我还是不去了。”
永玥当下明白过来永璇在犹豫什么，立马改口道：“哥哥说的对，是弟弟愚笨了，皇阿玛平日忙碌无心理会其他，那弟弟也不去了。”
八哥和皇阿玛感情生疏，贸然去养心殿大概也会让他有所顾忌的吧。
“这怎么行？弟弟还是要去的。”永璇忙道，“皇阿玛一向宠爱十弟，应当是愿意见你的，你拿着此物去见他，说不定皇阿玛高兴了还会给你奖赏。”
永玥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闪烁着天真的光，软着声音说：“可是……这是也是八哥的功劳呀，弟弟才不想独自邀功呢，要去也应是与八哥一同去才对。”
他声音糯糯的，看起来乖巧可爱，永璇原本没想到永玥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乍一听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纠结，忽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弟弟太过懂事，现在倒叫他难办了。
永玥见永璇不说话了，嘿嘿一笑，跑上前小手拉着永璇的袖角甜甜道：“既然八哥不想先去告诉皇阿玛，那我们就先不去养心殿，不如先告诉嘉娘娘和额娘好不好？”
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了。
永璇看出永玥的用意，心里越加感动，从小到大会真正关怀他的从来都只有嘉贵妃一人，如今又多了个永玥，简直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心里百感交集，眼里差点泛出泪花，永璇强忍住重重地点下头，轻轻抱住永玥的肩轻声说：“好弟弟，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额娘。”
“好耶！”永玥在永璇的怀里咯咯笑道。
启祥宫另一边，嘉贵妃此时正要喊两个小孩子过来一同用早膳，谁知传话的宫女还没出门，两小只就一前一后地迈进了门。
“儿子给额娘请安。”
“永玥请嘉贵妃安。”
未到变声器的少年声音高昂清朗，小孩子声音甜美婉转，此情此景下更显得温馨十足，听得嘉贵妃一大早就身心舒畅。
若是能让此刻长长久久，那此生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起来吧。”嘉贵妃心情极佳，笑着道：“本宫正要喊你们过来一同用膳，正好，免得我叫人跑一趟。快坐下吧，今儿个早膳都是你们小孩子爱吃的。”
永玥闻言朝桌子上看去，“哇”得一声亮起了星星眼。
小碗溜鸡丝、大碗熬白菜、五寸碟酥火烧、五寸碟酱肉……
白菜鲜嫩，翠绿的叶子清爽诱人，酱肉片片肥美，酱汁浓郁……
额娘，启祥宫的伙食太好了！他爱启祥宫的小厨房！
现在去启祥宫当厨子还来得及吗？
“永璇，瞧你十弟，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嘉贵妃掩嘴笑道，“别盯了，还不赶快过来吃饭。”
永玥高声道：“来了！”
全然把最初的用意抛在了脑后。
永璇看着一门心思全在美食上的十弟，摇头无奈一笑，知道永玥天性便是如此，也没说什么，便将精油的事暂且搁置到了后面，领着永玥一同先行上桌用饭。
一顿饭永玥吃得津津有味，直感叹这启祥宫的厨子就是不一般，道道菜都能做出他爱吃的味道。
虽说长这么大以来，似乎也没什么是他永玥不爱吃的。
饭后，永玥还甜滋滋地回味着鸡丝的滑嫩，忽然听永璇出声。
“额娘，我和十弟有东西想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