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实时排行榜
回家之后,岳鹿遥一头陷进大花袄子床里,结结实实地睡到了下午。
她是被饿醒的,起来的时候,步子都有些飘。
连着两天几乎没睡,还干了些体力活。实在吃不消。
岳鹿遥打着哈欠,懒得穿拖鞋,就这么慢吞吞地挪出了卧室。
一抬眼,就跟客厅上端坐着办公的钢琴家对了个正着。
钢琴家无声地望向她的脚,目光满是谴责。
岳鹿遥:“……”
岳鹿遥忙慌着找好鞋子穿,再次来到客厅时,脑子终于醒了一半。
她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还在这里?”
岳鹿遥就没怎么见过钢琴家休息。这人好像全天都很有精力。
钢琴家倒是很坦然:“今天凌晨回来的时候,我说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你似乎特别困的样子,说让我在客厅等你,你歇一会就出来。”
岳鹿遥心虚地看了眼时间。中午一点半。
他不会真的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钢琴家撩了下黑风衣,换了个姿势。他手支着脑袋,整个人慵慵懒懒,好整以暇道:“我自然是在外面坐着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岳鹿遥:“……”
她的脑子总算醒了另一半,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于是岳鹿遥强行转移了话题:“您吃过了吗?”
所幸,钢琴家似乎并不打算过多为难她。他站了起来,几乎挡住了一半的光。
午后的光影切割在他凌厉的五官,但头顶乱遭的卷毛又翘起几根。整个人又锋利又颓然,完全是一个矛盾的艺术品。
他指了指餐桌:“给你留的饭。放得久了,有些凉,记得加热。”
岳鹿遥更感愧疚。她眨巴着眼睛,乖乖巧巧应了声好。
钢琴家看着少女干净的小鹿眼,无奈地叹气。
岳鹿遥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这么乖地听他话。
岳鹿遥吹了吹热汤,就着白米饭吃。她的光脑早被设置成屏蔽模式,不用看也知道柯斯特一定锲而不舍地在对她进行消息轰炸。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愁,早就成惯犯了,甚至还在一晃一晃地荡着腿。
钢琴家完全静不下心工作。
他干脆把联盟的文件放到一边,看着像是在眯着眼睛发呆,实则一直望着那边进食的女生。
这是难得宁静的午后。日光温暖,时间便显得很慢,也很柔和。他就沐浴在暖洋洋的日光里,看着她开心悠闲地晃。
过了会,岳鹿遥吃完,收拾好餐具。
钢琴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非常自然地接过碗筷:“我来洗吧。”
岳鹿遥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您那边请坐。”
她才晾了人家大几个小时,可不敢让他还帮着洗碗。
但钢琴家已经娴熟地打开了水龙头。他甚至非常自觉地套上了手套。
“你先去看光脑,有什么消息我教你回。”他似乎对岳鹿遥的社交关系掌握得很清楚,“晾着联盟的大小姐可不大好。”
岳鹿遥这才应了声。也很开心,她最讨厌洗碗了,有人代劳她当然乐见其成。
无论是18岁,还是20岁,或者16岁,岳鹿遥的高兴都很容易看出来。她乐呵呵的模样让钢琴家忍不住想笑,又很稀奇她这样子,多看了几眼。
岳鹿遥打开了光脑。
柯斯特还好没有直接视频通讯,她挣扎着发消息到了凌晨三四点,估计现在还在睡。
“人呢?!人呢?!怎么又挂我!”
“吕教授怎么也在无人区啊啊啊啊他是我偶像啊!!你居然见到了!!”
“是不是好姐妹!好姐妹就去帮我要张签名!”
“靠,深渊苏醒了,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联盟主区好多人都去无人区了,你注意别被发现了。”
“好困,还不理我”
“不行我要撑不住了,我得先睡了”
“你到——”
最后一句完全没打完整,能看出来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了。
岳鹿遥粗粗扫完:“她问我深渊和吕教授的事情。”
钢琴家刷着碗:“你发现吕教授被一只大老虎困住,突然有很亮的光闪过,然后就出现了深渊的气息。深渊吓跑了大老虎,你就赶紧回来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不知情。”
岳鹿遥靠着墙打字,几下就发送了出去。
她本来都快退出去了,忽然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联系人。
“……怎么西亚也给我发讯息了?”岳鹿遥古怪地问。
钢琴家洗碗的动作一顿,然后才说:“她说了什么?”
“凌晨三点发来的,‘怎么半夜还要被拉起来加班,我什么时候才能休个假’。”岳鹿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起来她跟你关系不错。”钢琴家也笑了下。
“三点半又有一条,‘罗伊非说你到无人区走了一圈,这小子一天到晚净瞎扯,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这么规律的作息时间’。”
岳鹿遥思考片刻:“她看起来是在试探我。”
钢琴家:“你回她说,那个该死的钢琴家一大清早就把我薅起来练琴,甚至都不许我看光脑。总有一天我也要凌晨就去闹醒他,让他感受感受梦做一半被打断到底有多——么——气!”
岳鹿遥:?
岳鹿遥:“你怎么模仿我模仿得如此之像?”
钢琴家自然道:“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
察觉到不远处的一道死亡视线,他立刻改口:“——来揣测我自己的。”
“毕竟岳鹿遥同学属实是难得的性情中人,黑白分明,五颜六色,五彩缤纷。”
岳鹿遥和善微笑:“客气。但您还是亡羊补牢了。”
钢琴家明白她的未尽之意,但他甚至还有莫名的骄傲:“起码不是女娲补天。”
岳鹿遥:……
不懂这人自豪的点到底在哪里。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成语学得不错吧。
她噼里啪啦地就发送了钢琴家这句话给西亚,甚至都不用修改语气。
西亚回得倒挺快:“你要是这么讲,我就心理平衡了。”
岳鹿遥:……这群人都是怎么回事。
她补了个欲哭无泪的猫猫表情包,然后关闭了光脑。
钢琴家也洗完了,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岳鹿遥走到客厅。
他盯着沙发的大红袄子,虽然看得够久了,仍然有些接受不能。
不过还是面不改色地坐下了。
“您之前说有什么事情商量来着?”岳鹿遥问。
钢琴家道:“你觉醒异能了,过几天记得更新联考的个人信息。”
“这次异能者是去蛮荒区考试,蛮荒区很大,可能有未清理干净的虫族,我不能陪考,你得小心。”
岳鹿遥自信道:“我知道。”
这几次入侵都是虫族在小心地试探,正式入侵的第一波虫潮在三个月后。
“我问过了,联考第三的奖励里才有附带的电子设备,奖品所有权不能更换。”钢琴家平静地总结,“你得控分。”
岳鹿遥不怎么自信了。
她蹙眉:“确实有点难办。让我拿第一倒是容易……可我不清楚其他人的实战能力啊。”
“我争取申请一个实时排行榜的显示功能。但最坏的结果是没有。”钢琴家道,“如果真是那样,只能打审批流程办下来那个电子设备了。但这肯定太引人注目,最好是顺其自然。”
他还有没说出来的话,例如联盟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直接走官方渠道极其打草惊蛇。
他想起行动的最终目标,只感到任重道远。
己方在明,对方在暗。
岳鹿遥不清楚钢琴家皱着眉在思考什么。她终究还是很在意地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一段时间了。”
钢琴家抬眼望她。
岳鹿遥:“联盟是不是调查过我?您是不是在执行某个任务?”
她的社交关系,她的家庭住址,甚至于她打音游需要充电器这件小事都很清楚。
钢琴家沉默了会,他的蓝眼睛像一汪深潭:“是的。两个都是。”
“牵扯很大,不能细说,但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为了什么?”她明亮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
“为了……”钢琴家记起岳鹿遥最开始在审讯室的话,此刻气氛过于凝重,他便小小地开了给玩笑,“两年后人类不会被虫族逼得逃离地球?”
岳鹿遥听出了他有意缓和气氛的意思。所以即使这并不是一个玩笑,她还是跟着笑了下。
“记得一周后就是第二次联考。”钢琴家整理了一下,“我去申请一下实时排行榜的事情。”
他这么说着,继续处理工作的文档。
西亚的汇报到了。他走之前跟岳鹿遥一起做的扫尾看起来很顺利。
西亚在文件中指出,赏金猎人光之子疑似逃出无人区,弄醒深渊,用灼光线屠杀了外围区的母老虎和十三个幼崽。
她还提到了吕醒,因为跟深渊无关,只寥寥几句带过。
吕醒两年前误闯无人区,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困在岭关镇。只清楚应该是无人区的赏金猎人,总是戴着黑色口罩,虽然临清坚持声称那个人跟他们并没有关系。
钢琴家看了几遍,确认里面没有罗伊对岳鹿遥的指认。这时候就得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坏名声了。
他将这封文件发到联盟总特局。
要传递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即使那个人真的能沉得住气,也该埋下怀疑的种子。
那群赏金猎人也应该被“pianoforte”震慑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大概会很消停。
于是接下来,他有充足的时间。
钢琴家窝在岳鹿遥的大红袄子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捋着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充满人气的小窝总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看向另一边,岳鹿遥正在努力查资料,熟悉第二次联考。
——或者他判断出现失误,她才是安全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