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 章 情深
楚流云被带到了寮房,看着墙上悬着顽石先生的白玉观音,楚行云分明与他说过最不喜来这护国寺。
护国寺甚至有楚行云专属的寮房。
顿时觉着自己劝说楚行云护国寺大师实在是个难得的得道高僧时的拳拳真心像个笑话
他站在寮房正中,口不能言,以眼神示意楚鹰还不为自己解开穴道。
楚鹰沉默着在他背后点了两下。
“朕这就同你去见护国寺的住持。”楚流云出了寮房,老和尚正在大殿等着他二人。
“陛下。”老和尚行了个佛礼,僧袍宽大,夜风穿过老和尚枯瘦的身子,衣袍猎猎作响,下一秒就要乘风飞去一般。
“大师,行云呢?”楚流云问道。
老和尚看了一眼站在后面面色不善的楚鹰,说道“在后山,贫僧带陛下与这位施主同去。”
“有劳大师了。”楚流云说完后,三个人默默朝后山走去。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天将破晓。
后山林中空地上,一座木屋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楚岩守在门前,看着陛下,大师,楚鹰三人一同而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楚岩跪在陛下身前时,才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血腥气。
“行云如何了?”楚流云问道。
“回陛下,还是昏睡不醒。”楚岩方才说完,只觉身边一阵风吹过,楚鹰不见踪影。
圣上面前岂能动武,楚鹰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楚岩心里腹诽。
楚鹰闪身进了木屋,如烟正靠在床脚打盹,屋里几个男子挤作一团,睡得正香。
如烟睁开眼睛见楚鹰立在身前,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楚鹰不仅没消失,反而越发清晰。
“楚暗卫怎么在这里?哦,一定是听说王爷昏倒了从军中回来的。”如烟自坐垫上站起来,推醒睡得正香的小倌们“接着念。”
几人眼还未睁开,就随手抓过一本书胡乱念着一会是“她蜜桃般的唇。”一会是“酥胸半露。”还有什么“白玉似的臂膀。”尽是些污人耳目之语。
木屋建的简陋,楚流云听着这些淫言浪语目光在楚岩与大师之间打转。
“大师,这是何意?”楚流云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本是为了激王爷醒来,如今陛下和方才那位施主来了,便用不着这些不入流的法子了,到时陛下只需 。”老和尚声音之低,连楚岩都未听得几句。
说完之后见楚流云面色犹豫,说着:“岂不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楚流云仍有些狐疑“行云对他怕是 。”楚行云对楚鹰当是有情的,只是不知道到了几分。
“但试无妨。”老和尚微微笑着。
连宫中太医都无法,试试就试试,这般想着带着楚岩进了木屋。
小馆们读的兴起,个个眼含春水,面飞红霞。又进了人也只当不见,依旧声情并茂的念着。
如烟见是陛下,扑通一声跪下行礼,心里大呼完了,被陛下撞见他找了小倌在王爷面前读这种东西。
楚鹰也跟着跪下。
王府下人自不用说,呼啦啦跪倒一片,小倌们见气氛不对,个个丢了书,跪在墙边。
“你们都出去,楚岩和楚鹰留下。”楚流云话刚出口,众人分别做鸟兽散。
楚鹰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如何?朕是那等不念手足情谊之人吗?你既自军中来了京城,当听说行云上朝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当殿刺死兵部官员之事?这在哪朝哪代不是谋逆的大罪,就算朕把整个王府铲平了也无人会说什么?能说什么?”楚流云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语气冷冷的说道。
楚行云这几日听了满耳朵污言秽语,今日突然听到楚鹰的声音,还不曾听的真切,秽乱之言又起,他心里焦急万分又无法张口说话,又听到皇兄的声音。
当下凝神静听。
“军令有言:背军走者,斩。你既已入王宣帐下,私出军营,依令当斩。深夜闯入朕的寝宫,对朕刀剑相向,依律当斩。你可有不服?”楚流云这几句一字一顿说的清晰,并不看楚岩和楚鹰,只盯着床榻上的楚行云。
楚岩听到楚鹰竟敢偷入皇宫,行刺陛下,偷偷往楚鹰身上瞥了一眼。只见楚鹰面容沉静,眼底一片从容。
“并无。”楚鹰回道。
“那就好,楚岩,杀了楚鹰。”楚流云说着自椅子上站起,走到楚行云床边,接着说“走远点杀,莫要惊动行云。到时行云醒了,就说战场上刀剑无眼,楚鹰不幸殉国。为了行云,朕愿意给要杀朕之人一点体面。”楚流云拉过楚行云的手,慢慢说完之后,不再看地上两人一眼。
“王爷什么时候能醒。”楚鹰问道。
“也许是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楚流云声音淡然,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满面悲痛。
他把太多时间花在了兄弟相疑上,忘记了他从前与行云是如何的亲密无间,现在人无知无觉的躺在这里,他竟无比想念行云对自己的猜忌,和那些让他一次次心软的算计。
“恳求陛下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与王爷告别。”楚鹰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空着的椅子一字一顿的说。
“朕为何要让一个想杀朕之人如愿?”楚流云冷笑道。
楚行云把一切听了真切,奈何身上像有巨石压着,眼皮似有千斤重,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楚鹰颓然垂下头,蓦地转过身面向楚流云的方向,头砸在木制地板上不断磕头,很快前额尽是血迹,流了满脸。
“楚岩,你说,朕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楚流云饶有兴致看着楚鹰的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这话问完感觉手心里的手颤了颤,几乎压不住心里的狂喜,抽动的嘴角在楚岩看来陛下这是气到了极点。
楚岩看着仍在不停叩首的楚鹰,罢了,日后要受罚就受罚吧,楚鹰了了心愿,他动手的时候也不会再心软。
“求陛下了了楚鹰的心愿吧。”他亦转向楚流云那边跪下。
“好,你随朕门外候着,楚鹰,朕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之后你仍未出来,楚岩会进去,不想场面太难看就记着点时间。”楚流云率先踏出房间,楚岩随陛下一同立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