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焰鸟
相石离开时脸上洋溢着笑容，命运这次没有站在他身边，那又如何？事在人为。
双赢。
辛修站在宗门中央，视线缓缓扫过，众弟子集结在此，声音响彻云霄， “弟子见过大师姐，见过少主。”
辛修点头，她声音清冷：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三件要事相告。”
这是辛修第一次以真容示人，青衣，黑发，手持长剑，最吸引人的还得是那双媚眼。
“第一，长老将于三日后抵达宗门，接风洗尘必不可少。”
“第二，宗试大赛临近，按宗门规矩，比试定胜负。”
“第三 ，开法阵，捉妖。”
不少人还处于迷迷糊糊中，没反应过来。
金色阵法将凛仙宗笼罩，人群开始骚动。
“嘘。”辛修将食指放在嘴边。
场下禁声，林闻晓拖着铁笼，铁笼轮子老旧，发出刺耳的声音，铁笼堪比高阶灵兽般庞大，让人看了就感到后怕。
林闻晓停下脚步后迟迟没有动作，众人摸不着头脑。
“啊！！！！”一声鹰叫划破长空。
见身旁熟悉的弟子突然变成一只庞大无比的妖兽，周围人乱作一团。
辛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到妖兽身旁，一手抓住他的后脖颈，比辛修高出几倍的妖兽如同小鸡般被辛修丢进铁笼里，毫无还手之力。
隐藏在宗门里的妖兽在阵法威力下一个接一个露出原型，他们没有自乱阵脚，很快聚集在一起，他们被包围。
为首的妖兽展开翅膀将其余妖兽护住。
黑红相间，羽翼丰满，气势凌人。
辛修挑眉，朝那只妖兽比了个口型，“赤焰鸟。”
赤焰鸟，妖族五首之一，实力强悍，喷出来的火焰温度绝非常人能忍受。
赤焰鸟语气强硬：“放我们离开。”
“他们可以走，你得留下。”
两人对视，赤焰鸟的眼神恨不得将辛修活剥生吞。
“或许……”辛修将语音拖长，她抽出长剑，“你们都走不了。”
权衡利弊后赤焰鸟妥协，“他们走，我留下。”
阵法打开，赤焰鸟不知跟周围同伴说了什么，他们一脸担忧。
赤焰鸟看着被困在铁笼里的同伴，开口道：“放了他们。”
没有辛修的准许无人敢擅自放人。
辛修迟迟没有动作，赤焰鸟拿不准，它看不透，它不能用族人的性命去赌。
辛修扭头，给林闻晓使眼神。
林闻晓打开铁笼受伤的灵兽一瘸一拐地走向赤焰鸟。
赤焰鸟心疼地抚摸着同伴的伤口，将藏在手中的东西交给对方，“走。”
见同伴飞远，赤焰鸟不舍回头。
辛修做了个手势，“请。”
赤焰鸟化为人形，步伐沉重。
堂堂妖族五首之一，如今竟沦落到这般地步。
笼中鸟，困中兽。
众人还在回味那场闹剧，辛修的话将他们拉回。
“我知道宗门里还藏有不少各派势力，要么藏好点，要么断干净。”
“对宗门不忠者，按宗规处置，并逐出宗门，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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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光线充足，环境干净。
“一眼，就认出我赤焰鸟一族。”赤焰鸟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劲越发强烈，“你什么来头？”
百年前，妖族五首内斗，赤焰鸟一族惨遭灭族之痛。
那天，天红得如血，赤焰鸟一族供奉的妖树葬身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火海，生灵涂炭。
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死的死，伤的伤，可怜那无辜的妖兽们，死于非命。
赤焰鸟一族就此销声匿迹。
辛修不答反问：“师妹来宗门多久了？”
赤焰鸟不解：“此话何意？”
辛修手中握着令牌，她低头查看，“赤荆，七年。”
“剑修？”辛修有些诧异，“你？”
赤荆摸了摸腰间，空无一物，她靠在墙上，反问道：“不行？”
辛修跳过这个话题，又问：“七年，从本宗套走了多少信息？”
“多了去了，例如……”赤荆双手抱胸，假装思考，“上一次宗试大赛，你们的行踪暴露地一览无余，你猜为什么？”
没等辛修回答，她又道：“因为那些参赛者向我们买了你们的行踪。”
所以被针对，无一生还。
赤荆看着出了神的辛修，她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他们的死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凛仙宗罪不可赦。”
辛修走向赤荆，将她堵在墙角，抽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眼神凌厉，“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让你生不如死。”
赤荆感觉到对面的人对自己真起了杀意，她更兴奋了，她握住辛修的手，让辛修把匕首对准自己胸口，“往这捅。”
赤荆敢一人独闯凛仙宗，背后是赤焰鸟一族，是整个妖族，没人敢动她。
辛修果真没有动作，赤荆一把推开她的手，挑衅道：“真怂，滚吧。”
辛修丢下匕首，对着赤荆来了一拳，赤荆被打蒙了。
辛修拎着她的衣领，轻飘飘道：“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辛修甩开赤荆，捡起匕首。
赤荆擦去嘴角的血，“那不正是你凛仙宗的手笔？”
赤荆一句话把辛修点醒，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辛修回过身，俯视着她，“真是枚称职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赤荆不理解。
见辛修要走，她上前紧紧地抓住辛修手腕，眼神盯着辛修，重复道：“你什么意思？”
辛修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甩开赤荆，离开了地牢。
“你给说清楚，回来说清楚。”赤荆红了眼眶，拼命地摇着牢笼。
回忆将她拉回那个夜晚，灭族之夜。
明面上是五首之争，实际的目的只有一个，除掉赤焰鸟一族。
父母被夺去双翼，族人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夜，赤焰鸟阵地被夷为平地。
赤荆在外躲躲藏藏，忍气吞声数十年，就连一只小妖都能踩在她头上，直到她被妖王召回，妖王复她族位，赤焰鸟重回五首。
妖王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句话她至今记忆犹新。
“凛仙宗研制出一种秘术，专门控制妖兽，他们企图挑起妖界内斗，好借机对妖族发起进攻。”
在妖族准备在凛仙宗安插眼线时，赤荆自告奋勇，她来了七年也找了七年，依旧没找到妖王口中的秘术，也从未见过。
赤荆握紧拳头往墙上一锤，鲜血流出，她试图找回一丝理智，“该死，都该死！”
黑夜来临，赤荆易容，她将铁锁融化开，大步离开。
两人迎面撞上，黑衣人扶住赤荆后快速捂住她的嘴，“别说话。”
黑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清香，赤荆闻出那是觅迹楼独有，她点头。
黑衣人一路带着赤荆离开，宗门几里外，两人分道扬镳。
黑衣人望着地牢的方向。
“砰—”，地牢发出一声巨响，火势蔓延。
沉睡中的弟子被惊醒，着急忙慌地去救火。
黑衣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弟子着急地拍打着辛修房门，“大师姐，不好了，地牢着火了。”
正赶往地牢的林闻晓放慢脚步，他转念一想，不好。
林闻晓赶到地牢，随手抓住一名弟子，问道：“里面的人出来了吗？”
弟子结巴道：“没，没见到有人出来。”
林闻晓脑子一短路，直接冲进地牢。
烟雾缭绕，熏得林闻晓睁不开眼，他捂住口鼻弯腰前进，越往里走火势越大。
突然，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他回头，脑海中想的人出现在眼前，他任由对方抓着。
“小心。”林闻晓将辛修往回拉，没控制好力度，辛修跌进他的怀。
林闻晓僵在原地，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唯一支撑地牢的柱子倒塌，两人被淹没在火海里。
林闻晓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模糊的景象恢复原样，他不可置信，“师……师姐。”
辛修昏倒在地，身上衣裳浸满鲜血。
她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弟子，身前为她疗伤的女子手在颤抖，“止住了。止住了。血止住了！”
“散了。”林闻晓踉踉跄跄地走到辛修身旁，对弟子说道：“都散了。”
弟子们干看着，林闻晓发火：“听不见吗？都散了！”
“今日之事，若传出半点风声，宗规处置。”林闻晓说。
周围人散去。
“这可不像未来宗主继承人该说的话。”辛修闭着眼。
自打宗门成立起，林闻晓就被当成掌门人培养，言行举止，风度翩翩，给人一种温文儒雅贵公子的感觉。
从小被父亲抓修炼，抓举止，林闻晓早已麻木。
只有在辛修身边他才能做回他自己，没有任何束缚，随心所欲。
林闻晓瘫坐在地，垂下眼眸，“我不想当什么宗主继承人。”
这句话他不止一次说过，但他只与辛修说过。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厌倦这个身份。
辛修握住他的手，“闭眼。”
林闻晓乖乖照做。
直到辛修松开他的手。
林闻晓睁眼。
云雾缭绕，微风拂过。
林闻晓愣在原地，他们站在山顶，一览众山小。
辛修抚摸着光秃秃的树枝，给它注入灵力。
一瞬间，树上开满花，花随风飘扬。
日出而起，暖黄色的光照耀半边天，也照在少女身上，她逆光而来。
少女向他伸出手，“要去逛逛吗？”
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不可以，他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清风拂面，两人随风而去。
瀑布从山间垂下，激起层层水雾，里面别有洞天。
拨开水雾，蝴蝶鞋带着花香迎面而来。
清香扑鼻，久久未散，它好似有一股魔力，消除疲劳，让人身心放松。
林闻晓薄唇微动，轻喃道：“我为何从未在宗门见过如此美景。”
他耳畔传来清冷的女声，“因为此地常人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
宗门里唯有一处地方，凛地。
看着林闻晓不可置信的眼神，辛修轻声道：“正如你所想。”
听到答案，林闻晓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他顿时感觉此地无比的恶心。
察觉到林闻晓异样，辛修随便找了个借口带他离开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