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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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收到密探追踪到王二的消息，青炎和邱敖再次上路。mchuangshige
二人根据线报很快找到了王二，将他追到一片山谷的空地，无处可逃，三人交手。
青炎一开始还能佯装不在状态，企图让王二找到时机脱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怕自己露馅，不得不认真起来。
她表面全力砍去，故意偏一毫露破绽让王二推开自己。
邱敖疯了一般赶来将他拦到刀下，刺透他的左肩，压在他面前迫问：
“为什么要杀何小满？”
王二攥着想要刺得更深的剑与他僵持，神色强硬：“无可奉告。”
邱敖看着他瞪向自己的眼睛，里面的不屑和挑衅推了一把他本就激动的情绪。
反正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形影神，杀她的凶手只有他们两个人，先杀了他，就算报了一半的仇，形影神的人早晚要全杀光。
邱敖拔出剑来，正要对倒下的王二刺第二下，青炎冲到他面前隔开二人，抓住他的右手拼尽全力制止他的动作，面对他吼道：
“公主要活的！”
邱敖已经杀红了眼，和她较量着要抽出手。
二人僵持不下时，王二猛地扑到邱敖剑上，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溅到青炎和邱敖的衣服上，二人都愣住了，看他俯身倒下，顷刻间没了气息。
直到死，王二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邱敖先缓过神来，拨开青炎，拿起剑一下下拼力刺着王二的尸体。
青炎侧身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吞着寒冬腊月的冷风，想着是不是要等他火气降下去，再阻拦才能不像间谍。
剑刃扎进血肉的噗呲声，凿裂骨头的声音回荡在空谷，血腥味快速弥散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厉声道：“够了！别发疯了。”
邱敖被她推的向后倒了两步，扔下剑，如释重负，跪地恸哭。
同伴死了，做杀手的一贯是不动声色强掩情绪，这是她二十多年来习得的好技术。她不能流露出真实的悲伤，邱敖却在她身边发泄着近乎癫狂的痛苦。
青炎面朝他站着，这样能背对着血泊中骨肉模糊的烂泥。
她从他的脸上错开眼，脚下的影子朝后指着。
青炎和邱敖回到持真庙的第二天辰时，颜行运将青炎唤到书房。
两位书童执扇，一个衣带宽松云鬓微散的侍从在桌旁研墨，大公主颜行运穿着一身山矾色的龙纹箭袖骑装，在桌前聚精会神地提笔写字。
桌前的锦文毛毡上跪着魏贵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有十几条鞭痕，双眼红肿，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青炎不明白这是要她来做什么，不祥的预感萦绕上心头，上前跪在毛毡一角，抱拳行礼：“臣参见公主。”
颜行运抬手让她平身。
魏贵人瞥了一眼青炎，对公主道：“你如何与小五和双儿交代？她们是我的孩子！”
侍从睥睨着他：“放肆！你还敢口出狂言，这里哪有‘你的’孩子？”
魏怀风眼中的泪又涌出来：“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是真感情，我一心全给了你，你还是只拿我当下人。”
看着他凄惨哭诉的样子和公主置若罔闻的态度，青炎已经猜到了大概。
印象中的魏贵人总是用脂粉将细纹掩饰得完美，永远是温良恭敬地服侍公主，她觉得他将来一定能凭借他的谨小慎微坐上帝夫之位，不想会有今日。
看着他，青炎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强烈的割裂陌生感向她袭来。
眼下的形式不允许她多想，她屏气凝神观察公主一举一动。
颜行运抬起镇纸，直起身看向阳光晒着的刚写完的字。
“青炎，你过来看看孤写得如何？”
青炎走上前，见是‘凤飞龙翔’四个字，笔法纵放酣畅，道：“臣不懂书法，斗胆说上两句，公主的字苍虬有力，雌健洒脱。”
“你去翰墨书斋把它裱起来。”颜行运说着将笔投入墨洗，“顺道把他卖了。”语气稀松平常宛如说顺道丢垃圾。
青炎知道公主遣她的原因，一如往昔在形影神时问出平常的问询：“刀还是毒？”
“不必。”
青炎双眼微睁一下，虽意外，却也只得照办。她从公主手里接过纸张，走到地上的魏怀风面前，道：“走吧。”
魏怀风狠狠看向还在观摩字帖的公主，咬牙切齿留下最后一句：“你只要留着我一口气，我们一定会再见。”说完站起身要向外走，青炎扣住手腕绑上一条绳子押走。
青炎带着魏怀风下山，山下的家家户户门前屋后布置起来红灯笼，窗上贴福，她面色冷淡地走过一张张笑脸，将他丢进一处无人的死胡同里，拔出刀来上下打量着他。
魏怀风看着她手里的刀在自己眼前乱晃，紧张得吞咽口水，强装镇定：“我看你大概是个间谍，不如趁着这次出来的时机跑了，你也看到了公主是个多狠心的人，留下去没有好结果的。”
青炎没有搭理他，眼神锁定了他身上最值钱的簪子，伸手抽了出来。
魏怀风看见那牡丹金簪，眼神沉了下来：“不，你不能拿走，那是我和公主的定情物……”他心中想着这十五年来的朝朝暮暮，自己从落魄得饥不果腹到机关算尽赢得专宠，昨天还满头珠翠住在辉煌的宝殿中，如今狼狈地被丢在巷子里，都是因为那个蒙蔽女皇的淫夫……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现在的处境，喃喃自语：“公主不会如此狠心。”
青炎轻蔑哼了一声：“你已经年老色衰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吧。”
魏怀风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这个样子送去秦楼楚馆也过时了，卖给人贩子做苦力也没人要，不然我帮你解脱。”青炎说着拿刀在他脖子上比划。
魏怀风冷笑道：“你这间谍不要高兴太早，早晚和我一个下场。”
“你哪里来的可笑的傲气觉得你能毫无代价地冒犯我？你还当自己是帝夫？你仰仗的不过是公主宠爱，现在你已经一文不值了。”
说完她挥刀砍断他的右腿，手伸进怀里想掏出哑药，摸了半天没找到。
魏怀风蜷起身子哀嚎，双手想去碰断肢却被绳子牢牢捆住，只能在地上扭动。
“你记着，这条命是公主施舍的，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小心自己性命。”青炎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巷子岔路口站着邱敖，青炎看见他在一旁观察自己，并不在意，擦身而过时听见一句轻飘飘的：
“姑息优柔。”
青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抬起高挑的眉毛，问：“是公主派你监视我斩草除根的？”她竖起眉毛佯装被激，“我这就动手。”
她两步从他身边走过，邱敖拽住她握住刀柄的右臂，盯着她的眼睛：“是公主亲口说的吗？”
“你侍奉公主这么多年，还要问我？你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为什么叫我来做而不是叫你。也难怪你物伤其类，你们都是公主捡来的，要是你长得再俊俏些，要不是他那副身板不适合练武，说不定你们两个人如今的处境掉转过来了。”
青炎大笑着看他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手臂被攥的更紧，她胳膊一抬猛地甩开他，挥刀朝巷尾冲去。
刀剑相撞，邱敖挡在她和魏怀风之间。
二人视线对峙片刻，青炎收刀入鞘，拍拍手：“我放过他，你就算欠我一条命了，来日可得还给我。”
邱敖不屑一顾，转过身：“强词夺理。”说完抬起脚就要朝魏怀风走去。
青炎抱起双臂，微笑道：“我回去复命，若是多说两句，公主当然会让我再来斩草除根了。我和他无恩无怨，即刻动手也无妨，公主又不会怪罪我杀了一个无用之人，你可是他从小带大的。”
邱敖在原地站了一下：“算我欠你一条命，你回去吧，来日方长。”
见他被自己气得发抖，攥住拳拼命隐忍的样子，青炎诡计得逞，满意地笑了，继续嘲讽道：“他大字不识几个，又身无分文，若不是公主怜悯，在外只能做奴，主子高兴赏两口，不高兴糠都不够吃。”
邱敖走到魏怀风身边，用剑斩断他身上的绳子，给他止了血，架起他从她身边缓缓走过。
青炎见他如此关怀一个男宠，冷眼觑着他：“你们真不愧是他养大的，身上都有狂妄病，以为自己救得了所有人。”
邱敖不发一言，带魏怀风去了医馆。
青炎回到持真庙，走进大雌宝殿，大公主正在座上看着经文，她低头双手捧着牡丹金簪趋步上前。
颜行运道：“你做的很好，这金簪赏你了。”
“谢公主。”
青炎从大雌宝殿出来，正撞上回来的萧镜和柴俭，她换上焦急的神色，冲上前拉住萧镜道：
“不好了，公主把魏贵人赶走了。”
萧镜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什么！”
“公主今天上午召我进殿，不知道魏贵人做了什么让公主大动肝火，公主让我把魏贵人卖了，我生怕会错意惹公主不高兴，想让公主消气只好砍了他一条腿……”
不等她说完，萧镜忍不住转身就要下山去，柴俭拽住她，神色严肃：“你不能去，你去了母皇会更起疑。”
青炎急忙补充道：“你放心，邱敖将他救起来带去医馆了，有他在不会有事，你们先去觐见公主吧。”
萧镜只得压下急切的心，走进殿门要与大公主理论。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设定情绪最稳定的人安排的剧情是天天发疯————————————我发完烧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