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沉天际，日出东方，第二天，小小起了一个大早，她上楼去扣文殊的门，文殊睡的迷糊，拉过被子蒙了头，小小扣门他也不应。小小只好作罢，她嘟着嘴下楼去，掌柜的也真是的，不是说好要带我见药王么，拖到现在也没了信儿……客栈开了门，小小吃过早饭也开始做工了，李慕思从楼上下来时小小刚刚端着盘子进了后院，他找个空位坐下，等着小小出来。小小还未出来，小七就咧着嘴上来招呼他了，“公子，你要点什么”？李慕思淡淡的言语，“一壶龙井”。小七应了一声，下去给李慕思沏茶了。李慕思假装不经意，却一直注意着去往后院的门。来往的人很多，唯独不见小小出来，李慕思一壶茶快要喝完的时候，小小才端着菜出来。李慕思正襟危坐，正想开口喊她，但小小端着菜径直的上楼了。“……”李慕思。文殊坐在二楼窗口那里，正好可以看见李慕思。文殊抚了抚额头，想见她就去嘛，何必那么麻烦，你要用色相吸引小小，倒不如往地上扔枚铜钱有用……深谙小小是何德性的文殊无奈极了，他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啜饮，不大一会儿，小小下来了，文殊赶忙喊住她，“小小”！小小停下步子，就见掌柜的坐在窗边冲她招手，她刚走过去还没等开口讲话，就听得文殊讲，“小小给楼下那位公子送碟小吃食”。小小张口想要讲话，“快去”！文殊催促道。小小只好闭上嘴巴乖乖的下楼，她看了一眼李慕思，哦，原来是他！小小撇撇嘴巴去了厨房，贪嘴的小七正蹲在厨房里偷吃。小小敲着他的头说道，“你又偷吃”！小七白了她一眼，说道，不许告诉青娘。小小准备了一碟小吃食，“小七哥，你帮我给一楼厅里从南往北第三桌的公子送去”。小七大声抗议道，“为何你不去”？小小等在旁边，“我要去三楼送菜，你敢不去我就告诉青娘你又偷吃，让青娘教训你”！听到青娘的名字，小七顿时就蔫了，他端起碟子往外走去。小小伸个懒腰，我才不要给那个讨厌的人送呢，她转身去寻青娘，有人点了青娘最拿手的点心呢。文殊端起茶，慢慢的品，他倒要看看李慕思想要做些什么，会做些什么。当他看到小七端了碟子向李慕思走去时，他把一大口茶吞了下去，李慕思，我可是帮了你的，他日想起，莫要怪我……李慕思一直坐到夕阳西下，自小小从三楼下来进了后院就不曾在出来。后院里，小小缠着青娘，“青娘，我想跟你学做南瓜酥，青娘”……华灯初上时，李慕思又是黑了一张脸，向楼上走去，小七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一个颤，那人眸子太深，太可怕。次日天朗气清，适合出行。“文殊，我要走了，叫上那丫头”。李慕思直奔向文殊的房间，推门就说道。文殊淡然的穿衣，裸露的肩膀白皙诱人，他说，“我还不知道，你竟有看人家裸1体的嗜好”。李慕思摸摸鼻子，就从文殊的房间出来了，末了，还不忘体贴的帮他把门关上。片刻之后，文殊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就出了门。文殊招呼端菜的小哥，那小哥麻利的下了楼，不大一会儿就见小小咧着嘴巴上来了。李慕思坐在三楼雅房里喝茶，见小小来了便抬头看她，手指却不自觉的捏紧了茶具。“小小来，这是药王李慕思”，文殊介绍道。小小嗯了一声，然后朝着那人看去，扬起的笑容就这样僵到了脸上，这是，抢我面的人…小小寻思着，怪不得当初听到他的名字觉得熟悉，李慕思的名字小小在客栈常常听到，听到耳朵都要起了茧子，偏偏关键时刻被她忘到了耳后。“呵呵，他、他就是要收我为徒的那个人啊”，小小努力扯动僵硬的嘴角，以至于这个笑看起来那么狰狞。“嗯，是我。谷中事物繁忙，叨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既然小小来了，那我们现在就回药王谷吧”。言罢，李慕思站起来向文殊告辞。小小瞪大眼睛，急急的吼道，“我才不要和他走”！李慕思的背有些僵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小小硬着头皮，“我不想离开这里”。李慕思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小小，一双凌厉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文殊脸一垮，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发火。“既然小小不愿意，咳咳……那就算了，我也……咳咳……不强迫你随他走，小小……咳咳……就留下……咳咳……陪陪我这个……咳咳……时日不多的人吧”，文殊用手绢轻掩嘴角，一双眼里无限温柔，对小小扬起一个凄美的笑容。小小心中一悸，她倒是忘了掌柜的有旧疾缠身，她甩甩脑袋，稍微提起些精神，然后对着那个可怕的男人说道，“你给掌柜的看病，我就答应拜你为师”。李慕思抬眼看她，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给文殊，“青丹，保命用，一日一粒”。文殊嘴角一抽，一日一粒，是要我早些去死么！“药也给了，跟我走吧”，李慕思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唉，你等等，我去拿包袱”，小小小跑着随他一起下楼。文殊转动着手里的瓷瓶，看着两人越行越远的背影，一声轻笑，小小，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李慕思靠在墙上，专心的等小小回来。她会随他离开，说不欣喜是假的，想起简陋的药王谷，李慕思叹了一口气，但愿她会喜欢。不大一会儿，小小背个包袱来到他的面前，“我们走吧”。李慕思嗯了一声，转身就向客栈外走去。小小背着包袱，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掌柜的，你可千万要等小小回来，报你当年救命之恩。小小从悦来出来时，太阳刚刚爬到六合巷巷口那棵古老的榕树上，绿色的叶子经过阳光的照耀，像一块块翡翠，逆着阳光看去，古榕树挺拔耸立，温暖的阳光铺面袭来，给它渡上一层金光。小小一时愣住了，好久好久没有在意过早起的朝阳了，竟是如此的美好。“怎么不走了”？李慕思回头问她。小小冲他一笑，“就这么走了，有些舍不得”。李慕思没有言语，静静的等着她。小小转身看着这个养了她四年的家，再让我看最后一眼，我要把你记在心里。三楼的某个窗户开了一条缝，文殊看着小小一路远走，直到再也寻她不见，一声叹息被湮灭在繁华的街市里，那么勤奋的丫头，也不要求涨工钱，就这样被带走了，怪心疼的……李慕思走在前面，带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直至走到玉湖的尽头，准备往镇外走去时，小小沉不住气了，“喂，我们就这样走了么”？小小迈着小腿一路小跑追着他。李慕思停下来回过头，面露不悦，“我不叫做喂，我叫李慕思，你以后只能喊我师父”。小小跑到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说话，“我还没有拜师，怎么喊是我的乐趣，你管我”？“你的乐趣我不会干涉，但是我说的你必须照做，知道么，柔弱的女人”，李慕思看着面前这个站直身子才到他肩膀的小女子，微微沉了脸色。小小喘了一口气，“你谁呀，我才不要听你的话”。李慕思逼近小小，冷冷说道，“别想反抗我，也不要试图挑衅我，我不会手下留情”。小小后退几步，有些惊惶未定，“你打女人”？李慕思勾出一个凉薄的笑，“我不打女人，但是我会毁掉她们心爱之物，比如，刮花她们的脸”。“太可怕了，这不是师父，这是仇人，我要回去”！小小闻言一个瑟缩，转身就想跑。“要走么，走了之后你家掌柜的命说不定……”，李慕思站直身子，一脸的风轻云淡，也不去看跑出几步的小小。小小站住身子，一双眼睛眨巴个不停，她转身，笑的一脸灿烂，“师父您美的不可一世，不是敵仙，胜似敵仙，我哪舍得走，以后不论师父说什么，小小都会谨遵师命”。李慕思眉毛一挑，“美”？“啊，不！是俊俏”，小小见他表情不愉快，急忙改口道。“嗯，这才乖”。李慕思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小小愣了，李慕思也愣了。李慕思淡然的收回自己的手，“走吧”！小小感到有些惊讶，除了娘亲，这是第一次有人摸她的头以示亲昵，原来这就是师父啊……李慕思表情风轻云淡，心里却早已风起云涌，手心那温柔怎也消失不掉，她的发香总是萦绕在他呼吸之间，扰乱了他的思绪。他越走越快，像极了狼狈逃跑的卫兵。小小怒了，“师父，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李慕思停下来等她，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就问道，“体力这么差，等回了药王谷，为师好好的教你，想学武功么”？小小忙摇头，她要是不傻，就不可能答应去学武，“小小不爱学”。李慕思嗯了一声，放慢了脚步，等着小小合上他的步子，两人之间虽隔了两臂距离，沉默却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