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玄珺
是夜，姜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门外被刘仁派来的人牢牢守住，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三更天时姜栖有些困倦，忽然听到好像有人隔着窗在呼唤她。
姜栖没敢点烛火，借着月光走到窗前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嫂子，你怎么来了？”
李嫂子左右看看，低声说道：“妹子，这会儿他们都在打盹儿，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趁机逃走吧。”
姜栖闻言心里一暖，摇摇头轻声道：“嫂子，我不能走。”她可以走，但如果被里正知道了，李大嫂一家如何在村里立足。
“妹子，你现在不走，等天亮了就走不成了，嫂子没用，帮不上你什么，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遭难啊！”
李嫂子眼睛发红，心急的劝说姜栖，姜栖明白她的心意，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连累她们。
姜栖摇摇头，眼含歉意低声道：“嫂子，你走吧。”说着将窗轻轻地关上，李嫂子唤了两声，见姜栖执意如此，又怕被人察觉，叹了口气只好离去。
五更天不久，姜栖屋门被敲响，几个婆子进来焚上香要替姜栖沐浴更衣，姜栖不喜陌生人触碰，几个婆子只好退出去让姜栖自己来。
等姜栖沐浴更衣后，婆子们拿来嫁衣让姜栖换上，还想让姜栖以红锦遮面，折腾了这么久，姜栖早已心有不耐，拒绝后率先出了门。
姜栖在李氏族人的看管下步行来至曲水河边，河岸边村民都来了，李兴摆好桌案，觉空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众人见姜栖身着嫁衣，正是青春年华却要被祭给河灵，心生不忍，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阿弥陀佛，河神婚书已送至。”觉空右手在空中一挥，一张写满字的红纸立于空中，众人纷纷惊异地说不出话来。
觉空手一招，红纸飞到觉空手中，觉空从袖间悄悄摸出一方小巧的青色印玺，盖在婚书之上，印玺并未沾印泥，觉空移开手时纸上却留下了光华流转的四个字：河神府印
与此同时的南江河神府内，女子刚端起茶杯，忽然愣住，心有所感，来不及唤上云弈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阿弥陀佛，还请娘子以血为印，签上这婚书。”
姜栖看着觉空的眼睛，觉空任她打量，岿然不动。
姜栖感到觉空双眼幽幽暗暗，仿佛深处藏着什么危险之物，正在觊觎窥探着。
姜栖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用刀割破手指，血红的指印印在婚书之上。
怀真站在一旁，见她展颜一笑如沐春风般，瞬间移不开眼了，姜栖敏睿的察觉到怀真的神情，顿时心生厌恶。
“时辰到了，请娘子上船。”李兴见时辰差不多了，心不知为何慌起来，连忙催促道。
此时河中不远处，水面泛起两圈水纹，两尾银白的小鱼探出水面，其中一条见到姜栖后同另一条问道：“大哥，那群凡人要做什么呀？那个凡人不会有危险吧…”
体型稍微长点的小鱼尾巴甩了甩，想了想说道：“云弈大人让我们在这守着，能发生什么危险。”
“可是我怎么听着他们要祭河神呀，河神不是我们大人么？”小鱼拽了拽哥哥，心里有些不安。
“哥哥，大人说有任何异动，让我们及时汇报，不然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找大人吧。”
小鱼妹妹是个急性子，说完急冲冲地就往南江游去，身后小鱼哥哥一边喊着慢点一边紧跟上去，只见水里银白一闪，两尾小鱼速度极快，瞬间游远。
姜栖走到木筏上，木筏制作的很简单，绳索之间捆绑得并不是很牢固，得到李兴的示意后，李氏族人砍断木筏的绳索。
岸边李大郎夫妇不顾身旁村民的阻扰，想要上前拉住被砍断的绳索，却被刘仁的几个家仆拉住。
李大郎夫妇无能为力，只能满脸歉意和愧疚地看着姜栖，姜栖朝他们笑笑，一身嫁衣鲜红如血，染红了二人的双眼。
木筏受到风力的影响，顺着水流慢慢飘走，岸边的村民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看，姜栖低声笑，失了良知的人竟还知道要掩护他人的良知。
就在此时，觉空忽然转头向东面望去，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渐渐逼近后，阴恻恻的笑了笑，终于来了。
觉空桌案前点起一支香烛，香烟缭绕，婚书浮在炉前不点自燃，纸上的印记光华流转并没有随着纸张燃烧消失，而是与姜栖留下的鲜血相结合，红光一闪消失于空中。
“住手！”女子出现在河面之上，使出灵力想要阻止。
可为时已晚，几乎就在红光消失的一瞬间，女子隐隐感觉掌心微痒，修长的手指张开，一条闪着红光的姻缘线出现在掌心之上。
女子脸上像蒙了层寒霜，眼神冰冷，脚下点水身姿轻如鸿雁向觉空攻去，觉空见女子被他戏弄，纵然此时杀不了她，但也狠狠出了口气。
如今见她气极觉空心下格外畅快，不慌不忙将袖里的河神府印掏出，狠狠地向空中一抛。
女子见河神府印抛出，身姿向空中飞去，右手一招将府印收回，转头一看觉空已隐于慌乱而去的村民之中，正要去追，身后却传来了呼救声。
只见姜栖所乘的木筏松散开来，姜栖摇摇欲坠差点就要失足于水中，村民都因为害怕跑走了，只有一对夫妇还留在岸边，试图搭救木筏上的少女。
女子只好转身向姜栖掠去，将快要掉入河中的姜栖抱入怀中。
姜栖本就一夜未眠，又是滴米未进，如今一番折腾早已有些承受不住，被女子抱入怀中的那一刻便昏睡了过去。
女子皱眉看了她一眼，抱在怀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唇色也显得气血不足，将少女的右手打开，果然如她所料，一条鲜红闪着红光的红线浮现在手掌中。
岸边的李大郎夫妇见姜栖被就救了下来，顾不上害怕连忙向女子道谢，女子通过二人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头紧锁，这和尚真是妖言惑众，肆意妄为。
女子让夫妇二人先行回家，如今那和尚不知所踪，有很大的可能还是藏匿在村子里，姜栖此时不便继续留在这。
李大郎夫妇见她气质斐然，知她不是常人，但心里莫名信任，于是将人托付给她后两人几步一回头的回村去了。
“大人，出什么事了？”忽忽赶来的云弈见玄珺脸色冰冷，怀中还抱着一名女子。
玄珺见他衣衫不整浑身酒气，脸上神情顿时冷了几分，语气冷飕飕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你过来看便知晓了。”
云弈见她盯着自己，心虚的笑了笑，手背在身后将酒瓶丢到跟在身后的小鱼精怀里。
见她眼神复杂顿时心生好奇，上前看清楚她怀中女子的脸后，指着她惊讶道：“怎么又是她？”
“看这里。”玄珺示意云弈看向姜栖张开的手掌。
“这…”云弈定睛细看，只见女子细润的手掌之上，一条闪着红光的姻缘线时不时浮现。
“再看这。”玄珺将自己的手掌在云弈面前摊开，上面浮现着同样的一条红线。
“这、这、这是，大人，你竟然背着我们跟她结契了！”云弈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结结巴巴的说道。
身后两条小鱼精闻言浑身一抖，双双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流露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玄珺闻言气极反笑，瞪了他一眼道：“嘱咐你派人看紧她，结果还是被那和尚摆了一道，利用河神府印为媒介结成灵契，如今她的姻缘已被强行改变了。”
站在云弈背后的小鱼精们听到后十分羞愧，连忙跪下后道：“大人，都怪我们没有及时阻止，本以为那个坏和尚已经打消了主意，我们才放松了警惕，谁知道…”
“罢了，也怪我一时疏忽，之前与那和尚打斗时，不慎遗落了府印。”
玄珺让他们起来，河中生灵大多都不愿靠近凡人，哪怕开了智成精后也不例外，玄珺理解也不会真的责任他们，毕竟发生此事，追其根本还是因为她。
云弈被此一惊，酒都醒了七分，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姜栖，“大人，那她现在该如何安置。”
“村中村民皆被那和尚蛊惑，留在村中怕有不妥，先带回府内吧，待她醒了再行商议。”
玄珺轻叹了口气，此番强行改变他人的姻缘并非小事，必须要想办法解开灵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