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河神娶亲
最近几天，村里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村东头周大娘家养的鸭子莫名其妙的淹死在河里，有村民捕鱼，刚网上来的鱼等到家之后顷刻间全部死在水缸里，还有好好的人走着走着不慎掉进河里的。
近日去河边浣洗衣物的妇人们都少了，连姜栖都被李大嫂特意叮嘱，这两天少去河边不太安生。
姜栖虽然心里不甚在意，但见李大嫂神情严肃，还是乖乖应下。
刘仁这边见村中最近几日发生的怪事，跟自己店里之前发生过的怪事大径相同，整个人早已坐不住了。催问了觉空好几次，偏偏觉空那边气定神闲，每每询问都是让他耐心，劝他切勿急躁。
李兴这几日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因为村里近几日发生的怪事，不少村民找上来，甚至有几户言说是他带着外人进祖坟，触怒了祖先之灵，这些话传来传去被李兴听到后气的连手里的茶碗都摔了。
最开始李兴怀疑是有人作祟，组织了几拨人晚上暗中在村里各处蹲点，却一无所获，到了第二日怪事又是接连发生，弄得村里人心惶惶。
就在李兴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到觉空大师，心想难道真是非人力所为？于是连忙来到刘仁家中，刘仁听完他的来意，安抚了两句，让仆人去寻觉空大师。
刘仁见有人比他急他倒是不心急了，翘着腿边喝茶边问道“为何不上报官府？”
李兴闻言连连摆手“子不语怪力乱神，官府最厌恶百姓传论此等事，等何况那些官府的差爷，没有足够的辛苦费哪会愿意大老远的跑这一趟。”
刘仁笑笑不接话，此时派出去的仆人回来传话道：“老爷，大师说即刻就来，并且请来了一位贵客，让您屏退闲杂人员，以免冲撞到客人。”
“贵客？是什么人？”
“小人也并未见到，只是大师特意嘱咐小人，让小人如此传达。”
“这…”刘仁与李兴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
“罢了，你下去吧，你们也下去。”刘仁抬手示意，让屋内的仆人和婢女都出去侯着。
片刻后，觉空师徒走了进来，刘仁、李兴站起身迎上前，只见觉空进来以后朝两人略施一礼后，左手虚引，对着旁边的空气道:“尊驾请座。”
“大师，您这是…”刘仁和李兴见觉空异常的举动，面面相觑。
觉空示意二人坐下，怀真奉来茶水放置在桌案上，只见空无一人的座位上仿佛有双无形的手端起茶杯，茶杯在众人面前飘了起来，杯上冒出的热气被吹了吹，似乎嫌太烫茶杯落下又被放回了原处。
“啊…有、有鬼！”李兴吓得喊了出来，刘仁虽未出声，但额上冒了一层汗，腿肚子颤颤发抖，只觉整个屋内都是冷飕飕的。
觉空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满意二人的反应，越是害怕越会深信不疑。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不必害怕，这位便是老衲请回的贵客，曲水河神。”觉空示意二人不必害怕，解释道此次村中怪异之事皆是对方所致，但已和对方约定协商，如商谈顺利必定不会再做出祸害村民之事。
“曲、曲水河中也有河神吗？”李兴心有疑惑，自祖上为躲避战乱北上南下至此，居住了已有几代人不止，从未听说过此河中有神灵精怪。
觉空道：“施主乃是凡尘中人，除非神灵愿意，否则凡人自然是看不到的。四海八荒，江河湖泊，皆有大大小小的神灵护佑，眼前这位便是曲水河中的河神。”
李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再次飘起来的茶杯，吓得错开视线，连连称是不敢多言。
刘仁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眼神飘忽。
觉空观察二人神情，见已差不多便进入正题“此次河神前来，只因爱慕村中一女子，欲娶之为妻，谁知那女子并不领情，且言语顶撞，这才引得河神震怒，牵连到村中百姓。”
刘仁缓了缓神，听到这连忙朝空无一人的座位卑敬道:“河神大人，小人早已搬离此村，村中人惹怒您可不关小人的事，为何连小人也算在内一并遭殃了呢，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啊。”
“刘施主财源亨通，命里富贵，全赖祖坟建在风水宝地之上，如今若河神不再护佑此地界，自然也会一并受到影响。”
刘仁顿时紧张起来，“是谁，哪家女子如此不识好歹？”听到将会财运受阻，刘仁倒是顾不上害怕了，顿时声音都拔高了。
觉空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交流起来，不一会儿朝李兴道:“还请施主将村中未婚女子的名单取来，须亲自写下姓名才可，河神识得此女气息。”
李兴有些犹豫，左右为难。刘仁可不管那些，连忙以李兴的名义，找人吩咐下去，“去取村中未婚女子的名单，让她们亲自登记，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快点。”
觉空见状微不可察的笑了笑，这贪财之人若被拿捏到痛处，良心丁点都不剩了。
姜栖彼时正在家中院子里坐着，手里绣着一方手帕，手帕上蝶恋花的图样绣的栩栩如生，双蝶飞舞地生动形象。
此时院门敲响，姜栖放下手中物件，上前打开院门，见来的几个都是李姓族人，还有两个好像是刘仁家的仆人。
来人见她出来后，带头的李氏族人客气道：“姜小娘子，麻烦在纸上签上姓名。”
姜栖接过来一看，见纸上歪歪扭扭签有几个人名，大多都是不会写字的，所以直接在誊抄的姓名后盖上了手印，细细看来皆是村里还未出阁的女子所留。
姜栖不解，眼含疑惑轻声问道：“这是为何？”
带头的李氏族人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按里正要求办的，小娘子快些写上吧，我
们还要去下一户。”
姜栖犹豫了下签上，写好后还纸递回，那几人转身又到下一家去了，隔壁李大嫂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姜栖站在门口连忙拉着她道：“别怕，你李大哥被拽去祠堂议事去了，等他回来也许就知道是啥事了。”
说着又道：“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心里慌得很，别是出什么不好的事。”说完又自己呸呸呸了三声。
姜栖安抚她，让她别担心，心里却也有些沉重，联想到近日村中发生的几桩事，又想到刚刚李大嫂说的李姓全族男子祠堂议事，暗暗琢磨道可能还真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那几个李氏族人全都又回来了，几个人脸上神情复杂，不敢直视姜栖，带头的犹豫了下说道：“姜小娘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志，你要干什么！真是疯了！”
李大郎此时从背后冲了过来，推了一把带头的那人，气得满脸通红的吼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李大嫂拉着李大郎，慌乱地问道。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过来围观，见一向憨厚忠实的李大郎发这么大的火，纷纷左右议论起来。
李志拦着身后几个想直接动手的人，对李大郎道：“李大，这事干系太大，我们也没办法，劝你也不要管这事。”
说完越过李大郎，催促姜栖跟他们走，姜栖见他们人多势众，语气坚决容不得她说不，未免发生冲突，只好同意跟去。
锁好屋门后，姜栖被几个人带着去了李氏祠堂，李家夫妇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予安村非李氏族人及男子，是不能进李氏祠堂的，姜栖也不例外，并没有直接进入祠堂内。
所有李氏族人站在祠堂外，见到姜栖后，有几个年轻小辈心有不忍，左右交头接耳想要争论一番，却又很快被长辈低声训斥了几句，哑口无言的低下头。
另有几个负责召集全村民众的族人回来了，身后陆陆续续跟着不少村民，等差不多人都到齐后，朝李兴等人点了点头。
李氏族人先前已召集议事过，但议事内容却不许外传，所以除李氏族人之外的部分民众都是满脸疑惑，见刘仁带着家仆站在李兴身旁，更是左右小声猜测起来。
李志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开口道：“乡亲们，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这段日子村子里发生的怪异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闻听此言的村民们流露出高兴的神色，“里正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小人作祟？”
“张家的，你这话说的是谁？”，有人见他说话时眼神不断往周围人身上瞥，意有所指的，顿时脸上不满了。
男人笑笑不说话了，身旁的婆娘倒是牙尖嘴利，“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个什么劲儿，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眼馋别人家日子过得好，故意搁这使坏。”
张家娘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方才说话的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拉不下脸来跟一个妇人计较，只好忍着当没听见。
“好了，都别吵。”李兴出声制止，将觉空大师请了出来道：“乡亲们，我们村子几百年了，从未发生过此等事，这次祸及全村，全是因为有人得罪的神灵，神灵降罪于村中。”
“这…里正在说什么？”
“什么神灵，神灵在哪…”
村民们不可置信，左右看看议论纷纷，刘仁知道村民不会轻易相信，站出来扬声道：“乡亲们，刘某此次回乡，也是因为店铺屡屡遭到破坏，多番查验，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还好遇到了道行高深的觉空大师，才破解了一时之危。”
“大师不辞辛劳追查了多日，才得知村中此次灾祸与刘某店里遇到的诡异之事全都是因为有人得罪的神灵，神灵才会震怒降罪于村子。”
“大师，这都是真的么？”村民的确近段时间经常看见觉空师徒出现在村中，似乎在寻找什么，有的还上前打过招呼。
觉空言辞温和，虽一身粗布僧袍，气质却不同常人，村民见到都对其十分敬重，礼遇有加。
“阿弥陀佛，出家不打诳语。曲水河哺育了村中几代人，贵村田地甚少却产量颇丰，捕鱼从未空筐而归，村民虽未大富大贵却极少病疾缠身，这些皆是因为神灵庇佑此处。”
姜栖皱眉，觉得这个所谓的大师古怪的很，明明都是一些平常之事，跟所谓的神灵庇佑有什么关系。但这些平常之事被觉空说出口，村民纷纷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都是她，得罪了神灵，神灵对其青睐有加，她却出言顶撞甚至辱骂神灵，神灵震怒才会连累我们一村的人。”
刘仁趁机指着姜栖大声喊道，将矛头全部指向姜栖，姜栖感到十分荒诞，冷声道：“我从未见过什么神灵。”
村民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姜栖，周大娘和几个村民连忙问：“那我养了那大半年的鸭子…”“还有我辛辛苦苦捕上来的鱼。”“还有我田里的庄稼大晴天的被水涝了。”
“都是因为她！”刘仁指着姜栖问道：“神灵一眼就认出了你的气息，圈出了你在纸上写下的姓名，你敢说你没见过神灵，做出冒犯之事么？”
“我…”姜栖刚想反驳，忽然想到什么，曲水河神…那条不寻常的小鱼儿…难道它会是河神？想到自己一时好玩摸了那条小鱼，姜栖脸色一白。
刘仁见她说不出话来，又是一番言论鼓动民众，村民见她神色异样纷纷开口质问，姜栖虽然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大郎见状出声辩护道：“姜小娘子一向话少，怎么会冒犯到神灵，再说了什么神灵，简直是荒唐！”
李兴朝李志等人甩了个眼神示意，李志几个人上前堵住李大郎的嘴，不顾李大郎的挣扎将他拽走，李娘子气急竟差点晕过去，还好被几个妇人扶住才没倒地。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忽然一个村民大老远的跑过来，身上十分狼藉，火急火燎的招呼着人“村头陈二的屋子着火了，大家赶紧去帮忙啊！”
村中男子们连忙跑回家取水桶水瓢，突然发生的情况令众人措手不及，之前有心想替姜栖说上两句的此时也不敢再提，张家娘子嚷嚷道：“这肯定是河神又恼怒了，否则孙二又不在家，屋子里没人，好好地怎么会着起火来。”
“将她看住，焚香沐浴更衣，明日河神娶亲，只要我们将她送出，河神就会平息怒火。”刘仁吩咐几个家仆，李兴又点了两个婆子将姜栖送回家，牢牢地看守住，待到明日备好香烛瓜果，祭祀用的牲畜，便将人送还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