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德叔是谁
“德叔诈我啊！他说我把他女人弄死了，让我赔钱！可我哪有钱赔他啊！他说看在跟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让我帮他把那个女人埋了，我要是不干，他就去派出所告我杀人了，我就听了呀！我俩趁夜把那个女人扛到北山上找了个坟头埋了，他还吓唬我不让我说出去，否则就说我杀人。我哪敢说啊，我怕被枪毙啊！我到现在做梦都能梦到那个女人，吓死我了啊！”
“你们怎么去的那北山？”
“同院有来长宁卖早点的，回家过年了，留下个三轮车。我骑着三轮车拉着德叔和那个女人的尸首去的北山。”
“埋哪了？”
“你们不是挖出来了吗？”
“我问你埋哪了，说说细节！”
焦二毛这才缓过劲来，原来他又被诈了一次。
丁队长看到协查通报，说长宁市发现一起杀人抛尸案，根据现场留下的证据线索，可以认定嫌疑人跟庄重有重大关联，请求镇南市公安局予以配合。如有可能，长宁市公安局将派员来把庄重接到长宁接受调查。
老丁有点纳闷儿，追毒贩追出个拖油瓶来。按常理，毒贩都是猴精猴精的，不会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人过境，说他跟毒贩半点关系没有，那不可能，身上一准有料。可另外那三个毒贩都说不认识他，三个毒贩还说互相也不认识，只知道上线让这个陌生人跟他们一起过境。更蹊跷的是，情报来源也说不知道这人是谁。对庄重做背景调查，这小子的底倒是挺干净，银行账户上有钱，还是很大一笔钱，这让老丁更怀疑他。
老丁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让长宁来人把庄重带回去，暗地里看看他能整啥幺蛾子。
命案，刘大罡见了不少，他直觉觉得，这个命案里面会有些蹊跷，他也说不上什么蹊跷，但他每次有直觉的时候，结局往往比想象得更复杂。支队长也挺服气手下这个副支队长，每次跟刘大罡私下聊天，都说大罡有干刑警的天赋，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刘大罡只能苦笑着说：我倒希望祖师爷没看上我这个不肖弟子。
接庄重来长宁的人还没回来，长宁公安已经悄悄地开始全面排查，寻找德叔。
焦二毛交代，他跟德叔埋完尸体，德叔还讹了他500块钱，说了声谁也不认识谁，就地分手。焦二毛回到住处，定了定神，假装啥也没发生，第二天继续趴活，再也没见过德叔。焦二毛从电视谍战剧里学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觉得还得在长宁呆下去。
有手艺傍身，焦二毛从长宁长住下来，连住的地方都没动窝。直到一年前喝多了酒，跟人动手打起来，把对方打了个重伤，又没钱赔，被判了一年。焦二毛被抓之后，他的住处因为旧村改造拆迁了，渣都没剩下。
警察按照焦二毛的回忆给德叔画像，拿着画像去劳务市场四处寻访，没有任何消息，案子一时陷入僵局。
女尸穿的衣物里发现几根毛发，藏在大腿内侧的位置，最后被找到了。经过化验dna比对，有几根，是焦二毛的。基本能证明焦二毛跟这个女人或是女尸发生过关系。还有几根，dna库里没有，直到庄重被抓。
庄重被镇南那边抓了之后立即被抽血备案，刚把信息传上去，长宁这边就发现了，庄重的dna跟抛尸案有关联。
庄重是以贩毒嫌疑人的身份被押解回长宁的。他有很大一笔钱，是在长宁这个国际金融中心存下的，警察不能不怀疑这笔钱的来历和用途。庄重也没想到，会以这个身份回长宁。搁以前，他来长宁都是参加集团会议，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见的都是身家过亿的各位老总。
刘大罡还是老传统，陪着徒弟审庄重。
“姓名，性别，年龄”
“庄重，男，32岁。”
“为什么去镇南。”
“去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采购点玉石，木材。”
“那为什么跟几个毒贩在一起。”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毒贩啊，我只是在边境的村子里住一住，考察一下情况。”
“为什么没办边防证？”
“我刚到那，还没来得及办，就被抓了。”
“跟你一起被抓的三个人你不认识？”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认识还跟他们在一个屋里？你最好老实交代，他们可全招了。”
“哎呀，我真的是去做生意的，唉。不瞒您说，我在对面，有个相好的，她还给我生了个娃，她不太好过来，我呢，就是去看看她，放下点钱。你们知道的，我是金财神公司的大区经理，公开出入境会引起市场恐慌的。”
“编，接着编。”
“哎呀警察同志，我能请律师到场吗。”
“你美剧看多了吧。你写个请律师的书面请求，那是你的权利。现阶段，如实交代最好。”
“我保持沉默。”
“沉默，行，刚才春泉市公安局发来一个协查通报，说那边有个叫庄重的人，涉嫌经济犯罪，请求协助调查，还有身份证号，照片上那个人是你吗？”
警察明知故问，庄重开始崩溃。
“你转了一百万给一个叫阮平安的人。对吧。”
“对，我转的，我让他帮我过境。”
“你们怎么认识的？”
“啊，我是搞金融的，认识的人多，我也忘了怎么认识的，应该是在一个饭局上吧，反正就这么认识了，我知道他干的事不干净，我也没怎么跟他联系。”
“你真不知道他的背景？”
“真不知道。”
“那你过境后去哪？”
“去柬埔寨。”
“哦，告诉你吧，你去不了柬埔寨了。”
“哎呀，警察同志，这不明摆着么，我都在这了。”
“别油腔滑调的，我是说你就算过了境，也去不了柬埔寨。镇南那三个人撂了，等一过境，就把你分了，扔湄公河里。那三个毒贩是新面孔，上线让他们弄死你当投名状。”
“他们为什么弄死我？”
“那得问你自己。”
审了半天，除了庄重给毒贩子转了一百万，啥新料也没有。刘大罡心想，这小子不会是真的拿毒贩当蛇头了吧？他悄悄地交代徒弟，姑且把贩毒的事先放放，往抛尸案那边走走。
“你爸，叫庄传宝对吧。”
“是。”
“他现在在哪？”
“他一直在老家，去年没了。”
“怎么没的？”
“心梗，他没的时候我没在家，村里通知我的，我就是回去奔了个丧。”
“你爸出来打过工么？”
“打工？就他？没有。”
“你爸怎么了？”
“我爸从我记事起就喝酒，天天喝酒，喝多了就打我和我妈，我妈是被他打的不行了，才喝农药自杀的。我从小就烦他，他除了干干农活，就是喝酒，前些年就有点中风，走路不利索，说话也不利索。”
“前些年是哪年？”
“七八年了吧？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这样。”
“你爸有兄弟吗？”
“没有，我爸单传，单丁一个。”
“你看这人是谁？”
警察拿出德叔的画像。
“不认识，哎，怎么跟我有点像呢？”
去庄重老家调查的警察发回来的消息跟庄重交代的差不多。刘大罡又看了一眼dna鉴定报告，上面显示，毛发所有人是庄重的直系亲属，不排除是他的生物学父亲。这个dna，曾经在另外三个抛尸案上出现过，跨度接近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