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边南水患篇·少卿大人的承诺
前方又是河流，谢珏对着地图看了看，确认要渡河。
青红眼尖，一眼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艘小船，她指着那边道：“大人，看那里。”
谢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眼中带了惊喜。
船夫是一个中年汉子，身穿粗布衣服，手持木桨，他见几人穿着富贵，便客气道：“几位大人可是要过河？”
谢珏对着船夫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要过河。请问你能带我们过去吗？我们愿意付你一些钱作为报酬。”
船夫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我就是靠这个为生的。你们几位上船吧，我马上就带你们过去。不过这条河水很急，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要掉下去。”
谢珏等人连忙答应，跟着船夫上了小船。船夫用木桨划动，小船缓缓地离开了岸边，向着对岸驶去。
青红不擅水，她看着河水的波涛，心中有些紧张，她问道：“船夫，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做了多久的生意？”
船夫回道：“我叫王岁二，我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的生意了。我是从小就住在这附近的，我对这条河很熟悉。我知道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漩涡，哪里有浅滩。我每天都要来回渡河好几次，帮助一些需要过河的人。”
青红闻言道：“王岁二，你真是个厉害的人。你能在这样的河流中安全地来回渡河，真是不容易。你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王岁二说道：“有趣的事情倒是不多，大多数都是平常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刻，那是五年前发生的。”
青云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谢珏看向船夫，只听王岁二说道：“那是一次大水患，河水比平时高了一倍多，冲垮了很多村子和桥梁。那天我正好在河边，准备渡河的时候，我看见对岸有一个小孩在哭喊，他被困在一个半倒的房子里，周围都是水。我想他一定是被水冲走了家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谢珏等人听了，都感到了一阵心疼，他们问道：“那你怎么办？你有没有救他出来？”
王岁二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觉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我就拼命地划船过去，想要接近他。可是河水太急了，我划了半天也没能靠近他。我就大声地对他喊，让他不要害怕，让他等一等，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青红问道：“那小孩听到你的话了吗？他有没有回答你？”
王岁二说道：“他听到了，他也对我喊，让我快点来救他。他说他好害怕，好冷，好饿。他说他不想死，他想见到父亲母亲。我听了心里很难受，我就更加努力地划船。”
谢珏抬首：“那你最后救到了他吗？”
王岁二道：“我最后救到了他，但是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当我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河水突然涨了起来，一股巨大的水流把我和小船冲走了。我拼命地抓住小船，想要保住自己和小孩的性命。可是小船被水流撞得破破烂烂，我也被水流划伤了身体，流了很多血。我只好抱着小孩，用最后的力气，游到了对岸。我把小孩放在岸上，然后就昏了过去。”
谢珏等人听了，都对他的行为感到敬佩，谢珏微笑着，青云竖起了大拇指，青红拍手道：“王岁二，你真是个英雄，你救了一个小孩的命，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你后来怎么样了？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王岁二笑道：“谢谢你们的夸奖，其实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后来被一些好心人发现了，他们把我和小孩送到了附近的村子里，给我们治疗和照顾。”
王岁二顿了顿道：“我的伤势虽然很重，但是还没有危及性命。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和调理，我就慢慢恢复了。至于那个小孩，他叫顾明忆，他是边木村的人。他的父母都死于水患，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他没有亲戚可以依靠，所以他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青红闻言敬佩道：“王岁二，你真是个善良和慷慨的人。你不仅救了顾明忆的命，还收养了他作为自己的儿子。你对他有恩有义，你是他的恩人和父亲。”
王岁二说道：“这位姑娘，你说得太重了。其实我也是出于无奈才收养了顾明忆。我没有妻子没有子女，我一个人生活很寂寞。顾明忆也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一个人生活很可怜。我们两个相互依靠相互扶持，就成为了一家人。我把他当作我的儿子看待，他也把我当作他的父亲尊敬。我们虽然穷困潦倒，但是我们相互温暖。”
青红睁着大眼睛问道：“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顾明忆长大了吗？”
王岁二眸中带着光：“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呢。顾明忆已经十三岁了，长得很高很壮。他很聪明很勤快，他帮我渡河赚钱养家。他还会读书写字算数，他自己学会的。他说他将来要考进京城的书院，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谢珏闻言道：“王岁二，你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有志者事竟成，顾明忆有这样的志向和才能，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实现他的梦想。”
王岁二却道：“这位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们了。其实我也知道顾明忆的梦想很难实现。我们这些穷苦人，要想考进京城的书院，不仅要有才学，还要有钱有势有关系。我们没有这些条件，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我们也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能够过上一些安稳的日子。”
谢珏垂眸，王岁二是个朴实勤劳之人，他培养出的孩子有大志向，他或许可以见一见这个孩子。
王岁二打断了谢珏的沉思：“大人，前面就是边木村了，您要下船吗？”
谢珏微笑着点头：“是啊，我要去巡视一下这里的水患情况，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
王岁二叹气道：“唉，大人您真是好心啊，这里的水患已经困扰了我们好多年了，每到雨季就会发生洪水，淹没了我们的庄稼和房子，让我们苦不堪言。”
谢珏面露同情：“我知道你们的苦楚，我也曾经经历过水患的灾难，所以我才想尽力帮助你们。你们有没有向官府求助过呢？”
王岁二闻言愤怒道：“求助？我们求了多少次了，可是官府根本不管我们，只会收我们的税和捐，还会欺压我们、打骂我们、抢走我们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只把我们当成牲口。”
青红青云等人对视一眼，心中震惊，谢珏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后道：“竟然如此恶劣，这些人太无耻了，他们不配做官。请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要找人好好地查办他们。”
王岁二满脸惊恐：“大人，您千万不要冲动啊，这些官员都有后台和关系，我等小民，不足挂心。您如果得罪了他们，恐怕会有危险。您还是先安顿下来，再慢慢地想办法吧。”
谢珏挑眉，“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富贾乡绅，亦或是王侯将相，皆是我崇尧国的子民，岂有因为你们贫穷，便不管你们死活的道理？”
谢珏神色微冷，“你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办法，我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的。你只要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王岁二犹豫道：“好吧，大人，您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告诉您吧。这里的巡抚叫做李骑傲，他是一个贪婪而残忍的人，教唆手底下的官员做尽恶事。边南知府王斌关就是他的走狗。王斌关是一个奸诈而狡猾的人，经常编造和捏造我们小老百姓的罪名，有人辛辛苦苦攒了三代的钱都被他们捞去了，他还抢人妻女，禽兽不如！”
王岁二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是这里的一条毒蛇和一只狼狗，他们是我们的死敌！”
谢珏愤怒道：“李骑傲，王斌关，我记住了。若他们真像你所说，那便离罢官弃爵身陷牢狱不远了！”
王岁二跪下道：“小的绝不敢骗大人，请大人为我们边木村的人做主！”
谢珏扶起他，颔首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若到时候需要人证，还请你召集那些受害者，为自己鸣冤。”
王岁二闻言却有些害怕，“若是恶官没有被制裁，只怕我们也活不了了。”
谢珏看了一眼青云，青云从包袱里拿出一块令牌。
青云道：“王岁二你看这是什么？”
王岁二瞪大了眼，连忙跪下道：“从京城来的江南巡抚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责罚！”
谢珏抬手道：“王岁二你起来吧，本官此行便是为了解决边南水患来的，若是有贪官污吏阻碍民生，本官定不会轻饶他们！”
王岁二听了谢珏的话，激动地道：“大人，您真是我们边南百姓的大恩人，是我们的救星！您能亲自来到这里，为我们解决水患，为我们惩治贪官，您真是太仁义了！小的对您感激不尽，小的愿意为您效劳，为您做任何事情！”
谢珏摆手道：“王岁二，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一切都是本官的职责。”
王岁二感动道：“小的也相信您一定会成功地解决边南水患，成功地惩治李骑傲和王斌关。我们老百姓就快要有幸福的日子了！”
谢珏微笑道：“本官一定会尽力而为的，不辜负边南百姓的期望，也不辜负朝廷的信任。”
谢珏转了话题道：“本官需要了解更多边木村的情况，你可有方便带我们前去走访此地的百姓？”
王岁二点头道：“当然方便，大人。我就住在边木村，我对那里很熟悉。我带您们过去，并且给您们介绍一些可靠的人。不过大人，请您小心一点，那里有很多李骑傲和王斌关的眼线和打手，他们可能会对您们不利。”
谢珏却道：“本官就等着他们伸手，若是让本官亲自撞见，本官定要让他们知道本官的厉害。王岁二，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跟着本官，本官会保护你的。”
王岁二听了谢珏的话，心中热血沸腾，他觉得谢珏是一个有胆有识的大人，不像其他的官员那样软弱或者贪婪。他觉得跟着谢珏，或许能够改变边木村的命运。
王岁二道：“大人，小的听候您的差遣。大人，请跟我来。”
王岁二带着谢珏等人向着边木村走去。他们沿路看到了许多被水患摧毁的房屋和田地，还有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
谢珏心中悲痛，边木村的人实在太苦了。
王岁二停下道：“大人，这里就是边木村了。”
王岁二带着谢珏等人走进了边木村。他们在村里看到了许多可怜的景象。他们看到有些百姓在河边打水，河水污浊，有些百姓在路边乞讨，衣衫褴褛，有些百姓在废墟中寻找食物，饥不果腹。
然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是，他们看到有些百姓被一些身穿官服的人欺凌和抢劫，有些百姓被一些手持刀剑的人殴打。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崇尧国吗？那些人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他们怎么敢！
青云和青红看见他们大人铁青的神色，知道谢珏想做什么，青云道：“大人，让我去吧。”
青红道：“我也去，今日姑奶奶我偏要教训一下这些胡作非为之人！”
王岁二拦住道：“大人三思啊！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我知道大人心中愤怒，但大人初来乍到，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大人何不养精蓄锐，待有朝一日，将他们全部赶出边木村！”
谢珏却道：“若本官胆小怕事，想要明哲保身，便不会来到这边木村了。”
青红青云闻言，拔出刀剑走向那群穿着官服的豺狼虎豹。
那群官兵刚抢了一个妇女的米，她的丈夫因为反抗被打倒在地。
妇女大哭，官兵却在大笑。
青云愤怒地走过去，厉声道：“将米还给这位大姐，给他们道歉！”
官兵见来人气势汹汹，凶狠道：“哪儿来的土包子？敢跟你爷爷我这样说话？”
青云不惧，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不过是一群贪污腐败、残暴无情、违法乱纪、败坏风气、欺上瞒下、恶贯满盈、罪恶滔天、罪不容诛的恶贼罢了！”
官兵被他一连串的话骂得发蒙，啐了一口道：”哪儿来的疯子！
青云摸了摸他手中长剑，凉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李骑傲和王斌关手下的走狗！你们跟着他们吃喝嫖赌、压榨百姓、勾结强盗、贪墨公款、滥用职权、残害生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法无天！今日我定要为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
官兵听了，脸色变得惨白，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知道他们的底细。连边南巡抚和知府的大名他都敢直言不讳，辱骂其罪。官兵心中惊恐，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背景。他们不敢再嚣张，纷纷跪下求饶。
青红也走过来，一脚踢开他们的米袋，将米还给妇女。
妇女感激地拜谢，青红安慰道：“大姐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快回家吧，以后有什么困难，拿着这个令牌去边南镇谢府找我们大人。”
妇女连连点头，收下令牌后拉着丈夫离开。
谢珏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群官兵，沉声道：“你们这些败坏朝廷法纪的官兵，本官今日就要将你们一网打尽！王岁二，你拿着本官的令牌去通知县衙的衙役，将他们全都押走！”
王岁二应声道：“是！”
官兵听了，惊恐万分，哀求道：“大人饶命啊！我们不敢再犯了！”
谢珏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你们早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本官今日就要为边木村的百姓伸张正义！”
周围围观的百姓连声叫好，一个隐藏在暗处窥视的官兵焦急地离开。
“大人，大事不好！谢珏来我们这里了！”
边南知府王斌关正在逗鸟，闻言惊慌失色道：“你说谁？”
那官兵将发生在边木村的事一一道出，神色惊恐：“来人自称是边南镇谢府的人，那谢府不就是当今大理寺少卿谢珏的祖宅吗？定是谢珏来了！”
王斌关听了，心中一惊，他知道谢珏是朝廷的重臣，手握大权，为人正直刚毅，不畏强暴，不惜得罪权贵，曾经揭发过多起贪污腐败的案件，受到了陛下和百姓的敬重。
而谢珏的父亲正是边南镇的人，谢珏同样出生在边南镇，虽然谢珏从小便离开了边南镇，不一定对这里的百姓有多少感情，但他此行定来者不善。
王斌关想到自己多年来在边南镇所做的种种恶事，心中不由得发慌。他急忙问道：“你确定是谢珏吗？他有没有带什么证件？”
那官兵道：“我没有看到他有什么证件，但他身边有一个叫王岁二的船夫，说是拿着谢珏的令牌去通知县衙的衙役。还有一男一女，一人穿蓝衣，一人穿红衣，像是谢珏的亲随。他们都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微服私访。”
王斌关心中一沉，他知道谢珏有两个心腹，那一男一女必是谢珏的侍卫青云和青红。他想到谢珏微服私访，必然是要查清楚边南镇的实情，然后再行动。他不敢再怀疑谢珏的身份，只能想办法应对。
他忙道：“你快去通知李巡抚，让他赶紧准备一下，把该销毁的销毁，该隐藏的隐藏。我也要去整理一下府衙，不能让谢珏看出什么破绽。”
那官兵应声而去。
王斌关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府衙，然后带着一些随从赶往县衙。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如何向谢珏大人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好掩盖自己的罪行，讨好谢珏，保住自己的官位和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