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去见帕克金森

    我晃晃利奥的一只小手,对他说,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小伙子。他向前扑到我的腿上。我扶住他,让他用越来越硬的牙龈咬着我玩。我的另一只空手放在他那温暖的圆形小脑袋上,那下面是没有受过伤害的完整大脑。他用小手抓挠着我的皮肤。我抱紧他。

    帕克金森替他接的生,而我就在旁边。我还记得,当时我问帕克金森,他会不会脚先出来,还说蓓卡不想要个裸背子。如果我不在场,帕克金森会不会看看记录,发现蓓卡有个裸背妹妹，然后决定她最适合有个变形障碍的孩子呢

    他咬得我的手背很疼,于是我抽出手来,让他咬我的指甲。他的胸脯比我的手掌宽不了多少,贴在我身上一起一落,快而均匀。我姐姐完美的儿子。是我救了他吗

    “蓓卡，”我越过利奥的头说，“我需要你帮个忙。一个大忙。”

    强尼去见帕克金森时是一个人去的。他带了一支枪，帕克金森夺过枪,打烂了他的脑袋。

    我去时是跟我姐姐一起去的。她还带着她漂亮的儿子,放在身前的婴儿推车里,和我一起等着。她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当我告诉她我无法解释时,她照样跟着我去了。

    门厅的地毯踩上去像苔藓一样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四面的墙壁漆得很亮。前台接待是个长着褐色雀斑的漂亮姑娘,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您预约了吗”她问。

    “没有，”我说。“但我想知道能不能见到帕克金森医生。不需要很久。”她皱了皱额头。“至少,您能帮我带个信吗”

    “当然。”她拿起一支表面很有光泽的黑色钢笔,笔杆上有一个金色商标。

    “请您告诉他,我考虑了他说的话。”

    低头写字时,她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否知道真相。

    我们在那间考究的接待室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解下脖子上的丝巾,在利奥眼前晃来晃去逗他抓着玩。他现在能抓住东西了,而且很准确，每次都抓得住。

    帕克金森医生最终出现在门口。蓓卡站起身,抱起利奥，跟我一起往外走去，我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如果她愿意,可以待在门厅等我,但她摇了摇头,把利奥抱紧,走在我前面出了门。

    走进诊疗室时,我观察了一下帕克金森。我以前注意到的东西:整洁的黑色直发、上好的绒面革似的光滑皮肤,都没有变化。他粉红色的指甲很宽，下部的白色耸起一个尖角,占了半个手指甲。我想看看他有没有疤痕,但我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我知道,他不可能这辈子连个小切口或是划伤都没有，但他是个里坎人,只要伤口不深满月夜过后就会复原的。

    “你好吗,加利女士”他问道,语气并不严厉,甚至也听不出不满。

    通常来讲一个正在工作的医生被突然来访的病人打扰总会不高兴的。琼斯说到做到,没有任何新闻报道提及是我逮捕了塞林格曼。但帕克金森知道我为多拉工作,我是个裸背。在他看来,关于我，知道那么多就足够了。

    “我很好,谢谢。我希望你会原谅我的唐突造访。”我是政府部门的法律顾问，而且工作努力。我是个职业女性。我可以像他一样彬彬有礼,只要我觉得有必要。

    “没关系,不必在意。”他扫了蓓卡一眼。她已经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利奥放在腿上，正在整理他的小上衣。

    “我肯定你还记得我姐姐,”我说。“还有利奥,是你接的生。”

    只一秒钟，帕克金森看看我,又看看他。他看上去并没有把握。虽然他在等着我向他吐露秘密,但我听上去毫不介意蓓卡在场。于是他也不好提出异议。

    “很高兴见到你。”他说。

    蓓卡点点头,还举了举利奥的小手,让他也打个招呼。

    “我希望你对收到的结果还满意。”他对我说。

    他说的是寄给我的检查报告,确认我身体状况良好,并无导致不孕的病症。

    “是的，谢谢。”

    他在等我先开口,但我就此停住了。

    “我想，你有事要跟我讨论。”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笑了。“是的。事实上,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而且——我对你说的很有兴趣。但是还有几个问题是我想弄清楚的,所以我想能不能先跟你讨论一下。”听上去我在跟他开诚布公。

    他也对我笑笑,坐了下来。“当然。不管你有什么疑问,我都乐于解答。”这句话很像事先准备好、说了无数遍的。

    “问题是——嗯,这不是我的领域。首先,我质疑它的合法性。”如果他不想多了解我,他也不用知道我是个律师。我坐在他对面,等着他的回答。

    “你不需要对合法性感到担心,”他说。

    “可我的确很关心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咄咄逼人;只不过是尚未被说服。

    “这我倒不知道,”他用令人偷快的口气说。“我的行为在有效力的法律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那些还适用的法律。”

    “是的。遇到过时的法律时,我们需要一些常识。”

    我又笑了笑。“我想,你刚才说的话浓缩了我的职业。”

    “我没有提过吗我是一名律师。”我迅速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领域是宵禁。”

    “那一定很有趣,”他说。对于一个这么长的对话来说,他的口气礼貌得不正常。

    “是的,你看，这正是我担心的原因。我的大多数同事从事的工作都跟多拉的法务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如果我要接受这个操作,我担心它的保密性。我可不确定人们对此的看法。”

    “毫无疑问是要保密的。”他几乎是在义正词严地为自己的职业辩护。“像这样的情况纯粹是私人问题,完全是个人选择,而且我们决不会泄露病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