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善良”的人
x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孩。
女孩的身材很娇小，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褐色的头发很长，夹着发卡，脑袋上还立着一根可爱的呆毛，看上去性格很腼腆的样子。
这是那个情报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劝yesod去陪伴自己的下属、哪怕是说些虚情假意的话也好的女孩。
“噢，您好……”
女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面前这位新主管的神色：“那个……您没生气吧？”
“没有，当然没有。”x连忙说。
女孩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来自培训部的hod。”
因为早在情报部跟yesod相处的时候x就见过了这位女孩，心里也早就有了猜想，所以他一点儿也没有对此表露出惊讶或疑问。
“你好，我是新来的主管，x。”
互相自我介绍后，hod开始介绍起自己的部门：“我们培训部是……嗯……您知道公司里时常会发生事故吧？”
x点点头：“是的……前不久还有职员死在走廊里，她的朋友在她的尸体旁边站了很久。”
那是在刚刚处理完考验的时候，x突然注意到一个文职在另一个文职的尸体旁边一直站着，表情很阴郁的样子，在身边脚步匆匆的其他文职中十分明显，因此x特意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个文职过了很久才离开。
“最近的报告指出，如果员工们在面对危机时能采取一些……更加积极的行动的话，就可以避免大约40的事故。”
hod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流畅和严肃：“因此，培训部的工作就是为员工提供工作手册和能力培训。您知道的，对于公司来说，事故和离职员工的数量当然是越少越好。”
“呃……虽然我做得还不是那么完美，但至少我不会给我的员工们施加压力……！”
x：“……”
总觉得这位部长在内涵隔壁那个紫色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这些天我正试着开展几个企划……”说到这个，hod的眉头忧心地皱了起来，“虽然我也不清楚它们是否可行……”
x：“……”
等，等等，你这个犹豫的语气让我对你的员工很担心啊。
不过目前镇守培训部的就只有马力涅尔和摩蒂两个人……那么就祝他好运吧，阿门。
在心里默默为他的员工们划了个十字，x对hod说：“那么那些企划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噢，您想了解更多关于它们的事吗？”hod似乎对于x在意她的企划非常高兴，但很快，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如您所见，这家公司的工作环境……非常苛刻。尽管我们会定期进行心理咨询，但仍然有很多员工最终失去了理智……”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句话的x吓了一跳，他几乎要以为这个sephirah曾经陷入了崩溃。
好在hod似乎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连忙解释了起来。
“嗯……我真的不敢肯定这些企划能起效。但愿它们有效吧……”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谢谢您！hod。我感觉现在好多了，我的脑子里好像已经不会再产生那些可怕的想法啦！”
hod微笑起来：“是你自己克服了这些想法，我只是告诉你从何开始而已。”
“我真的很感谢您。要不是因为您，我现在很可能已经自杀了。”那位员工充满感激的话传来，“无论如何，都是您救了我的命，我真庆幸我们部门的sephirah是您！”
最后，这位员工说：“您可真是个好人！”
“……！”
hod听到员工对他的感谢和赞美，一下子连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兴地说：“谢谢你，tiffany！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你好起来。听说你要转到别的部门去了？希望你在那儿也好好干，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谈话哦。”
“那是当然，hod，拜啦！”
那位员工走后，hod依然沉浸在帮助了他人的喜悦之中，高兴地对x说：“……您看见了没！？我的企划真的有效！！！”
虽然不知道hod具体的企划是什么，但能将一位曾试图自尽的员工劝说回来，无非也就是些什么加强版心理辅导、心理咨询之类的吧。
x淡淡地微笑：“听上去是很不错的企划。”
“我的企划真的很充实，而我也很努力！”hod十分兴奋，“因为我要尽我的全力去拯救那些员工……”
在接取hod给他的任务后，x回到了主管办公室，数个巨大的显示屏幕映出公司内的所有景象。
“我也要尽我的全力去拯救那些员工……”
x抬起头，看向屏幕。今天收容的是一个装扮十分帅气的人形异想体，有着深蓝色的斗篷和猎枪，以及黑色火焰一般的脑袋和腿脚。
“f-01-69……”
为了完成hod的任务，这一天的x加班都快加成狗，如果有十级以上的熔毀警报，那他大概是加到了十三级到十四级这个样子。
毕竟主管又不知道员工们在工作中究竟成长了多少，为了避免完不成任务，x只能拼命地加班。
结束工作后，看到工作报告上那一个个代表员工等级提升的明黄的罗马数字，x差点没流下激动的泪水。
“谢谢您能协助我完成工作，主管！”
主管露出一个沧桑又苦涩的笑容。
“多亏了您和那些企划，最近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信了！”
那可不，一开始这小丫头还畏畏缩缩地问x有没有生气，现在都这么活泼开朗了。x在心里感叹道。
你看hod她笑得多开心啊，都是拿主管的加班换来的，哈哈哈（苦涩的笑容）。
“hod，我已经听闻你开展的新企划了。”
angela打开门，走了进来，红色的高跟鞋规律地踩在地板上。
hod开朗地向angela问好：“嗨，angela！你是在说我正在举办的心理咨询活动吗？”
“没错，请立刻停掉那个企划。”
angela的这句话一下子把hod和x都搞懵了。
x不理解，一个心理咨询而已，为什么要停掉？
而hod则是急切地询问：“……啊？但是，为什么？它能帮到员工们啊……”
“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angela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背诵课文，“你并没有真的在帮他们。”
“……可是……可是你看看tiffany？我的企划有帮助她缓解压力……”
“tiffany？你是说安保部的tiffany·brown吗？那个脑啡肽成瘾的家伙已经离职了。”
脑叶公司的“离职”代表着什么，x和hod一清二楚。
x傻愣愣地站在一边，像个木头桩子。
而hod看上去十分崩溃：“……不……不可能……她出什么事了？”
“她在完成为公司效力的使命前败给了自己的幻觉。遗体明天就会被火化。”angela说，“当然，在此之前她来找过你很多次。”
“她会来找你只是因为她需要脑啡肽，仅此而已。她根本不需要你所谓的……‘安慰’。”
脑啡肽……？
x愣住了，他记得那东西可是……
“而你呢？你就像给小朋友分发糖果似的给她开了一大堆非常容易上瘾的药物。”
“……”hod没有说话。
“那再让我们看看zach如何？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而你也给了他不少成瘾性药物。”
zach，这个人x知道，是安保部的部长，一个十分不上进，并且喜欢磕脑啡肽的人。
hod的心理咨询突然扯上了脑啡肽……x突然觉得他有点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我批准了你的‘心理咨询’企划，来帮助员工缓解压力，可你只是一直在制造瘾君子而已。”
“zach……？他还跟我说过，他打算把这个企划推广给他的部门的……”
angela皱起眉，似乎对hod的天真感到失望：“那种话你也信吗？当你看到他出现眼神松散的症状时就该向我汇报了。”
“……”hod抓紧了自己的西装。
“hod，你无用的同情心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你的企划就到此为止了。”
x捋了捋……似乎，hod口中的“心理咨询”，其实就是给员工分发脑啡肽……
想到一直在培训部工作的马力涅尔和刚刚雇佣来的新员工黛丝媞妮，x心下一慌。
“我奉劝你接受我的建议——不要和员工建立私人交流，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要对他们采取不必要的动作。尤其是那些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员工。”angela说。
“他们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所以他们不会感到害怕，更不会有负罪感。他们会不择手段地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
angela走之前，还特意提醒了x要到回去工作的时候了。
x从情绪低落的hod那里领取了任务，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今天收容的依旧是个人形异想体，只是颜值非常……独特。
那家伙似乎是个犯人，全身都被束缚带捆绑着，喘出粗气的声音很大，听上去很吵。
看着培训部主休息室里已经穿上了昨天那个异想体研发出来的ego的马力涅尔，x担忧地叹了口气。
摩蒂是全公司“自律”等级最高的员工，肯定不会去服用那种药物，但是马力涅尔……这个家伙的四项数值中最低的就是“自律”。
“我要尽我的全力去拯救那些员工……”
x自言自语着，手渐渐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