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苏长松伸手扶他起来，“没事吧陈公子？”
陈焘摇了摇头，干枯的嘴唇喃喃低语，“终于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了。”
为了照应陈焘，两人没有骑马，从虎卫营步行到停马车的地方，走到内街时正好经过仙乐坊。
此时，仙乐坊正好有三位少女笑着出来，左边穿着蔷薇色罗裙的少女娇俏可爱，右边男装打扮的少女英姿勃勃，中间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女清丽脱俗。
三位少女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互相拉了拉手，依依不舍的道别。
三个人定定地站在后面，都忘了上前打招呼，等到少女们乘坐马车离开，苏长松这才回过神来问道：“盈盈和小枫中间的那位姑娘是谁？有些面生啊。”
赵骥：“你也不认识啊？”
苏长松摇摇头。
赵骥又拍了拍陈焘的肩，“我看你像是认识，她是哪家小姐？”
陈焘张开嘴，又抿了抿嘴，“我妹妹不让我告诉你。”
赵骥拧起眉头，“你嘴巴干嘛这么紧？告诉我又怎么了？”
陈焘摇头不理，他叹着气揉了一会儿腿，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赵骥一路脚底像踩着棉花似的回了家，他把小厮五全喊了过来。
“你明儿个替我去仙乐坊打听打听，最近跟陈盈在一起的小姐是什么来历。”
五全：“主子，您让小的打听一位小姐？那小姐长得什么模样啊？”
赵骥：“就是和陈盈年纪差不多，长得挺漂亮，脸白的像豆腐似的。”
五全挠了挠头，“可是那儿的小姐许多都长得漂亮，白的像豆腐，再说那里轻易不让男子进去，小的该如何打听啊？”
赵骥嫌弃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我明天自己去问。”
次日卯时末，赵骥醒来后穿衣洗漱，他刚踏出房门，就觉得周围气息不对。
“有埋伏！”
赵骥刚出声，四面院墙四面上跳下了十几个护卫，手拿粗绳和粗棍，一拥而上。
赵骥被他们粗绳捆住，原本还要用缩骨的招数挣脱，看见他娘从院门走了过来，顿时散了劲儿。
赵骥：“娘，大早上的你绑我干嘛？”
长公主走过来，往他脑袋上狠狠一戳：“哼，你再跑一个瞧瞧啊。”
赵骥低头认栽，“娘，有话好好说，别动这么大阵仗。”
长公主示意侍卫们解开绳子，“今天沈大人轮班休沐，咱们去沈府一趟。”
赵骥绷着脸，重重地丢掉粗绳，“为什么非要咱们先去，他们怎么不来？”
长公主：“闭嘴，哪有女方家人先拜访男方，再说咱们今天只是去叙叙旧，又不会立马说起亲事，这一别九年，他们那边没准变了主意。”
赵骥：“哼，最好变了主意。”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让侍卫把他押过去换了身新衣服。
长公主在儿子耳边继续唠叨，“你记住，不会好好说话就闭上嘴，看娘的眼色行事，你要是敢故意在人家面前耍宝，等你爹回来了，看我不让他好好治你。”
赵骥皱着眉头看着侍卫给自己套上的衣服，暗花白锦衣配上宝蓝半袖，还不如上次那套白配红。
沈府一家人坐在八仙桌前吃早饭，沈清思和沈清轩都在吹着勺里烫口的红枣粥。
姜氏：“燕儿，你这两天一出去就是好久，都去哪儿玩了？”
沈清思：“就是去内街的仙乐坊喝茶聊天，还坐马车去看了几条街的街景。”
姜氏给女儿夹了个如意豆沙卷，“你出去娘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注意安全。”
沈清思：“娘请放心，我这两天都和盈盈在一块儿，去远的地方还有盈盈的哥哥陪着。”
沈清思想了想，又补充道：“陈大人的女儿苏将军的女儿还组了一个乐社，女儿已经递过名帖了，以后和她们俩一起学乐器。”
沈叙：“爹也听说过仙乐坊，同僚家的女儿好像都经常去那儿。”
姜氏：“那便好，你整日在家也是看书练字，倒不如和她们一起玩耍，以后若嫁了人，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沈叙：“是啊，你娘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和姐妹聚在一起玩的……”
姜氏连忙使眼色打断了沈叙的话，又给沈清轩夹了个咸鸭蛋黄。
姜氏：“对了，今天长公主要来咱们府上拜访。”
沈叙：“她真要来？”
长公主是皇帝亲妹，丈夫也是赫赫有名的平昌侯，而沈叙只是正四品的文官，即使他叔父是当朝正一品丞相，小沈家的门楣也比平昌侯低了许多。
虽说现在苏太后主张开放风气，朝官和皇亲国戚之间并无过多严苛礼仪，但是长公主数次到他家来拜访，还时常送些厚礼，真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姜氏：“燕儿……罢了，之后娘再跟你说。”
沈清思低头喝红枣粥，微蹙了蹙眉，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到了辰时，长公主驾到，沈叙带着夫人迎接贵客。
“下官恭迎长公主。”
长公主派头虽足，但是见到熟人确实没有架子，她笑吟吟地说道：“小沈大人，九年不见就这么生分了。”
说毕，长公主就主动上前拉过姜氏的手，“妹妹，九年不见，你是一点儿都没变。”
姜氏：“公主说的哪儿的话，快快请进。”
赵骥最后一个踏进门，盯着沈家院子那颗梧桐树顿了顿。
他突然有了几分印象，自己小时候好像爬过这棵树，她娘原来没骗他，自己真的来过这儿。
长公主进屋后不肯坐主座，直接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了，沈叙和夫人只好坐在右侧。几人进屋寒暄了几句，长公主：“把孩子都喊出来瞧瞧吧，让我瞧瞧都长多大了。”
沈叙吩咐道：“去请小姐和少爷。”
过了不久，一位穿着绣青竹松花色长衫的小少年和一位穿着月白底蓝蝶裙子少女从侧门走过来。
长公主看见少女后，眼前一亮，“哎呦，这就是燕儿和轩儿吧。”
沈清思和沈清轩就要整衣下跪，长公主连忙扶起她们说着免礼。
长公主单拉着沈清思的手说话，“多年不见，竟出落得这么水灵标致。燕儿，还记得伯母吗？伯母这些年可是一直念叨你呢。”
沈清思微微点头，说还记得长公主以前给她送过松子糖和燕子灯笼。
长公主心里的欢喜不言而喻，她打量了沈清思半天，先不论人品才学，光是这副清水出芙蓉的长相，就已经胜过多少同龄姑娘。
长公主回想起自己今日来的正事，这才发现自家那位大爷还没进屋。
她探着头往院子看了看。
“骥儿，快进来啊，你还在院子里杵着干什么？”
“来了来了。”
赵骥收回盯着梧桐树梢的目光，一边往堂屋走，一边看向屋里的人，只看见右边站着的一个女孩特别眼熟，不禁瞪大了眼。
结果因为走神，跨门槛不小心绊了，嘭的一声撞在旁边门框上。
屋里众人面色都一惊，长公主暗中紧紧地捏着帕子，然后微笑着嗔道：“你看你，走个路也不当心。”
赵骥也冲众人干笑了一下，踏进屋给沈氏夫妇行礼，“伯父好，伯母好。”
沈叙和姜氏连忙请他坐下，沈清思看见这人，半侧过身子。
沈叙：“恕下官记性不好，小侯爷今年该有十六岁了吧？”
长公主刚要回答，赵骥抢先答道：“伯父，我今年十五了。”
姜氏：“小侯爷，刚刚进门没撞疼吧？”
长公主正要回答，赵骥抢先答道：“没事没事，我在营里磕碰的习惯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说话间，他还瞟了一眼坐在姜氏旁边的沈清思，只不过沈清思打定主意不看向他那边。
沈叙：“长公主真是好福气，下官也听人说起，小侯爷才十五岁，就仪表堂堂，武艺出众，平昌侯的威名后继有人了。”
赵骥正要开口，长公主伸手掐了赵骥的腿。
“哪里哪里，骥儿虽然随他爹会点武艺，但还是少不经事，以后能不能成事还未知呢。倒是你家孩子，真是乖巧懂事，百个人里挑不出一个。”
期间，沈清思垂着头，偶尔回答几句话。赵骥被长公主狠掐了三次后终于不敢再抢话，只好时不时地偷瞄一下沈清思。
两家人快聊了一炷香的时间，虽说没提一句娃娃亲的事，但是屋里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给孩子相亲。
长公主不想叨扰过久，时候差不多就告辞。
母子二人坐回马车上，长公主：“你这孩子，还嘱咐你少说话了，一开始就抢话。”
赵骥摸了摸被掐紫的肉，冲他娘龇牙一笑。
长公主看见他笑，想起他早上被逼着过来时那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奇怪。
“这回你也看见人了，娘的眼光可没错吧，沈家的女儿你要是看不中，那你就没谁可挑了。娘也不强迫你，你以后随便找哪家的姑娘娶了得了。”
低头揉腿的赵骥猛地抬头，面色突然有些微红，“我，我也没说看不中，这不刚刚才认识嘛。”
长公主挑了挑细眉，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孩子一定是见妹妹长得好看，所以改了主意，看这情形，以后不用再绑人，自己有脚就跳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