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机老人的谋划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而天机老人身上的黑色斗篷瞬间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好久不见啊，裴衍之……”
裴衍之往后跳了一步，挥开了天机老人的手，问道:“我们认识吗？”
黑色斗篷的天机老人比先前更年轻了，他的双手热乎乎的，总算有人的温度。
裴衍之扫了他一眼，额，除了眼睛比较瘆人之外，他没有其它不适。
黑色斗篷的天机老人睁大了双眼，随后轻笑出声，“你竟然没有恢复记忆，那为何帮我……”
裴衍之答道:“直觉。”
天机老人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又说了一句跟白色斗篷那个天机老人一模一样的话:“没想到你记忆不在了，但你超常人的直觉还在……”
他抖了抖身后斗篷，抚平了衣袖的褶皱，一本正经的说:“既然这样，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裴衍之，你好，我是裴天纵。”
黑色斗篷的天机老人伸出右手，一副要跟裴衍之握手的模样。
裴衍之并未抬手，而是直直的看着那个自称是裴天纵的天机老人。
虽然但是……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裴衍之脑海里一片混乱，虽然刚刚听到他念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时候已经能确定他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
但这会又是“你好”又是握手礼的，裴衍之一时间倒有些接受不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是蓬蒿人呢……”
裴衍之说着，又继续问道:“你不是叫天机老人吗？怎么又叫裴天纵？”
裴天纵见裴衍之不跟自己握手也不在意，他收回自己的手答道:“天机老人只是我的号，我真名就唤裴天纵，跟你一样，都是裴家人。”
裴天纵扭了扭头，又转了转胳膊，嗯，能重新掌握自己身体的感觉真好。
裴衍之一副看异端模样看着裴天纵，虽说眼前这个人也很奇怪，但至少没让他觉得不好惹。
“那个白色的天机老人怎么回事？”
“那个是我的第二人格，你知道的，天才总是神经病。”
裴天纵说得理所当然，裴衍之却是惊掉了下巴。
“你这么惊讶干嘛？你不会也跟那些老古董一样觉得不可能吧，浊气还有没有，多给我来点……”
裴衍之不解的“啊？”了一声。
“我想把我知道的一切来龙去脉告诉你，但是你知道的，云渺宗是聚灵圣地，灵力磅礴，就连关进来的弟子也是修灵的，我怕等等话还没过完又被反压制……”
裴衍之:“要多少？”
裴天纵答:“自然是越多越好。”
裴衍之抬手，又凝出一团浊气朝裴天纵丢了过去，浊气没入了天机老人的体内，周遭的环境更暗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天纵挥了挥衣袖抿唇说道:“你还真心急，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他的语气跳脱，脸上平平无奇的五官增加了几分活力，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裴衍之一针见血的说道:“从你开始沉睡，失去身体掌控权说起。”
裴天纵冷哼一声，“你还是老样子，真会戳人心窝子。”
裴天纵往上走了几步，寻了一处喜欢的位置坐了下去。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伸直，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俨然一副浪子的模样。
裴天纵并没有直接说起他的往事，而是仰头看向走下来的裴衍之问道:“裴家跟日月一族之间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裴衍之答道:“零。”
裴天纵眼睛弯成月牙状，冷不丁的道:“裴家人自开世以来，便居住在灵石矿脉之上，像是监督者。而日月一族是灵石矿脉的守护者，裴家与日月一族一直相守相望，互相制衡，直到……”
裴衍之接过话头道:“直到你闯下大祸……”
裴天纵挑了挑眉，直接把“你怎么知道”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裴衍之见裴天纵半晌没说话催促道:“继续！”
“你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
裴衍之冷哼一声，“我看看你们两个谁说的是真话，再考虑拆不拆悔过崖。”
裴衍之言下之意，我现在并没有信任你。
“那必然是我啊……”裴天纵说着，看着裴衍之右手凝起的那团灵力，声音逐渐变小。
“年少的我因根骨奇嘉被日月一族的易太白收入门下。”
裴天纵抬头看着顶上乌黑黑的穹顶继续回忆着……
日月一族的高阶法术以及独门密法都是不外传的，可那时的易太白见他天资出众，不顾族内人反对，让他与日月一族的青年才俊一起学习。
“我天资聪慧，懂得举一反三，再加上裴家人与生俱来的神力，在阵法结界上的造诣远超前人……”
裴衍之闻言有些疑惑问道:“所以，这跟你闯祸有什么关系？”
裴天纵答道:“日月一族有一种可以召唤异世界的生灵降临世间的密法。对于日月一族来说，这种密法的施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对于我们裴家来说情况却有所不同……… ”
“凭借着我对密法的改良创新，再加上裴家族人与生俱来的神力，我只需要用一丢丢的鲜血，以及少部分灵力就能轻松地启动阵法，打破时间和空间的界限，随心所欲地穿梭于各个时空中。”
而他，因为研究出了这个阵法并且成功穿越到了过去的这个举动，违反了天地法则，天道降下天劫。
降下天劫之时，他因身在过去，逃过一劫。
等他回来得知此事之时，易太白以及日月一族的精英修士已然全部赴死。
他慌慌张张去到易太白居所之时，易太白的居所已经被拆成一片废墟。
日月一族的前辈斥责易太白当初不听劝导，执意将本族法术传给外人，才酿下这等苦果。
裴天纵双手抱头，仰在了台阶之上，他的双眼黑漆漆的，无端生出冷意。
“讽刺的是，易太白为天下苍生而死，日月一族却将他当作罪人……”
裴衍之漫不经心道:“所以，你为了替师报仇灭了日月一族？”
趋日之战是众宗门合力讨伐日月一族不假，但若是没有天机老人的帮助，日月一族也不可能这么快沦陷。
裴天纵摇了摇头，“我虽想替易太白正名不假，但我可没有想要覆灭日月一族。”
言下之意，那不是他干的事情。
裴天纵冷哼一声道:“不过，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易太白生死后，日月一族四处追杀他。他因着心中有愧，多方忍让。他脾气好，天机老人的脾气可不好。
裴衍之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反驳道:“日月一族不是你覆灭的不假，但没有你的支持，仙门百家们也灭不了日月一族。”
裴天纵睨的了裴衍之一眼道:“你也说是天机老人了！那不是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他曾尝试用日月一族的秘法试图回到易太白身死之前，改变这一切，可惜这个穿越时空的秘法有限制。这个密法只能穿越到没有他存在的过去跟未来……
（举个例子:1到100，这些数字代表生活年代……
假设你在这个世界存在到消亡时间段是20-50这个区间。那么你用密法穿越的时候，就只能在20之前或者50之后。你无法穿越到20-50这个你存在的时间段……）
他放弃了，天机老人却没有放弃……
在多次尝试后，他与天机老人共同创造出来了【梅花易阵】，窥见了当时的来龙去脉。
这让天机老人更加坚定了要覆灭日月一族的心。
“易太白本可以不用赴死，是日月一族那群老不死的无能之辈一直各种理由逼迫易太白。”
易太白死后，那群老不死的协同日月一族全族上下将易太白定为罪人。
“事实就是这样，接下来便是你们所知晓的趋日大战……”
裴天纵似乎觉得仰躺的姿势不舒服，他身子前倾，坐直了身子。
他感慨道:“茫茫岁月，天机老人看不破仇恨……”
裴衍之窥他神色，倒真不似说假。
“那这悔过崖呢？悔过崖又藏着什么秘密？”
裴天纵闻言一脸诧异的模样，“你的直觉灵敏到如此程度了？”
裴天纵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感到诧异。
悔过崖的异样别说是化神期的修士看不出来，就连天道都成功瞒过去了彼时的裴衍之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他怎么就看出来了？
裴衍之嘻嘻地道:“悔过崖藏的东西还真是你的封印啊？”
裴天纵捧腹大笑，边笑边摇头，“天机老人为了保护悔过崖，真是什么慌都敢扯……”
“我们是双重人格！若我被封印了，天机老人自己也跑不了好吗？”
裴衍之双手环胸，默默的看着裴天纵笑。
裴天纵笑着笑着对上裴衍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也笑不下去。
他轻咳了两声，“至于悔过崖，这就要从趋日之战结束后说起了……”
趋日之战结束后，他只要闲暇下来，就开始捣鼓那个跨时空界限的阵法。
在一次偶然中，他窥见千万年前日月一族的先祖破空而来的场景。
他通过梅花易阵推演到了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成功飞升，抵达了神秘莫测的虚空界。
在那里，他化作新天道，成为了璀璨夺目星河中的一颗新星，闪耀于浩瀚宇宙之中。
然而，这看似辉煌的成就背后却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真相——飞升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而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直以来，修道者们都将飞升视为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他们渴望能够挣脱天道法则的束缚，获得无尽的自由和长存不灭的力量。
但谁能想到，当他们顺利飞升，以为已经超越了世俗的限制时，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更为庞大、更为严密的法则之网。
裴天纵无所谓的笑道:“我看开了，天机老人却没看开，他不仅没看开，还憋了个大的……”
天机老人失望的同时，脑海里中却浮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想法。
既然普通修士可以借助飞升来摆脱天道法则的禁锢，那么作为天道，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某种联系跃迁成为天地法则？
天道法则与天地法则之间是否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如果他成为了天地法则，那是不是他可以回到过去阻止天坠救下易太白？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天机老人的心田深处扎根发芽，让他对修行之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疑惑和思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机老人越发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但那时，距离推算出来的飞升之日已经不远了。
在时日无多，飞升在即之际，恰逢当时云渺宗邀请他设阵布界，于是天机老人将计就计设下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局。
天机老人在帮云渺宗布结界的时候，偷梁换柱，暗度陈仓，在悔过崖的阵法留了一个暗门，将悔过崖的阵法与自身相关联。
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他就可以通过悔过崖的阵法上的暗门回到当世。
悔过崖完成后，天机老人便成功飞升。
飞升之后拥有神力的天机老人知道得更多了。
他知道了日月一族为何会破空而来，也知道了为何日月一族为何守护着灵石矿脉。
而这一切，要从这个世界那个蠢货天道说起了。这个蠢货天道是这一切祸事开端。
很久很久以前，此世界的天道下界巡查之时，一时大意被恐龙一口吞入腹中……
天道即将易主之际，天外的类神邸有另一天道出手相帮。此世界的天道得以存活下来……
可出手相助的天道却因为插手其他世界的运行从而被天地法则惩戒瞬间灰飞烟灭，与之一起覆灭的，还有他所掌管小世界中的万千生灵。
璀璨星河中，这一颗星辰就在瞬间消失。
类神邸中，其他目睹这一切的天道议论不平之时，也被天地法则严惩一同消失。
在此事默不作声的天道幸运逃过一劫，然而，当他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之时，供他们暂时休息的“类神邸”被天地法则直接打散。
理由便是天道法则无心无情，类神邸的存在不仅毫无意义，反而还会滋生无意义情义影响世界运转。
此事一出，引起了诸多天道的不满，他们齐聚在一起以自毁来反抗天地法则……
天道法则的力量与每个世界的生灵息息相关，同样，天地法则的力量也与每个世界的天道息息相关。
天地法则收拾一两个天道，摧毁一两个小世界影响不到根本。但若是几百上千万个小世界同时毁灭，天地法则也自身难保……
因为供应天地法则力量的天道不在了，天地法则自然也就不在了。
面对所有天道用自毁威胁，天地法则并不想妥协，于是一场天地法则与天道法则之间的争执爆发了。
千钧一发之际，天外天的人外人现身阻止了这一场争执，为了彻底化解天道法则与天地法则之间矛盾，他以中间的人的身份开设一场考验，一场关于天道有情还是天道无情的考验……
这便有了开头天机老人见到的那一幕，日月一族踏空而来，还有裴家人结神契那一幕……
天机老人虽然没有在此之中知道成为天地法则的方法，但他却知道如何拥有与天地法则一样的本事。
那便是“炼灵转生术”……
登上炼灵转生术召唤出来的天梯不仅可以到达虚空界，也可以不受天地法则的限制随意下界。
“而悔过崖的秘密便是这个暗门，待云渺宗集齐灵石矿脉之日，就是我们重新回到现世之时……”
裴天纵声音平和，语气平淡，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这也是我叫你毁了悔过崖的缘故。若是天机老人成功登上天梯，届时可真是个灾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