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墨尊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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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上，众仙的矛头直指太上老君。眼见事情已经闹大，他自然不肯担下这个责任，急急拱手辩解道：“还请天帝陛下明鉴，丹炉虽爆炸了，可完全没有炸出兜率宫啊。”
说到这里，他又斜视着跪倒在地的嫦娥指责：“这个偷药的小丫头片子本就是个说谎精，保不齐是她硬要将脏水泼在老夫的身上。”
嫦娥听老君翻她偷吃不死药的旧账，梨花带雨地怒视着他，嗔骂：“好你个老君，素闻你爱在炉边喝酒，定是那酒遇上炉火才会令火势如此凶猛，你还敢在此狡辩！”
“谁说我在丹炉边饮酒了？你哪只眼瞧见我在丹炉边饮酒了？”老君挥舞着手中被火燎得只剩下一个柄的拂尘反问道。
自嫦娥抱着烤焦的小玉兔进来，蹲在二郎神身侧的哮天犬乌黑的眼珠瞬间蒙上了一层雾，低着头，呜咽不止。老君的矢口否认，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它所有的克制与压抑，释放出汹涌的狂躁与怒火。它气势汹汹地朝太上老君扑过去，不停地嘶吼咆哮，势要为小玉兔讨回公道。
“你这小畜生，退下！大殿之上，没你说话的份！”老君怒骂，对着它就是一脚。
身姿矫健的哮天犬灵敏地躲过老君的攻击，跑回嫦娥身边，匍匐在地，低声抽泣。
眼前的一幕让碧萱想起那日仙家交流会上，月老说的哮天犬正在追求小玉兔的事情，不禁同情起它来。这下，它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单身狗了。
殿上吵得不可开交，殿外却又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众仙闻声望去，又见紫衣仙子捂着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声痛哭道：“启禀天帝陛下，竟有仙人罔顾天庭律例，高空抛物，砸到了小仙的头上，求您做主呐。”
众仙一听，各个神色凝重起来。高空抛物，与丹炉爆炸可不一样。丹炉爆炸算是安全生产事故，意外居多，而高空抛物可是主观性的行为，情节更加恶劣，罪不可恕。
紫衣仙子居住在七仙阁，位于三十三重天的第九重天，光明天。按照天庭律例，一旦找不到高空抛物的罪魁祸首，从第十重天往上至三十三重天的所有神仙都需受到惩罚。真是神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向来随波逐流的巨灵神看了一眼紫衣仙子，站出来慷慨激昂地说道：“启禀天帝陛下，高空抛物，恶劣至极，微臣愿去调查此事，给诸仙一个交代。”
一旁的太白金星听了，暗暗翻白眼，咂嘴埋汰：“大个子，你果真不动脑子！紫衣仙子的头发都被燎了一大块，那必定是被从兜率宫飞出的丹炉碎片所伤。”
巨灵神顾不上太白金星的取笑，往紫衣仙子的头上望去，果真见到了一块斑秃。气急的他指着太上老君大骂：“老君，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巨灵神无脑的人设已在仙家交流会上广为流传，遂太上老君也不将他当回事，轻蔑地冷哼：“哼，谁不知道你暗恋紫衣仙子，想在老夫这里逞英雄，你当我吃素的？这儿没你的事情，退回去！”
“哎…大家都息怒，息怒…”红衣的月老出声安抚众仙，又瘪嘴看向太上老君劝道，“老君，你火气也忒大！大家都少说两句。天帝陛下，依微臣看，不如请千里眼将那兜率宫的丹房看一看，说不定有迹可循。”
丹炉爆炸之时，他与小仙童为了保命一溜烟就跑出了兜率宫，都没来得及去清理案发现场。月老，这老头子在凡间乱搞男女之事不说，今日还要在凌霄宝殿上瞎搞事情，定是在嫉恨他独享了那两坛清荷酒！太上老君如是想着，恨不得跳上去捶月老一顿。
“月老言之有理，千里眼，你速速将兜率宫的情况看一看。”天帝听得都快头昏眼花了，不耐烦地对着千里眼招手。
一直观察着事态的碧萱就见从她身侧走出一圆眼浓眉，身穿金色铠甲的千里眼，神情严肃地道：“微臣遵旨。”
说完，他就转身专注地往南天门外望去。两道淡淡的金光自他双眼射出，穿过云层一直到达兜率宫四分五裂的丹房。左右张望片刻，他就收了神通，对天帝回禀：“启禀天帝陛下，兜率宫的丹炉已是炸得七棱八瓣了，完全瞧不出爆炸的缘故。”
听到这里，碧萱一颗提着的心才缓缓落下。看来兜率宫的爆炸真的是意外，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她的一口气还未舒出，又听到千里眼话锋一转。
“不过，微臣在丹炉边看到了些酒坛子的碎片。”
酒坛！碎片！碧萱听了只觉心惊肉跳，光洁的额头骤然冒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连带着握拳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老君！你可还要狡辩！”天帝大怒，一手重重拍在白玉案几上，起身质问。
太上老君乃是天庭炼丹第一圣手，常与海外仙友论道交流，是见过大场面的神仙。遂面对天帝的盛怒，他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启禀天帝陛下，那酒是前几日老夫炼净气丹时，加入的一味药材。千里眼所见的酒坛子碎片不过是空酒坛子罢了。”
天帝还未开口，匍匐在嫦娥身边的哮天犬又蹿了出来，对着太上老君疯狂地吠着：“汪汪汪！汪汪汪！”
太上老君的理由太冠冕堂皇，众仙早已是听不下去了。二郎神见哮天犬似发了疯，连忙掐指对着它施法。哮天犬即刻幻化成了一黑衣男子跪在凌霄宝殿，哽咽着哀求：“天帝陛下，小的愿去兜率宫查探一番，以还玉兔妹妹一个公道。”
“你这小畜生！”太上老君再次瞪过来，破口大骂。
这样的情况万年难遇一次，天帝捏着眉心点头：“嗯，哮天犬你那狗鼻子甚灵，就依你所言，速去速回。”
“是！”哮天犬领了命，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大殿之上，众仙又沉默下来了，唯有紫衣仙子与嫦娥仙子还在哭哭啼啼。碧萱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若是真与她送的两坛清荷酒有关，那天帝为了保全编制神员的颜面，定会第一个将她牺牲。
才眨眼的功夫，哮天犬又回来了，乌黑的眼珠愤愤地看向太上老君，痛心疾首地大骂：“你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头子竟在丹炉边喝清荷酒。炉边本就不能饮酒，更何况是那注了满满灵力的清荷酒，不爆炸才怪！没把你炸死，也算走了狗屎运！可怜我的小玉兔妹妹，白白丧了命！天帝陛下，求您为玉兔妹妹做主！”
哮天犬话音刚落，嫦娥起身逼近太上老君，声泪俱下地控诉：“有道是，炉边一滴酒，亲人两行泪，炼丹饮酒，不死也残。你这老头，分明就是行凶！”
哮天犬与嫦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碧萱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墨尊送来的清荷酒里竟然还有灵力。脑袋一片空白的她不禁往墨尊所站的方向看去，却见他蹙眉对着她暗暗摇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与她串通好，来个抵死不认？大爆炸不仅伤了紫衣仙子，更是害了小玉兔的性命，她就算能逃脱罪责，可心里的那道坎儿也过不去啊！
“清荷酒？”天帝惊讶地看向太子墨尊，厉声问道，“太子，清荷酒可是你送老君的？”
在天庭，只有太子墨尊会酿清荷酒，那灵力必定也是他注入的，无怪兜率宫的爆炸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天帝素来知晓老君好酒，兜率宫也是隔三岔五就要炸一炸，不过都是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兜率宫炼丹房里的金丹不仅是天庭创收的一个大项目，也是与海外仙家互通友好时颇为拿得出手的礼物。所以他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今日的事情闹得太大，若敷衍过去，怕是有损他的威信。不过他倒是没料到这件事竟还牵扯出了太子。
碧萱见天帝动怒，正想站出来自首，听到墨尊低沉的声音后，又急忙收回了脚步。
“是儿臣送至兜率宫的。”
“送酒就送酒，加灵力进去作甚？”天帝见墨尊丝毫不抵赖，更没了好脸色。
“儿臣只是想让酒更加香醇些，没料到会酿下如此大错，还请天帝陛下责罚。”墨尊的声音低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向来循规蹈矩的儿子此刻低着头，丝毫没有要辩解的架势，反而是着急要扛下罪责，天帝顿觉十分蹊跷，眼角瞥见替代星河的碧萱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心下就明白了。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既然你也参与了此事，就罚你在紫霄宫中禁足一月。至于老君，你炉边饮酒是有意，高空抛物是无意，朕就罚你赔偿各宫损失外，在兜率宫自查自省，整改丹房，待天兵检查后才可重新起火炼丹。”
“儿臣遵旨。”
“微臣遵旨。”
天帝正欲挥手散会，却听跪在地上许久的小仙童大哭道：“天帝陛下，小的愿去凡间历劫，不愿再待在兜率宫的丹房里架火了，求陛下应允。”
“你这小童子，你去历劫了，兜率宫谁来架火？不行！老夫不同意！”太上老君慌忙插嘴。
“仙尊，你饶了我吧。那架火的活儿简直就是在刀尖上翻跟头，一招不慎就要丢了性命啊！”小仙童拉扯着老君的袍子，哭着求饶。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太上老君气得扯回自己破烂的道袍，涨红着脸骂道。
“好了！”天帝听得不耐烦，对着那小仙童挥手，“要去历劫赶紧去！老君，既没架火的童子，就自己架火，这样你也没了炉边饮酒的空闲。就这样吧，散会。”
天帝刚说完，那小仙童就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凌霄宝殿，也不捯饬捯饬自己的模样就迫不及待地往凡间跳下去。
“臭小子！”太上老君追了几步后，停下跺脚大骂，“这般着急，不踩个云头，也不怕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