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就是魇妖
那阵舒缓的音乐似乎是某种预兆，黑框眼镜收回视线，狂热道：“要举行升旗仪式了，大家跟我一起下去吧！至于你们三个——”
她阴恻恻笑起来，“自有神王惩处！”
傀儡同学终于回转脑袋，动作僵硬地鱼贯而出。
元宝第一个起身，跟在他们后面向着操场走去。
顾钧山和赵黎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他们跟在了队伍后面。
学校里的雾似乎更浓了，从窗户看出去，只有灰茫茫一片，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愈发浓重，像是腐败的尸体，令人闻之欲呕。
赵黎略有些忍受不了地伸手挥动，“恶心的味道。”
下楼梯时，云锦一直能感受到背后探究的眼神，却只做不知。
赵黎悄悄靠近顾钧山，用小到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那个女生什么来头？”
顾钧山摇头：“不知。但她知道天诛的存在。”
赵黎猜测：“我观她通身气质不凡，可能是和协会有合作的隐世家族？而且……”他目光不干不净地上下扫视云锦：“那脸蛋，那身材，比起二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顾钧山冷冷扫他一眼，加快脚步。
赵黎“哎——”了一声，收到了傀儡学生们几道阴冷的视线，连忙收声，在心里嘀咕：装什么正人君子，假惺惺。
学校的操场能见度较高，站在入口处，可以虚虚看到对面的教学楼。
橡胶操场里异常空旷，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只剩和他们一起下来的十几名傀儡学生，孤零零立在主席台下。
云锦四人走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末尾，两两一排。
云锦的右手边是元宝，他自出了教室后就一直沉默，微垂下头，黑发遮住表情。
顾钧山站在他的身后，有些担忧地碰了一下元宝肩膀。
毫无回应。
正在此时，黑框眼镜出现在了主席台之上，天顶打下一柱惨白的灯光，将她包裹其中，她举起手，慷慨激昂说道：“接下来，有请无骨深渊中学上一届优秀毕业生，致开幕词，接受洗礼！”
无骨深渊？
云锦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关键词，暗暗心惊。
她一直怀疑，上弦月是在来到人间后才被浓雾污染，可目前看来，竟是在无骨深渊加固封印时，便出了差错？
还有……
“洗礼”这个词，带给她很不好的感觉。
思绪急转间，后台阴影处，十五个人鱼贯而入。
男女老少，年龄不一，却都穿着不伦不类的蓝白校服，正是早餐店消失的十五位普通群众。
顾钧山手腕微动，隐于手臂的岁火蠢蠢欲动，被他强行压下。
台上耳朵十五人表情呆滞死板，眼神毫无焦距，皆是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他们开始大声朗诵校规，声音整齐划一，几乎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背诵完毕，他们开始一一致辞。
“我，刘喜，自愿将灵魂归属献于神王大人，迎请神王临世！”
“我，张兰，自愿将灵魂归属献于神王大人，迎请神王临世！”
“我，付辛博，自愿将……”
随着他们致辞的话音落下，周遭浓雾倏而翻滚浓厚起来，潮湿黏腻的雾气几乎结成了水，黑暗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云锦联想到了什么，心头猛烈一跳，来不及多做伪装，她大声对顾钧山道：“阻止致辞！他们正在召唤深渊魔王！”
几乎是云锦开口的瞬间，顾钧山已陌刀出鞘，如一颗燃烧着的流星，直直切向台上！
仪式现场瞬间混乱！
黑框眼镜被岁火砍伤，发出尖利的啸声，含恨怒骂：“除妖协会的走狗！坏我好事！”
赵黎啐了一声，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的武器是一柄弯刀，刀刃呈现锯齿模样，布满倒刺，每一击都能剜下敌人大块血肉，好生锋利。
可围上来的敌人是误入其中的普通人，为了不伤到他们，打起来明显束手束脚。
控制十五人围攻顾赵二人，黑框眼镜将身形隐入了黑暗，不知去向。
那十五人分明是普通人，在不知名的牵引下，却身如闪电，招式狠辣，攻击力直逼b级妖物。
赵黎在几息交手间便负了伤，胳膊上被拉出四道鲜血淋漓的血口，他一声痛叫，踉跄着退后。
再抬头时，眼中已聚满了凶光。
“妈的，畏手畏脚的！”
主席台下的傀儡学生们也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没有十五人流畅，却仍将云锦团团围住。
识海灵力枯竭，云锦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逼得连连后退。
祸不单行，元宝抬起了头，一双眼和十五人别无二致。
他召出兵器短斧，挥舞着便朝云锦冲来！
不比傀儡学生的僵硬，元宝一双板斧舞得霍霍生风，凌厉刀气削到云锦一缕长发，飘扬落下。
好在云锦虽灵力全无，外家功夫却仍在，在元宝毫无章法的挥舞之下稍显狼狈，却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她身形柔软，腿劲如风，找准破绽，一脚踹飞了板斧，远远扎入橡胶操场之中。
一边和元宝纠缠，云锦的目光自傀儡学生中飞速逡巡而过，寻找着什么。
上弦月的领域，她在妖族时有所耳闻。
虽然现在的领域因为浓雾的异化变得凶险诡异，其最最核心的领域本质却没有改变。
在她的领域中，所有傀儡都没有自主意识，需要傀儡师在背后前线控制。
只要找到捆缚傀儡的那条线，便能一举击溃魇妖。
若是没有猜错，黑框眼镜只是浮于表面的明桩，真正的魇妖本体应该就藏在随他们一起下来的同学之中。
视线一一略过，云锦忽然眼神一凝。
魇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台上十五人不再恋战，留出两人牵制，其他人一涌而下，冲着云锦飞速袭来！
这一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云锦如今反应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瞧着其中一人捏着美工刀，狠狠划向自己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熊熊燃烧着的长刀带着雷霆之势直直劈来，穿透那人的校服，将人远远钉在了遥远的建筑之上！
那人痛哼一声，晕了过去。
云锦只觉眼前一花，腰上攀上一条滚烫有力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避过傀儡的攻击，顾钧山一个漂亮的回身飞踢，将傀儡踢飞数十米。
隐于暗处的魇妖一击不中，终于露出了破绽，云锦一眼发现了她的踪迹，唇角勾起笑来。
那是个其貌不扬的长发女生，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只一双眼睛黑如点墨，几乎看不到眼白。
云锦借着这个拥抱凑到顾钧山耳边，声音几近于无：“九点钟方向那个长发女生，看到了吗？那就是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