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沉香相亲
白铁柱平静淡然地回到家中，黎山老母就在云因网上发来消息过问相亲进展，“怎么样怎么样？聊得挺好不？”
“没怎么聊，他一直在水里泡着，偶尔游到我这儿跟我说句话，我还没等跟他说话就游走了。后来我就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这死小子！我去问问他爸到底咋回事！”
黎山老母第二天找到白铁柱，满怀歉意道，“铁柱啊，我昨天把武成王那老东西给骂了！我说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你儿子怎么回事啊！我说人家铁柱，多好的姑娘！人品，能力，三界中有谁能和她媲美！铁柱那五官，跟白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多俊！也就是身板子大了一点，要不你家黄天化连个零头够不上。”
“您别这么说啊，这种事，合则来不合则去。”
“其实啊，我是替你着想的。我想着黄家也是高门显贵，黄天化做事挺有能力的，尤其是他家没婆婆，你嫁过去就是长媳，家里还不就是你做主。”
白铁柱向来对这些内宅弯弯绕缺根弦，只是愣愣地听着黎山老母声讨黄家，“我昨天把黄飞虎给骂了，他紧着说：我再问问，我再问问。我说你儿子是怎么回事？他说我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几个月前回天庭述职后，就整天跟杨戬腻在一起，天天不回家吃饭，有的时候都不回家睡觉……反正就是很不正常。黄飞虎问他怎么不回来，他说杨戬心情不好，陪他喝酒聊天……”
白铁柱一句话都没说，只觉得无语可对。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平安度过这个新春佳节，别再有这类乱七八糟的事招到自己身上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白铁柱正在家里吃着最喜欢的花生白芝麻馅汤圆时，黎山老母她老人家又在云因网上联系她，“铁柱啊，快来我家，有个男孩子想和你认识一下。”
哎呦我去！又来了，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铁柱刚想拒绝，白矖又来了精神，“胖儿，赶紧把妈给你新买的那件桃红圆领衫和白绫梅花裙穿上。你这段时间都瘦了一些了，穿上这个肯定好看。”
白铁柱无奈地像个木偶似的被换上新衣服然后推出门去，一步三晃走走停停地来到了黎山老母学院主校区，“过年好，跟您拜年了。”她拿出伴手礼——两罐桂花蜂蜜递了上去，黎山老母则眉开眼笑道，“要我说你这个孩子就是懂事！今天给你介绍的男孩子，在三界中也是颇有名气，就是沉香！”
“沉香？劈山救母的那位？”
“没错，沉香自从劈山救母后，被玉帝封为华山之神了。他父亲刘彦昌也被授予神职了，现在老家开了一间书院，平时也不怎么回来。三圣母因为被囚禁多年，身体也不好，现在就在天庭的家里养老。她家就在咱们学校后面，走，我带你上他家去看，正好今天刘彦昌和沉香都在家。”
“嗯……沉香……他人怎么样？他父母人怎么样？”
“沉香……除了小时候劈山救母的壮举以外，我还真不了解。刘彦昌那人还挺好的，脾气也好，也挺顾家。至于三圣母，她……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话有点不大着调，心眼不坏的……嗯……还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沉香的工作是泰山山神，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泰山。如今是玉帝开恩，允许这些驻守凡间的神仙可以一个月回家一次，在家待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对呀，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啊！这已经算是开恩了，我们年轻那时候，天上人间两地分居的夫妻只有春节回述职时才能见上一面呢！而且啊，这还得赶上公公婆婆心眼儿好的，才能团聚呢。你就说昴日星官吧，他老婆是纣王曾经的小妾九尾雉鸡精的远房堂侄女，雉鸡精被姜子牙斩首后，族里那些小妖精死走逃亡伤，只有那小雉鸡年幼，又不曾为恶，姜子牙就赐了她散仙之体，令她驻守轩辕坟。后来有一天昴日星官巡游到轩辕坟，见那小雉鸡长得有些姿色，性子又荏弱可怜，便娶了她。因她多年勤谨守礼，玉帝也允她春节回天庭述职，和丈夫团聚。要说昴日星官待她还好，只是那毗蓝婆菩萨也着实是苛刻可恶，儿媳妇一年回来一次，她偏拉着儿子训话到大半夜，不给小两口半点温存恩爱的时间。”
“那昴日星官呢？他就不想和妻子亲近？”
“我们那个年龄段的神仙，都是受着天地君亲师教育长大的。母亲要拉着你训话，谁敢打断说着急回房睡觉啊？那还了得？那是媳妇迷，是大逆不道！”
白铁柱昏头昏脑地被黎山老母拉到三圣母家中，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个子矮小的中年女仙。
仙界相传三圣母姿容绝美不输嫦娥，但也许是长年拘谨风霜侵蚀，此时的她发丝枯干满脸皱纹，只有那双时时刻刻都要竖立起来的眼睛还能看出些神采，只是那神采不是温暖慈祥的，仿佛总像要对人挑战，找个茬吵一架解解闷。
而三圣母后面那个高个子方脸黑面皮的男孩应该就是沉香吧。
虽然身材比母亲大上好几倍，但却像个大婴儿一般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对着白铁柱腼腆地呲个大白牙一乐，就把头跟鸵鸟似的埋在了胸前。
三圣母从柜子里拿出了南瓜干、芦花根、芝麻糖片等零食满满地摆了一茶几，“来，这是我沉香从华山带来的吃的，我们沉香今年年度考核是优秀，玉帝啊还奖励了他一千两银子呢！”说着就从博古架上拿出那只紫檀雕漆描金龙凤匣打开放到黎山老母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足足一千两雪花纹银呢，抱着都压得我胳膊酸。”
黎山老母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嗯，沉香是好能干的。”
“铁柱啊，今天就在家吃饭啊！别走了啊，听说你不吃辣的，我们今天特意做饭都没放辣，刚才沉香他爸一看菜都没有下饭的，特意去许仙那里要了一罐霉豆腐来下饭。呵呵呵……黎山老母，今天您也留下来吃饭吧。”
“哦不，我今天也忙，铁柱留着吧，我走了。”
黎山老母逃似的走掉了，刘彦昌依旧躲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三圣母领着白铁柱展示着她的房子，沉香则像个跟班似的耷拉着脑袋跟在母亲身后，时不时地点头尬笑。
“柱啊，你看我家这房子好吧？这个位置最好，前面是黎山老母学院主校区，典型的学区房，又不临街，灰尘少，噪音低。许仙和白娘子住我们前面，那里临街，灰尘大，噪音多，他们那地砖，拆了装装了拆，光这一项花了二百多两银子。你看这客厅，这两个一人多高的葱心绿花瓶，是我特意去选的，好看吧？”
“嗯……好……看……”
“你在看这个仓房，原本是堆杂物的，你叔说把这儿做个晾衣房就可以，但我把这里安上的地砖，糊上了窗纸。我说以后这里当个孩子的玩具房也好啊。”
三圣母又把白铁柱领到了净房，“你看我们这三个浴桶，这两个雕牡丹的金丝楠木浴桶是你叔，这个紫檀铜箍雕仙鹤的是我沉香的，等你嫁过来后再给你做个新的。我们这浴桶有个外管，能引瑶池温泉水过来。这些都是我设计的，天庭只此一份。”
“嗯，是好厉害。”
“我再领你看看我这卧房的灯，这款双凤引鎏灯是邓婵玉和土行孙离婚时要扔掉的，那天她收拾房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就说你不要了我就拿走了。她说你拿去就是。我拿回来让你叔修了修才知道，这是古蜀国的蚕丛帝帐前的青铜灯茶油灯。茶油已经深深沁入凤颈中，不需要油点火自亮，还有阵阵茶香。邓婵玉啊，就是不会过日子。你看我这屋子当时装修时，你叔不在家，沉香又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自己去灵山运回了上好的松木和黄杨木打的家具，沉香那张大床啊，可是黄花梨木，有价没市的。我背着守山神偷着砍回来的。反正抓着就罚点俸禄呗，给我沉香弄张上好的婚床要紧……”
“阿姨，你真的……好棒的……”
第二天晚上，白铁柱一下班就看到沉香骑着双翼天龙马，在峨眉山云罗网总部门口等她。
黑皮和别的花妖树精一看到那方方正正浓眉大眼还颇有几分俊朗的脸就发起了花痴，“呦，白姐，这是您男朋友啊，好帅啊……”
“这就是劈山救母的英雄沉香吧……哇，我小时候的偶像啊……”
“能和偶像奔现面基，真是梦想照进现实啦……”
“哎呦我去，”黑皮贼头贼脑跟要偷奶酪似的探出头来，“白姐，这是来天庭服兵役的吧，血洗仙界的第一大总攻啊，一看就器大活好……”
“滚滚滚滚滚……”白铁柱不耐烦地把他推开，“一看到你瞅着蟑螂都眉清目秀的，苍蝇都如花似玉的！”
她走到沉香跟前一本正经地行了个作揖礼，“沉香兄，不知有何贵干？”
“哦，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我不是昨天去了吗？”
“我妈说让你今天还去。”
“今天还去？”
“嗯，我妈说给你做了排骨汤。”
“这排骨汤我妈也会做啊，有什么特别吗？”
“我妈在汤里放了好多排骨，还加了山药、红枣、枸杞……”
“嗯……还是算了吧，谢谢你和你妈的好意，我还是回家吃饭吧。”
“可是，我妈让我来之前给白阿姨打了电话，白阿姨已经同意你来我家吃饭了。”
“什么？”白铁柱吃惊道，“你还先跟我妈说了……”她正想问对方为啥先斩后奏时，云因网上的账号显示白矖给她留了好几条语音信息：“胖儿，刚才沉香到家里跟我说了，让我不要跟你留饭，他接你上他家吃去。”
“喂，老妈，我昨天就在他家吃的，今天干嘛还去？来一回吃饭去了，来一回吃饭去了，这咋地他家改饭馆了？”
“你这傻丫头，去他家是去光吃饭吗？是去了解他家人，了解沉香，谈恋爱谈恋爱，不谈怎么恋？”
“那干啥不行啊，非得吃饭啊？当初你和我爸谈恋爱的时候女娲娘娘也没天天拘着你俩在家吃饭啊，那出去逛逛，看看风景，吃点小吃什么的不好吗？”
“你听妈话，让你去吃饭你就去，为啥呢，因为你要嫁进这家，就得了解他父母是啥样的仙是不是？而且沉香就这几天在家，过几天就得回华山上班去了，以后你们见面就难了。想彼此了解很不容易的。”
“那我可以去华山啊，腾云驾雾半刻钟时间都不到啊。”
“那你也不好总去华山啊，华山是人家上班的地方，你也要上班搞事业，哪有时间天天见面啊。就这几天了，啊，胖儿，忍一下，跟人家去家里吃饭，乖！”
白铁柱满心无奈地坐上了沉香的双翼天龙马，跟他一起飞向了三圣母的家。
正在煲汤的三圣母一看到白铁柱就眉开眼笑地拉她进厨房亲自教授厨艺，“你看啊，这排骨得先焯水，炖汤的时候呢要加红枣、枸杞、花生、桂圆。炖出奶白色，炖的时候还可以放一点白醋，让它保持原味……你看我沉香皮肤好吧，脸上光溜溜的是吧，都是我给他滋补的。滋补得当，人才能漂亮。你也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没人调理身体，乱吃东西才会长胖。以后没事就来阿姨这里，阿姨教你啊，穿衣服得穿那种中长款的，盖住屁股，才能掩饰缺点，穿得得体漂亮。”
“哦，知道了……”
“还有这个炒菜啊，千万不要炒老了，要少油，菜也少放，稍微拨拉一下就赶紧盛出来，要炒得还有点生，能吃出叶子菜本身的甜脆才好吃。来，你试试！”
白铁柱在三圣母的指引下做了几道蔬菜，又做了一道红烧肉和一道三杯鸡。临上桌前三圣母尝了一口，“唉，蔬菜还是炒老了，红烧肉有点焦，不够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