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窝囊之辈
翌日,意檀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周漓来请安。
孟氏却是充耳不闻,任由其跪站在院内。
周漓提着精神不敢松懈,心里再明白不过。
公爹这是生气了,心里悔恨不已。
仟晖替孟氏梳洗好才轻声地说,“主子,三刻已过,周氏怕是支撑不住了。”
孟氏这才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周漓想起身却是无力,这几日被压榨的干净,这一跪已然是起不来。
意檀跪在一旁急得落泪,他摇摇头,硬是咬破了下唇才颤巍巍地起身。
“儿侧周氏给公爹请安。”
孟氏嗯了一声却不叫他起身,冷眼看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滑落,苍白的唇瓣渗出缕缕红丝。
“周氏,你可知错?”
一声出,周漓再也支撑不住的跪了下来,整个身子伏在地上。
“儿侧知错。”
“哦~知错?错在何处?”
“未曾侍奉公爹是为一错,纵着妻主胡闹是为二错,不能规劝妻主是为三错。”
孟氏狠狠地拍了桌子,“原以为你是不懂规矩的,你既知错为何还敢明知故犯!”
周漓伏着的身子抖了抖,“儿侧知错,但求公爹责罚。”
“周氏,你身为侧夫纵容妻主胡闹在先,未曾侍奉公爹在后,已犯七出律条你可认?”
周漓身子一软,“儿侧认。”
孟氏觉着差不多了,“我方家一直都是赏罚分明。
念你初入方家,往日侍奉也算尽心,姑且暂且绕过你一次,便罚你闭门思过三月。
若有下次直接谴回周家。”
“儿侧定当谨言慎行。”
仟晖搀扶着送周漓出门,低声劝慰道,“还请少侧夫切勿往心里去,君夫这般严词厉色是有不得已的。”
周漓忙道,“儿侧明白的,有劳仟公在公爹面前提一句,周氏知错了。”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塞进仟晖手中。
仟晖笑着推了回去,“少侧夫请放心,老奴会提及的。”
周漓连忙行了一礼,“有劳仟公。”
仟晖离开了,周漓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松开了,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方沅睁开眼,看着帐顶,怎么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苒芝,少侧夫呢?”
苒芝跪在一旁不敢说话,孟氏走了过来,“醒了。”
她一对上爹爹的目光顿时心虚慌忙移开了,“爹爹。”
孟氏冷哼了一声,“还不起身。”
方沅自知有错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穿戴好才上前。
“爹爹。”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爹吗?”
方沅心咯噔一下,连忙堆着笑拉着爹爹的衣袖。
“爹爹,您永远是沅女的爹爹,唯一的爹爹。”
“我且问你,发生了何事?”
她脸色一僵,“爹爹”
孟氏恨铁不成钢,“你这般不是明摆着告诉你娘你不堪重任!
就因着那方荞几句挑拨的话,惹得你这般自暴自弃?”
方沅耷拉着脑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日娘眼里浓浓的失望和满脸的冰冷。
“你是我所生,是嫡女,是方家唯一的掌舵人。你怎能这般胡闹!”
她鼓足了勇气才道,“方荞说的没有错,她自幼就跟着娘后面进了染坊,我怎么能比得上她。”
“你!你”孟氏就差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仟晖连忙扶着主子,她见状也上前扶着,却被孟氏一把甩开。
“你竟这般自怨自艾,我原以为你长进了,不曾想你还是这般不思进取!”
方沅睁大了双眼,原来,原来在爹爹的心里她一直都是无用的人。
孟氏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强忍着忽视她眼里的震惊和悲痛。
“你若还是这般踏故习常。直接去回了你娘,承认你的无能,也省得我终日为你殚心竭虑。”
她几度张口却是什么声也发不出来。
孟氏端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誓要一个结果。
良久,才听到一个字,“好。”
孟氏当即气得拍了桌子,紧接着摔了茶盏,乃至不够,将屋里的陈设摔了个遍。
他从未在沅女面前失态,期望能得到她的后悔或者是道歉。
可是他只看到了沅女默不作声。
他再也忍耐不住,扑上来拼命地摇着她。
“你,你当真要做窝囊之辈!”
方沅撇过头去。
孟氏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直哭晕了过去。
等他幽幽醒来只见到了仟晖,张了张口。
仟晖连忙回道,“主子,您今日逼小姐太紧了。”
孟氏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落下,“我还有时间吗?妻主还给时间吗?”
昨日是十五,每月初一十五是妻主必至的日子。
可是,他等来了什么?连谴个下人回一句也没有。
妻主她本就是薄幸之人,她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相比于主院的愁云惨淡,西院可谓是意满志得。
“爹爹,今日娘将城西的铺子给了我,说是让我自己经营。”
方荞脸上是遮不住的喜色。
徐氏淡淡的嗯了一声,方荞一脸的不解,“爹爹不为荞女高兴吗?”
徐氏轻笑道,“这才经验一家铺子便这般喜不自胜。
她日方家的铺子都交予你,那你岂不是要高兴的窜出这屋顶。”
“当真?”方荞一把抓住徐氏的袖子,“娘昨日和爹爹说了吗?”
“瞧你,竟这般沉不住气。”
“爹爹,快说,快说是不是?”
方荞激动的手中都出了些许薄汗,连忙摇着爹爹的袖口。
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今日,今日就要实现了吗?
“尚未。”徐氏顿了一下,“荞女放心,这方家只会交由你手中的。”
刚刚有多高兴这会子就有多失望。
方荞哀怨道,“方沅已经这般无用,娘怎么还没有松口。娘还在等什么?”
这话一出,惹得徐氏也是心生疑惑,方沅已废,妻主还在等什么?
压下疑惑嘱咐道,“此话休得再提,去了铺子拿出主家的气度来,记住恩威并施方可成事。”
“荞女明白。不过,爹爹,方沅真的不会再起势吗?”
方荞心里还是有一丝不信,这次怎么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打败了。
她俩明争暗斗数年,不曾想竟有一日她就这么栽在了自己轻飘飘的几句话。
徐氏冷笑一声,“爹爹不会再让她有这个机会!你且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