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木折樰从肆意的病房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许寒生往这个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叠薄薄的药单。
对方也看见了木折樰，“你助理的病房不是在那边吗？”
他的语气中挂上了几分揶揄，但没有恶意。
“难不成在我的医院里遇见了什么曼妙佳人？那你可得请我吃顿饭了。”
男人没有接许寒生的话茬，只是想到了他和虞家二少虞泊青的关系，便开口询问，“虞家的小儿子受伤了？”
许寒生闻言扬了扬手中的药单，“是啊，不知道怎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怀疑可能是低血糖，就开了些调理身子的药方。”
说着他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你怎么知道听墨的事”
他没说完，看到木折樰身后几米远的位置正是虞听墨的病房，当下便了然了。
“虞言章还是泊青告诉你的？”
木折樰摇头，“刚才我在走廊遇见了他，他差点摔倒，我扶他回了病房。”
许寒生有一瞬间的呆愣，“听墨怎么会跑到走廊上去了。”
“他房间里没有看护。”
“听墨这个孩子有时候太懂事了，估计把伯父他们都劝回去了，又哪里会让他们请护工来。”
他估计是有些担心虞听墨的情况，攥着药方打算往病房走，“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听墨。”
木折樰看着许寒生疾步走进了他刚才推门出来的那间病房，目光中有什么情绪被波动。
这时一名年轻人匆匆跑到木折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空出那天的安排，我亲自去一趟。”
木折樰的表情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年轻人点点头，和木折樰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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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接起这个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是谁打来的电话。
“墨儿！怎么不回你秦姨消息呢？要开学了作业写完了吗？”
刚接起，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是热络的家长里短，看样子和虞听墨很熟的样子。
“墨儿？墨儿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肆意快速地搜索书中的片段，印象里姓秦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秦雅芝，虞听墨母亲程烟的闺蜜。
和程烟合伙开办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对于虞听墨一向很是呵护和喜爱，在程烟意外去世后基本上充当了母亲的角色，时常关心虞家的三兄弟。
这个时间点，秦雅芝应该在国外，还没回国。
肆意知道对方很关心虞听墨，几乎是无条件地相信和袒护虞听墨。
他眉眼放松，浑身上下流露出轻松的状态，但回答秦雅芝的语气却截然相反，唯唯诺诺，还带着点极易被察觉出来的委屈。
“没，没事秦姨，我的作业早就写完了。”
对面说话的语气放缓了许多，想必是发现了肆意的不对劲。
“怎么了墨儿？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秦姨说。”
肆意一边用空闲的手指摩挲着名片上木折樰三个字，一边压低了嗓音，像蜻蜓点水似的换了点哭腔进去，虽然转瞬即逝，可终归是留下了痕迹。
“我的腿摔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肆意的话才说了半句，秦雅芝焦急担忧的询问便到了，话语间大有恨不得立刻坐火箭回到大洋对岸的意思。
“怎么会摔伤呢？伤得严不严重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墨儿？”
肆意犹犹豫豫，半天才将自己和谭泽书的事情告知了秦雅芝。
“那个混账小子敢推你！老娘不抽死他！”
秦雅芝的反应让肆意弯起嘴角，他半劝半拱火地说：“秦姨不要生气，表弟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墨儿等秦姨回来。”
说完秦雅芝就挂掉了电话。
肆意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嘴角的弧度好不明显。
他拿着手机，想起秦雅芝开头说的消息，便划动着手机的屏幕。
虞听墨的手机里的东西少之又少，一个娱乐性质的应用都没有。
信息栏空空如也，电话簿里的联系人屈指可数，绝大部分都是亲戚。
他点开微信，最先入眼的便是第一行来自秦阿姨的消息。
【秦阿姨】：墨儿秦姨马上就要回国了，你有没有想要带的东西啊？
【秦阿姨】：你看你的成人礼秦姨也没回来庆祝，我给你定制一套西服好不好呀？我们墨儿穿着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姑娘小伙。
肆意指尖放在回复框上，目光却落在这两行不长不短却字字透着温暖和关怀的句子上。
“你说你死了多可惜。”
得不到回应的轻浅呢喃回荡在房间里，碰撞在墙壁上支离破碎，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回复完秦雅芝后，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虞听墨的微信。
通讯录里的好友倒是比电话簿里的要多，有很多都是他班上的同学。
但肆意留意到这些同学与他的对话都前前后后截止在谭泽书在学校散步一些关于他的谣言的那段时间。
肆意的表情淡漠了下来，他一个一个地点进去看，发现其中还有两名同学对虞听墨恶言相向，措辞中的侮辱让肆意眼里的寒光大盛。
他索性将这些名存实亡的表面同学删除地一干二净，唯独留了那两个曾经对虞听墨语言攻击的人。
恶魔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小心眼的个性，即使这些话是冲着虞听墨说的，那也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真是送上门来的靶子”
不过他现在“行动不便”，谭泽书和娄均炜这对碍眼的家伙还没解决掉，教训这两个小卒还是先缓一步再说。
“单衫杏子红？”
肆意左点右点，翻到了虞听墨的个人信息，看到如此文绉绉的昵称眉头一皱，直接就给改成了他自己的名字，顺带着将一片杏林的头像也给换成了一片漆黑的纯色图片。
不过这个头像只保留了三秒就被换回来了。
肆意叹了口气。
昵称倒是无所谓，家人都有备注基本看不出自己换了，但头像就太过明显了，还是如此压抑的颜色，别让虞家人引起警觉才好。
他保存好木折樰的电话，正想着试试用这个号码能不能加上他的微信，许寒生就推门而入。
“寒生哥？”
见许寒生眼中有显而易见的担心，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听木总说你差点在走廊上摔倒？”
许寒生一屁股坐在了肆意的床边，看了一眼床边的拐杖没有说什么。
许寒生认识木折樰？
肆意短暂地诧异了一秒，随后轻声说道：“屋里闷我想去外面透透气多亏了那位木先生，不然我又要让你们操心了。”
许寒生揉揉他的脑袋，“你想出去的话可以按铃让护士给你送一把轮椅来，推你去小花园逛逛，不要觉得麻烦了别人，明白吗？”
肆意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开了几副药，你身子本来就弱，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并调理了，一会儿吃过午饭记得喝药知道吗？”
“好。”
他身体好得很，用不着喝药。
肆意半合着眼，睫毛如蝴蝶羽翼般微微颤动。
面上应允了，但心里却已经在计划着一会儿将药倒掉了。
“寒生哥和木先生很熟吗？”
刚才他看见木折樰和许寒生聊天的情景，一言一行中都流露出他们交情匪浅，可书中似乎没有提到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往来，不过也许是虞泊青引荐。
许寒生给肆意正倒水呢，闻言头也没抬一下，“我和他是大学同学。”
肆意了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既是同窗好友，但许寒生对木折樰的称呼却是木总，听起来倒颇为生分，也不知何缘故。
“那家伙冷冰冰的，跟你二哥一样，不懂风趣，木头一个。大学四年追求他，和他表白的人一抓一大把，愣是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就给回绝了。”
许寒生将水递给肆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现在成大总裁了也没点长进，谈工作就谈得起劲一聊起感情就三棍子打不出个字来，头疼的很。”
肆意默默地听着，暗道有趣。
木折樰这朵冰山独莲就让他采回家吧。
“听墨以后谈恋爱了可不能学他，也不能找他那样的，不然过日子太累了。”
许寒生絮絮叨叨地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却在听见肆意的回话后差点被呛着。
“可寒生哥和二哥不就过得好好得吗？没看出哪里累了呀。”
肆意知道许寒生和他二哥虞泊青是恋人，故意这么说的。
“寒生哥什么时候和二哥结婚呢？”
肆意接连抛出几个问题，让许寒生哭笑不得。
“谈婚论嫁哪有那么简单……”
他这么说着，脸上却不见担忧，眼中都是满满的柔情。
许寒生是beta而虞泊青是alpha，在平凡大众的眼里看来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因为beta无法生育。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的确为此犹豫苦恼了很久，但虞父的开明和包容给了他们莫大的惊喜。
他们无比感谢自己的幸运，没有得来其他人被迫分开的结局。
肆意握着水杯，凝视许寒生陷入爱情蜜罐的回忆中而展露出来的神态。
是恶魔不曾有过的迷恋和痴情。
“……”
肆意的脑海里浮现出木折樰冷淡的面容。
他眼底泛起波浪，金橙色的暗芒时而跃动在其中。
过不了多久，他要木折樰看向自己时，脸上也有这般神态。
这一定会是他千百年来收获的一份最棒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