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太太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闺女在夫人身边伺候后，她就天天抬着鼻孔走路，众人碰的钉子多了，自然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见赵婆子这样，众人还是有所收敛，气氛正有些尴尬的时候，见旁边有个小丫头子探头探脑，本来还没有人注意，直到吉祥哎呀了声，说是姑娘院子里的，这才知道是来找吉祥的。
吉祥跑去和小丫环说话，就有人缓解气氛道，“大丫可真受姑娘倚重，就算只离开这一天，姑娘都要派人来问。”
吉祥娘谦虚道：“都是姑娘看重。”
众人好奇看向对面树荫底下，见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平日里最爱听些家长里短的妇人们哪里能不去注意，心里就跟猫抓猫挠一样，就想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渐渐地都安静下来。
姑娘家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大，众人凝神去听，只听见什么，针线，料子什么的，以为是问吉祥将东西放在哪里的，正想转开注意，就听吉祥惊呼了声，“什么？夫人？”
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就转过去了，紧接着又听到什么林姨娘……点灯熬油……眼睛都熬红了……
想到这两日新夫人刚入门，众人顿时精神了，这该不会是新夫人在给姨娘们立规矩吧？
本来还有些不耐的赵婆子听到这种消息，顿时竖起了耳朵，她是没兴趣听吉祥娘炫耀闺女，但听府上的八卦就不一样了，她还可以以此为借口去找女儿。
见众人都竖起耳朵，吉祥娘赶紧叫散了，她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就不想让这些嘴碎的婆子再听下去了。
其他人悻悻地散了，唯有赵婆子不肯走，见吉祥和那小丫头说完话了，忙追上去套近乎，“这是府里六姑娘派来的，”装作不经意问，“听姑娘方才说什么针线，六姑娘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捻针拿线了？”
吉祥见赵婆子上钩了，心里松了口气，忙扯出个笑容，“姑娘对这些感兴趣呢，就央着林姨娘教她，如今也才将针脚堪堪学会。”
赵婆子很不屑的说，“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啊，但六姑娘好歹是老爷的女儿，实在不必在这上头这般用功，又不是绣娘，女红过得去就行了，要是伤了手坏了眼，岂不是惹得老爷夫人心疼。”
“林姨娘也真是的，怎么做了主子还改不了这小家子气。”
听赵婆子这样说，众人却也不敢搭腔，再怎么说，那也是府里的主子，当着吉祥的面，她们自然是不会多嘴多舌。
赵婆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懒得和这群婆娘胡混，嘴上编排了两句，就说自己家里还有事，急匆匆地走了。
吉祥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才算松了口气，要是事情进展顺利，林姨娘就能少受一天的苦，要是不顺利，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这厢，赵婆子急忙忙去了西府，后边门房的人见是赵婆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也没露出什么神情来，只是懒洋洋道，“老姐姐这是又来找红秀姑娘？”
赵婆子讨好地冲守门的仆役笑了笑，讨好道，“李管事，您行个方便。”
李管事给身后的小童子递了个眼神，那童子笑嘻嘻道：“红秀姐姐这会正忙呢，您要不还是下次再来吧。”
赵婆子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塞到李管事手里，哀求道：“您行个方便吧，我找我家大丫头真的有急事。”
见她一脸焦急不算作假，李管事才松了口，让小童子去跑了趟腿。
红秀见门房的小童来找她，心里涌起了躁意，她匆匆将手里的事情托给了其他人，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问，“我不是让李爷爷帮我拦一拦吗？怎的又来了。”
她娘这两年赌瘾越来越大，钱赌光了就来找她哭求，红秀见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就和后门守门子的管事通了气，让他没事不要放她娘进来，赵婆子被邻里追债追得怕了，见女儿实在不露面，这才收敛了不少，怎的今日又找上门了。
小童苦着脸回道，“红秀姐姐，今儿赵奶奶可出了大血了，还给总管送了荷包，要不是见她真的着急，我也不会跑这一趟。”
红秀也担心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往后门走。
赵婆子一见女儿露面，面上就挤出笑容来，拉她到门跟下说话去了。
红秀皱着眉问，“娘，你这回来又是为了什么，要是为了跟我讨要钱财去还你的赌债，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赵婆子讪笑道，“红秀，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呢，娘就是听见个大消息，觉着二太太说不定感兴趣，这才巴巴跑来和你说的。”
红秀挑眉，一脸不相信。
见女儿这样，赵婆子拉着她，把今日听到的闲话都一一道出。
红秀越听越意外，没想到竟是有这等事情。
旁人不知道二太太，他们这种近身服侍的人再清楚不过了，若是那头有什么乐子，二太太定是乐于看笑话的。
红秀面上没露出什么，只叮嘱她娘不要再对旁人说起这件事，赵婆子搓了搓手，讪笑道，“你看，这，为娘也没有多嘴……”
红秀无奈叹了口气，从腰上解下个荷包来，递给赵婆子。
赵婆子喜笑颜开，“那你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你侄子还在家里呢。”
红秀无奈地看着赵婆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悲哀来，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收拾好心情回到府里，就有小丫环过来说二太太正找她呢。
红秀笑着打起帘子往屋内走，李氏正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红珠在旁轻轻给她捶着背，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那娘又来找你了？”
红秀心里一惊，在脚踏上坐下，替李氏按摩起了肩背，斟酌着语气道，“她今日来却不是为了跟我要银子。”
李氏一下子倒是有些稀奇，“她哪次来不是要把你敲骨吸髓，怎么这次你倒是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