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猫迎如愿,既打女人又打神
猫德背着手走在前面。
猫迎走在后头。他瞧着猫德不注意,从兜里偷偷拿出盒香烟,抽出一根,夹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咔”一下点燃了,刚想好好深吸一口,却被猛然回头的猫德劈手拿走了。
“说了多少次了,这东西是毒,吸多了,你就跑不快了。对于我们猫族人来讲,跑不快就是找死!”猫德沉声道。
猫迎耸耸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只是觉得没劲。在这边什么法术都不能用,我感觉全身上下都要生锈了。等我们回到混元国,怕是会变成废物一个了。”
猫德将手中点燃的香烟扔地上,用脚碾熄了,道:“应该快了。”
猫迎一听,十分来劲,凑上来,眼巴巴地问:“这话怎么说?!”
“我上次跟少主说了,让他允许你重返混元国。他说让他考虑一下。”猫德道。
猫迎听了多少有些失望:“还要考虑啊?又不知要考虑到何年何月了!”
“乖乖等着吧。”猫德说着,把手搭在猫迎的肩膀上,两人相携着正要往前走。
突然,一根脏兮兮的苕帚棍突然从侧方伸出,像根道闸一样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齐齐斜眼,便看见那个穿着黄色工作服、戴着半旧鸭舌帽的圆胖女人,她的脸上正挂着跟前几天那次一模一样的鄙夷之色。
显然,这个女人也认出了他们两个,“呵呵”冷笑了两声。
“我说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随便乱扔垃圾,原来是你们两个啊!”胖女人双眼瞪得像只扫描仪,上下将猫德、猫迎两人扫视了几遍,眼中的藐视更甚,“明明长得像人,怎么不做人事呢?人模狗样!”
猫迎早就忍无可忍了,冷飕飕地瞪着女人:“肥婆,你说什么呢?你有胆再说一遍!”
现在在街道上,人来人往,何况就在酒店门口,这女人胆肥得很,把脖子一梗,胸脯一挺:“你喊谁是肥婆?!”
“谁肥谁知道!”
“你瘦你厉害了呦。瞧瞧你这瘦猴弱不禁风的模样,林妹妹都没你能飞!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摔了吧,要不这张脸怎么扁得像片纸一样呢?死瘦猴,瞧瞧你的这副死样子,刚才远远看你还以为是一把铁皮铲子呢,现在看就是一根铅笔杆,瘦成这副模样,那玩意也就牙签那么大吧!”女人一手环着苕帚,一边用手托了托自己的胸脯,“姐这是丰满,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说我肥!”
猫迎气得七窍生烟,冷冷瞪了一眼正要规劝的猫德:“你要是敢阻止我,我跟你割袍断义、一刀两断、各找各妈!”
“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呢?”猫德叹了口气,“惹了事,引来警察,就麻烦了。”
“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打死她!”猫迎吼道。
女人拿着苕帚棍抵在面前,后退了两步,仓皇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已经被他们的争吵声引过来了,再看看酒店,儿子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旋转门,一股豪气便涌上头颅:“大家快来看看,这两个男人,乱扔垃圾不算,还说要打死我咧。上次被我抓到他们偷看小姑娘,对我怀恨在心咧……”
猫德一脸镇定,两手紧紧抓住猫迎的肩膀,凑近濒临暴走的猫迎耳边道:“报仇不要急于一时。待会,无人的时候,我跟你一起找她,定会让你好好出了这口气。”
“当真!?”猫迎半信半疑,眼神流转,他的心思却已奔到如何计划报仇上去了。
“我从来没对你撒过谎。”猫德道。
猫迎眨了眨眼,对着女人冷哼一声,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猫德大步流星走开了。
女人眼看着两人要走,正要上前阻止,却被一个年轻人一把抓住。
“妈,你在干什么?这是在酒店门口!”
女人回头,看向年轻人。
这人身上穿着酒店服务员的白色制服,长相白净,无关平凡,正是刚才配合杨立万做事的年轻人。
“儿子,你来得好,刚才那两个人乱扔垃圾,还骂我!”女人由刚才的雄纠纠气昂昂变成了委屈巴巴。
“妈,刚才那两个人是酒店的客人。你这样子,会影响我的工作的。”年轻人有些无奈地道。
女人有点失望地望着自家儿子,一手立着苕帚棍一手叉着腰道:“李朝阳,你妈遭人欺负了耶,你的工作重要还是你妈重要!”
年轻人只好一脸求饶讨好地道:“妈!我妈是谁!哪能随便遭欺负呢?刚才我看见了,也听见了,论吵架,我妈完胜啊!你没看见他们两个的脸色吗?比牛屎还青!”
女人一听,心中愉快了,刚才的委屈阴霾一扫而光,笑得合不拢嘴:“真的?”
李朝阳一脸肯定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回头晚上给你煮筒骨汤,加牛大力。”女人笑道。
“还是我妈最疼我。不过我今天上夜班。不用给我做饭的。”李朝阳道。
“哦,这样啊,没事,那明晚再煮。你快去工作吧,我去扫下一条街道了。”女人道。
两人分手。
女人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歌,拎着苕帚,慢悠悠地开着垃圾车来到下一条街道。
整个下午,她都是在街道上收拾垃圾。
夜幕悄悄降临。
女人去包子店买了两个打折的包子,在路边啃了起来。
放了一整天的包子,虽然经过再次加热,始终有些硬结。但是口感这种东西,也就是有钱人才有时间挑剔。
吃过包子,她又工作了一会,才开着她的垃圾车开往自家小区。
路途经过一条两百米长的水泥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虽然叶子很多黄的黄,枯的枯,但是树冠依然挂着不少叶子,让整条过道显得晦暗幽深。
女人把车开进这条过道的时候,无由来就感觉心里发毛。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还有,这一块感觉突然变得特别阴冷。
她将速度调到最快,可是没走多久,平地卷起一股猛烈的阴风,车子“突突”两下,倏然哑火。
这车子简陋又陈旧,突然熄火是常有的事。
女人骂骂咧咧下了车,打开前头车盖,弯着腰,倒腾了一番。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惊恐突然涌上心尖,本能地猛然回头!
她身后,不远处,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女人眯眼细细辨认,心骤然提了起来。
正是今天跟自己起冲突的两个男人!
这种时候,他们在这里堵住自己,想做什么?!
女人想起白天年轻人说要打死她的话,四处张望,有些张皇失措。
猫迎轻笑着,慢慢逼近,他的手中拿着根木棍子。
猫德双手抱肩,站在原地。
“你……你们……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我跟你说!”女人心里慌得不行,却努力强撑着镇定地道,可是到底露了怯。
她不是没想过要跑,可是她没有信心能跑得过这个精瘦的年轻人。她虽然不肯承认,自己现在的体型不适合也不擅长奔跑。
“怎么,白天不是骂得挺起劲的吗?现在怎么怂了?”猫迎幽幽地道。
“那是……那是因为你骂了我,我才骂你的……”女人低声解释道。
“怎么办吧。我现在很生气,一生气我周身都不舒服,一不舒服就想找东西出气。平常我是砸沙包的,现在我不想砸沙包,就想砸你!”猫迎闲闲地道,好像在说家常话,“来,乖乖过来让我挨一顿揍,我保证不打死你。”
女人吓得快要哭了,脸色面白如鬼。就算此刻没风,她也凌乱了。
她怕疼。更怕自己受伤了,又要花费不少钱去就医。
家里不穷,可是她舍不得花钱。她一辈子的终极梦想,就是将所有的钱存起来,将来给她的儿子娶媳妇、买房、买车。等自己老了之后,可以在用自己的钱买来的房子李,含饴弄孙。
“对不起,我平常就是嘴欠一些,没有恶意的。”女人开始求饶。
猫迎轻笑:“我平常也是脾气暴躁一些,没有恶意的。”说起就高高扬起了棍子。
“住手!”一声冷喝突然传来。
猫德、猫迎和那个女人俱是一愣,都呆呆望向声音传来方向。
不远处一条公路上一辆车打着大灯,疾驰而过。这一闪而过的灯光,已经足够让三人看清楚来人是谁。
猫德和猫迎俱是面色大变。
而女人的神色几经变幻,原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茫然;最后发现有人后惊喜,惊喜后意识到来人只是个小姑娘,然后失望。
方灵在外面跑了半天,正捧着一杯热奶茶、吹着有些刮人的寒风往回走,恰好经过这段路,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便都纳入眼底。
巧得很,这个女人,是方灵认识的。
女人负责小区的卫生,方灵经常扔垃圾,一来一往,便认识了。
方灵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女人叫李朝,她的丈夫叫李阳,他们的儿子叫李朝阳。当初女人笑容灿烂地跟她介绍一家三口的名字的时候,方灵便记住了。
当初看见方灵在地铁口被人偷看,李朝也是因为跟方灵相熟,才插进来一脚,想在语言方面教训这两个男人一顿。
“两个男人对付一个女人,你们好意思?”方灵道。
猫德和猫迎此刻方寸大乱,所以没有注意到方灵微微颤抖的语调。
是的,此刻的方灵,心里的慌张比李朝更甚。
刚才的车灯让猫德猫迎看清楚了方灵,方灵却是早看清楚了他们。
当她发现这两个男人是曾经在深夜破门而入、想盗取她脖子上的鼠灵符的两人时,对于要不要插手这件事,她犹豫了。
虽然只是一瞬。
方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超强的视力让她能清晰地看到猫德、猫迎两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他们在害怕!
怕的对象好像还是自己?
方灵迅速分析现在的情况,心中忐忑,但是还是决定先利用一下这份害怕。
“你们是猫族的人?”方灵冷声问。
猫德和猫迎身体俱是一僵,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很好,反应不错。
“你们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呢?难不成,还在找七衡?”方灵又道。
猫德和猫迎彼此诧异地对视一眼。
方灵没有放过他们的任何一瞬表情变化。
“七衡早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了。”方灵想诈他们一诈。
果然,他们上当了,脸上的震惊清楚无误地展露在脸上。
“我很奇怪。你们明明知道鼠灵符不在他身上了,为什么还要找他呢?”方灵道。
“他是我们猫族的叛徒!”猫迎恨声道。
七衡原来是猫族的人,方灵是知道的。
猫迎的话里隐藏着的故事,勾起了方灵的好奇心。
“被背叛的人,有时候是不是得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遭到背叛?”激将法虽然老土,可是很实用。
果然,猫迎立刻就卯上劲了:“是七衡这个老狐狸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偷走了鼠灵符……”
猫德猛喝:“猫迎!住嘴!”
猫迎果然噤声。
李朝不敢出声,也不敢走。耳朵里听的全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只能独自一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让她走吧。她只是一介凡人,碍不了你的事。”方灵突然指着李朝道。
猫德本想应“是”的。
可是猫迎却抢先一步:“这可不行。我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猫德瞪着猫迎,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吧?”方灵道。
“要么,她被我打一顿,”猫迎拿着木棍指着李朝,心中一股热气上涌,理智半失,鬼使神差地道,“要么,你替她挨这一顿。”
猫德想出声阻止,可是被猫迎觑了一眼。
“这是我的事,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我相信,了不起的鼠灵神不会因此而株连其他无辜的人的。”猫迎的目光由猫德身上转移到方灵身上。
方灵眼角抽了抽:“要我挨这一顿也可以,不过,你得允许我还手。”
“当然。”猫迎这一瞬,眉飞色舞。
他没打过女人,更没打过神。一次过,两种从没有过的体验,他期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