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结婚是件天大的事,就算不考虑什么仪式感,也得双方父母见个面通知一下,云梧家里只剩下她自己,但时森尧的父母她还没见过,总感觉这么轻易的领了证,后患无穷。
但时森尧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在她答应之后,吃完饭,他便让助理把户口本送来了,亲自带着她回家去取证件。
半个小时左右,云梧拿着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被烈日照的险些站不住。
时森尧将她手里那本结婚证抽走,塞进口袋,神色淡淡:“我已经找了人帮忙,你今天就搬过来,其它的等我回来再说。”
云梧慢半拍,问:“搬哪儿?”
时森尧上了车,落窗,炯炯目光落在她渗透出汗珠的挺翘鼻尖,心情不知怎么就好起来了,语气中掺杂了丝揶揄的味道:“合法同居,你紧张什么。”
“……”
她没有紧张。
云梧往前走了一步,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又问:“你去哪儿?”
“回公司,处理事情。”
“……哦。”
-
这婚结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云梧久久没有实感。她把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摆满他的地方,总觉得不真实。
时间仿佛一下子退回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到处是共同生活的痕迹。
他们现在是夫妻。
合法的。
云梧摁着胸口,感受心脏不正常的悸动。
下午云梧独自在家,闲的没事干,开始打扫卫生,公寓的面积不大,住着却非常温馨。
她收拾了一圈,又去附近的超市买菜把冰箱填满,打算给时森尧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可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他的微信号。
飘了整天的心猛然落回原地。
云梧坐在沙发上,呆愣着,像没了生气。
等外头天彻底暗下来,她才起身去厨房做饭,简单的炒了两个菜,刚放下勺子,岑茹的电话便打过来,为了几天前两人闹得不愉快。
云梧今天刚背着她干了件人生大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岑茹承受不住。
岑茹还在絮叨:“……姐就是怕你耽误了拍戏最好的年龄,一时着急,忽略了你的感受。那个董制片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想接触就不接触了,安安稳稳的等着新戏开拍。”
云梧才想起来这回事,“什么时候开机?”
岑茹:“还有一周,足够让你在家休息休息,调整状态。”
云梧想的却是,她才和时森尧有了转机,就要分开了。心情不免有些沮丧。
门栓“咔嗒”一声。
云梧捂着听筒,走到玄关处,看见时森尧,她忙同岑茹说:“我先吃饭了,下回聊。”
岑茹没起疑,挂了电话。
云梧老实巴交地:“你回来了。”
“……嗯。”
时森尧剥开西装外套,绕开她进了客厅,将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脚步一停,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本结婚证,进了书房。
云梧没跟着,转身去厨房盛饭。
时森尧正巧出来,瞭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沉声:“辛苦了。”
云梧抿着嘴笑:“没有。”
她能察觉到,时森尧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时森尧没有坐,关了客厅的灯,只开了盏小夜灯,氛围突然就暧昧起来。
云梧不自在地扣着衣角,默默做心里建设。
时森尧只是开了投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问:“看不看金田一?”
云梧愣住。
——她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电视,他还记得。
云梧心头泛着酸涩,和他把饭菜端到茶几上,两人并排坐下,空间太小,胳膊肘无可避免的会碰到。
时森尧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短袖,炙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到她身体上,云梧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抽,出了声:“时森尧。”
“嗯。”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时森尧还是那句:“嗯。”
云梧咬咬牙,觉得憋在心里忒没意思,索性一鼓作气说了:“我们分开的这些年,你找过别人吗?”
“……”
时森尧缓缓地、慢慢地抬眼,盯了她很久,盯得云梧头皮发麻,她不停转动脑袋,努力想找个别的话打岔过去。时森尧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没有。”
云梧心里猝然绽放一束烟花,欣喜的不得了,说:“我也没有,连吻戏都没拍过。”
时森尧扬眉:“所以,你在暗示我什么?”
“……没,”云梧埋头扒拉碗里的食物,耳根爬上一抹绯红,嗫嚅,“我没有暗示。”
吃完饭,时森尧拦下洗碗的活,忙完就去书房处理工作,全然没搭理自己的新婚妻子。
云梧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哀怨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金田一不知道播放到第几集,在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时森尧终于处理完工作,一出来便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人。
他关了投影,蹲在沙发旁,借着夜灯昏黄的光,仔细打量她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软的一塌糊涂——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他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时森尧深呼一口气,平息心情,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不能再这么外露心意,她惯会抓住他的真心作妖。
他捞过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
云梧睡得并不沉,他一动就醒了,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进。
察觉到自己就在他怀里,她羞赧地问:“你忙完了?”
“没,明天再处理。”
时森尧稳步走进卧室,将她放进被窝里,拉过被褥盖上。
云梧缩着脑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紧张又期待。新婚夜,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从前恋爱的时候,时森尧虽然常摁着她亲,偶尔克制不住会撩起她的衣摆,毫无阻拦地揉弄,但这和正儿八经的做到底不同。而且,这间公寓根本没有客房,她不认为他会在洞房花烛夜去睡客厅。
时森尧不知道她此刻的复杂心情,进浴室冲了把凉,擦干头发,绕到床另一侧,撩起被子躺下,关了灯。
身侧的床陷下去,两人挨得太近,云梧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之后清香的味道。她如同献祭的少女,躺的平直,静等他下一步动作。
可久久,他都没有动静。
云梧不确定地叫人:“时森尧……?”
没有回应。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
翌日。
吵醒云梧的是不间歇的手机,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找时森尧,连个影子都没有。
床头放着杯温水,压了张纸条:
【上班,有事联系】
下面写了串数字,是他的手机号。
云梧边喝水,边接起电话。
柳思凝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叶子,你什么时候搬家了?我来找你玩,结果没人开门,房主正巧来收房,说你昨儿就走了。”
“昂,”云梧不知道怎么同她提及自己闪婚的事儿,怕挨骂,于是囫囵地道,“确实搬走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客厅里传来一声窸窣的动静,可时森尧已经走了,家里明明没人……
云梧说:“思凝,我还有点事儿,先不和你聊了。”她穿上拖鞋,表情狐疑的出来看。
本应该去上班的人,此刻正背对她坐在地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注意到她出来。
云梧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他,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看结婚证,地上一堆零件——他专门弄了个相框,把证件封在里面。
“看够了没?”
时森尧冷不防出声,还是背对着她,手里一刻也不停地安装相框。
云梧打了个磕巴:“你弄这个干嘛?”
时森尧不答反道:“过来帮忙。”
云梧蹲下,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时森尧说:“摁着边框,我要拧螺丝。”
云梧:“好。”
时森尧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弄好了,将相框摆在了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云梧站在他身边,没有去看那两张结婚证,而是在看他。突起的喉结,线条分明的下颚线,如雕塑般的五官,她莫名其妙的有些口渴。
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时森尧:“今早。”
他绕过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
云梧也坐过来,背脊挺得很直,莫名有股等着审讯的滋味。
时森尧乜斜她,“今天有没有安排?”
“没有。”云梧说:“我下周要去东北拍戏,给你报备一声。”
“知道了。”
时森尧弓着腰,胳膊搭在大腿上,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剥皮。
云梧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浑身的血液里像有虫子在爬,酥酥麻麻的。她突然懂了为什么时森尧之前总喜欢摁着她又亲又摸,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从头到尾,哪哪儿都有魅力。
客厅里的窗帘没拉上,风吹进来,带了丝凉意,云梧搓了搓胳膊。
时森尧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尝到甜味才把剩下的给她,道:“今晚家里有人过生,你跟我一起回去。”
云梧掰橘子的动作一顿,“我也去?”
时森尧瞄她,“不然?”
云梧沉默。他们已经结婚了,可他家里人并不知道,尤其,她想到他妈妈就一阵胆怯。
时森尧似乎料到她的反应,说:“不愿意就算,不强求。”
“……去吧,”云梧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早晚都要见的。”
时森尧喉头滚动,“嗯。”
气氛又安静下来。
沙发的空间不大,他们不得不挨得很近,时森尧将橘子皮拢在掌心里,越过她丢进垃圾桶,没等直起身,唇上冷不防贴到温热柔软的东西。
一触即离,云梧脸红的不像话,甚至不敢直视他,嗫嚅:“我这样做,会让你有安全感吗?”
时森尧眸色沉下来,指腹按捺不住地摩擦两下,倏忽,他压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摁进怀里,吻疯狂袭来。
肺里的氧气被掠夺的一干二净,云梧眼前冒着星星,因为缺氧,耳边开始嗡嗡的响。但时森尧显然不想放过她,这个吻比起缠绵,惩罚更多。
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她长记性,最好让她感觉恐惧,再也不敢轻易离开他。
云梧眼角留下生理性的泪水,没入发间消失不见,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指甲不经意挠在他下巴,顿时泛出一道红痕。
时森尧终于大发善心,避让了一段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平复呼吸。
大股的氧气涌入,云梧吸的太急了,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脸都红了。
时森尧不为所动,在她张开胳膊想抱他的时候抽身,冷眼看她倒在沙发里。
他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眸中的情欲消失殆尽,不辨悲喜地道:“尽快收拾,下午两点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