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入戏
孟妍跟着原唱，唱完了整首歌，不止过了一把歌瘾，还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我还是有地方比你强的。”
“不过不错。”顾泽然笑着看她，一边鼓起掌来，“看来你的技能点在唱歌上，而不是跳舞。
他作为这私人演唱会的唯一观众，对她的歌声给了很高的评价。
“只此一次，以后就要收费了。”孟妍对此很是受用，心中的苦闷已消散了大半，一个鲤鱼挺身就站起来，继续练习。
大概是放下了心里包袱，这次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叫出声来：“终于成功了。”
“一会儿就保持这个状态。”顾泽然站了起来，冲他做了个鬼脸，“我看好你哦。”
他达到目的，朝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沉吟片刻后，再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总之别忘了，我是你的搭档，天大的事，都有我兜着呢。”
即使过了听到“有我在”就能思绪万千的年纪，孟妍还是觉得，安心许多。
可惜心里建设越丰满，在面对现实时就会跌得越惨。
正式开拍后，孟妍紧紧揽着顾泽然，两人跟着伴奏，一步步跳着，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成品仍然让人大失所望，拍了几条导演就喊了几次停。
“没事，咱们再来一条。”知道孟妍下过苦功，导演没有太苛责她，每次叫停后，多以鼓励为主，想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可惜镜头是最诚实的记录仪，没有人能把不及格的东西硬拗成满分，没有人能把丑说成美。
孟妍心下焦急，但她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出错。
新一次拍摄开始后，她慌乱之下，连连踏错，短短几秒之内，好几次踩着了厉辰轩的脚尖。
两个人看起来不像在跳舞，倒像是要打一架。
“停。”导演再次发话，场务人员马上按停音乐。
孟妍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军训那样，站得笔挺，连连冲导演和工作人员道歉：“对不起，我又出错了。”
导演和一旁的舞蹈老师相视一眼，满脸写满无奈。
孟妍惭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这时候有魔法存在，能让她化身成一只鼹鼠，她怕是马上就会打个地洞，钻到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去。
就在她为此深感难堪时，眼前忽然一暗，仿佛遮了一块幕布。
只见顾泽然站了几步过来，正好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一只手却是偷偷向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显得有些俏皮。
和这时有些低落的氛围不同，他仿佛在利用这搞怪的姿势，告诉她还有他在。
因为站位得当，他宽阔的背脊正好挡住其它人的视线，现场没有人发现他们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
孟妍脸上一热，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其它地方。
“老师您看，这段舞还能改吗？”导演正和舞蹈老师商量着应对的办法。
顾泽然思索片刻后，不动声色地加入到讨论中：“抱歉打断一下两位，我有个提议，不知恰不恰当？”
导演十分平易近人，听到演员有好的提议，立刻问道：“说来听听？”
顾泽然不慌不忙地说道，“先拍远景，我和孟妍在舞池中转圈，等到曲子到最后一拍时，我再把她拉到身前，这样那种若即若离的张力，反而能最大化。”
“就听你的吧。”刚好可以省掉繁琐的舞步，导演一时之间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采纳了这个提议。
只是他在脑海里想象一下效果后，补充了一点：“最好孟妍搂着你的脖子，而且最后拉近的那一下，你的力道一定要控制好。”
“包在我身上。”顾泽然信誓旦旦地回答着，还冲孟妍使了个眼色。
转圈跳舞，是各类影视剧中常见的场景，能不能做到收放自如，至关重要。
如果演得好拍的好，就是充满荷尔蒙和x张力的名场面，否则，就是b站吐槽区up主们的笑料。
不用再跳复杂的舞步，对孟妍而言，如同是囚犯听到了特赦令，算得上是天大的喜讯。
根据导演给出的意见，顾泽然双手环着她的腰际，而她刚好抬起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处。
大概是怕她还有负担，开拍前，顾泽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转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孟妍左边的侧脸，她忽而觉得，自己的左耳，左脸，都炽热发烫，比之前，他送来的那个热水袋，还要烫上百倍，千倍。
“各就位。”导演见他们摆好姿势，马上喊道：“开始。”
悠扬的音乐声再度响起，铺垫出应有的氛围。
这一次，孟妍跟随着节拍，跟着眼前的顾泽然，在舞池中央缓缓绕着圈。
聚光灯从天花板上照下，打在两人身上，仿佛这整个现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倒真有坠入爱河的意境。
曲子慢慢放到尾声，顾泽然抓住节奏，一伸手，就把孟妍拉到身前，猝然撞进彼此的眼波里。
眼中酝酿着极为复杂的情绪，过尽千帆后的欣喜，一点点朦胧的不确定，仿佛对视间就要掀起风暴。
孟妍喉头滚动，投入到情境中，有些紧张。
“cut。”导演在这时才喊了停，好的场景不止会让演员动情，就连他都意犹未尽，“天衣无缝啊。”
他先是夸了两人默契的配合，然后拍了拍顾泽然的肩膀，笑道，“泽然，看不出你还有当编剧的潜质，比剧本效果还好。”
“只是点小聪明而已，能顺利完成这场戏，还是大家共同的努力。”顾泽然没有邀功，谦逊地把功劳安到所有演职人员的身上，“你说是吗，孟妍？”
他故意点了她的名字，把一半功劳分给她。
恍然间，孟妍仿佛大梦初醒，下意识连声附和着：“是的是的。”
总算结束这场耗时很久的跳舞戏，导演再回看一次后，宣布道：“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得到了散场的许可，场内立刻传来了欢呼声，所有人都各自散开。
在嘈杂的人生中，孟妍忽然有了种下戏后的落寞感。
“真是拍戏拍糊涂了，真把自己当胡曼妮了。”她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对手戏大多是和演技精湛的配角们一起。
她能有机会和前辈们讨论着，如何把剧本里寥寥几句带过的话，演绎成生动的场景，台词怎么转折语调效果更好，反而是提升演技的契机。
只是这种日子过不上几日。
剧本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安排了一场亲近戏，孟妍看着通告单上“妮和远起冲突，粗暴缠绵”的戏码，不禁有些头疼。
比起那些需要飞檐走壁，耗费体力的戏码，她更害怕和顾泽然再有接触。
人不能同一次进入两条河流，她不能在感情上再跌跟头。
她极力摆脱杂念，但很多事往往不由自主，到了正式开拍那天，她坐在化妆椅上，依然无比紧张。
化妆师动作娴熟地为她上妆，眼见她眼底下青黑一片，不由问道：“孟老师，今天黑眼圈很重啊，昨天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后半夜没睡好。”孟妍被戳中心事，随口编了一句，“辛苦你了，多帮我用遮瑕盖一下。”
“没问题。”化妆师应了声好。
孟妍松了口气。
要是说出实情，说她纯粹是因为紧张的睡不着，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说也奇怪，拍这场戏之前，她早就通读剧本十几次，所以很清楚这个象征着情感转折的地方，是整部戏的高潮。
只是因为对戏的是顾泽然，她难得有了点鸵鸟心里，希望能拖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所以直到开拍前一天，她才有了不愿有的真切感。
本来还想找田芬芬聊聊，但大晚上的，总不好扰人清梦，她就这样一夜没睡，到早上五点多，才稍微闭了会儿眼睛养神，就收到田芬芬的信息。
“我重感冒，这两天可能没法过来了。”
“身体要紧，你好好养病。”孟妍赶紧叮嘱了句，然后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干脆起了床。
到底过了二十五岁，体力和精力都没以前那么旺盛，一夜没睡好就头疼脑涨，黑眼圈眼中，害得化妆师要多下点功夫。
“好了。”化妆师放下工具，拍了拍孟妍的双肩，示意她看看妆容。
孟妍对着镜子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一场戏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冲化妆师道了谢后，她终于到了片场。
顾泽然比她到的还早，他一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看起来，是和她完全不同的闲适自如。
孟妍不知怎的，心里来气。
一看到她，顾泽然先是招了招手，然后大步走过来：“又要拍吻戏了，不来点吗？”
孟妍有些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失笑道：“你的套路都不换换吗？”
“套路不怕老，有用就行。”顾泽然扫了一眼四周，问道，“你的小助理呢？”
“感冒请假了。”孟妍简短地回答了。
“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顾泽然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再找个人吗？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谢谢关心。”孟妍直言自己的情况，“现阶段，我只想能省多少省多少，再说，助理这行流动率太高，找一个真心的，比登天还难。”
人心难测，与其团队里混进奇奇怪怪的人，还不如维持原状。
顾泽然蓦地一愣，陷入沉思，盯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看得孟妍一头雾水：“你又动什么歪心思呢？”
“我哪敢啊？”顾泽然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火气有点大。”
“知道还不离我远点？”孟妍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一反常态地伸出了手，“给我一片口香糖。”
听到这话，顾泽然反而有些诧异，但还是马上递了一片给她。
孟妍撕开包装袋，嚼起了口香糖，两颊像仓鼠那样微微鼓起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田芬芬经常不饿，都喜欢往肚子里塞零食。
嘴巴里有点东西，才会没那么空虚。
从事影视业的工作人员，什么大场面都见过，拍亲密戏也是镇定自如，紧张的天平，反而更倾向孟妍那头。
“泽然，孟妍，快过来。”导演冲他们招了招手，要叫他们过去说戏。
孟妍的身体忽然有些发僵。
口香糖再没有缓解紧张的作用，她及时吐掉，整个人犹如没有脚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虽然按照电视剧的尺度，这种戏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男女主角忘情接吻后，场景一闪，切到第二天一早，但真的要投入到拍摄中，她手心止不住冒汗。
尤其是这场戏在剧本中非常纠结，顺接的是上次拍摄的雨中对峙。。
梁致远因为胡曼妮的一席话怒意横生，一路上极为粗暴地把她拖回家中。
还没来得及换下被雨水浸泡的发胀的衣服，他就带着一股阴鹭的狠劲，吻上胡曼妮的唇。
这个吻极其粗暴，丝毫没有美感，而是带着要把女方唇舌彻底咬碎的狠厉。
两个角色本来在同一个屋檐下呆了很久，虽然算不上蜜里掺糖，如胶似漆，但有时也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相敬如宾，因此看到失控的梁致远，胡曼妮惊恐万分。
长期以来，他的身份都让他冷静自持，但此刻他像一头发狂了的野兽，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掉。
而他真的付诸了行动，他推倒胡曼妮，轻而易举的，就压制了她那些毫无威胁的反抗。
胡曼妮厉声喊道：“你放开我！”
“如果我不呢？”梁致远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四肢像是焊条一样，让胡曼妮无法动弹。
胡曼妮自知无法挣脱，陷入无边际的绝望中，索性撂下狠话：“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梁致远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她的冷言冷语，更是激起他的好胜之心。
他不甘居于前男友郑云的后面。
他与生俱来的天之娇子般的傲气，不容许他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所以把一切都发泄到身体的交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