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基金会站点，site-147。
达芬奇工房的投影兀地亮起，露出一张带着黑框眼镜死板无趣的脸，脸的主人抿着唇，皱着眉，不苟言笑的像是每个学生都害怕过的教导主任。他身上sdp基金会特遣队的军绿制服上看不到一丝褶皱，胸口基金会徽章和头盔徽章也完美对齐，可见强迫症刻进了他生活的每一面。
他扶了扶头盔，扫视达芬奇工房一圈，露出心口堵血的郁愤表情，“达芬奇，我建议你尽快收拾好工房，以避免对保洁人员造成不必要的心理伤害。”
工房中间有一张偌大台球桌似的工作台，上面堆满各式各样的东西，打call棒火机金属球棒奥特曼头盔叠在一起的草稿本……台上堆出了一座直达天花板的雄威山峰，几幅油画靠在旁边，刮画的白色颜料刮蹭在山顶，歪歪泛着青白色，远看倒有几分富士山的神韵。
达芬奇从山腰后露出个脑袋，眼镜下露出一双湛蓝的瞳，“明知收完还会乱，还是天天要收拾。哎！和终其一生都在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有什么区别？人类还真是是喜欢干这些愚蠢又无意义的事。”
站点147站长自然过滤达芬奇每日暴言，他冷冷道，“半个小时给我打了60多个电话，我猜你不是想找我辩论家务的必要性。”
“问题不是60多个电话，而是现在我才联系上你。”达芬奇摊手。
放在往日，她能哼唧好一会儿，再从站长手里狠狠敲一笔材料。但现在她十万火急，懒得扯这些，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支援。”
“干什么？”
“救援我们站点一位顶尖宝贵的研究人才！”
“谁？”
达芬奇倚靠在扶手，歪着脑袋，不让桌上的‘富士山’遮住她的视线。她深沉道，“罗玛尼遇上了点麻烦……”
“哦，没事我挂了。”站长表情都没变一个，达芬奇的话仿佛左耳进右耳出。
“等等等等！这也太无情了吧！”达芬奇这句话刚说出口，站长就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男人不要冲我撒娇。”
“但我现在的壳子可是美丽动人，世界闻名的蒙娜丽莎哦！！”达芬奇不满。身为美的追求者，达芬奇作为英灵现世时，特意将‘蒙娜丽莎’做为自己的女性躯壳。骂他可以妥协，骂他的美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站点很忙，现在没空给你开玩笑！”
达芬奇坐直身体，表情认真，“我知道你总是把我话当耳边风，听一半漏一半，瞧不上我乱七八糟的手/枪音响墨镜香水的研究，没事，我也不在意，因为我是天才，而且我也瞧不上你这老古板的性格……但是！这次我是严肃的！罗玛尼那边出了事，我需要站点的支援，”她竖起一根手指，“我不要多，只要一个小队……”
站长顿了顿，低声说，“一个小队也不行”
“你这人——”
“去救一个罗玛尼到底有什么意义？”站长面露不解，那种神色达芬奇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疑惑，“你知道的，站点上午零零散散收到十几个突发警报。大部分的武装部队都去解决异常，现在人手使用需要精打细算。”
“派一个小队去支援罗玛尼，来回至少需要花费一个小时，时间成本已经超过了罗玛尼所带给站点的利益。”站长淡淡道，“这不合算。”
“罗玛尼这个人，也许本来有些研究天赋。但从上半年开始，他本就懒散的性格愈发懒惰，甚至还有几分疑神疑鬼的多疑。心态的巨大转变让他本就寥寥无几的天赋化为乌有。这几年来，他没有主导过任何一个项目研究，更没什么有用的发现。”
“每天扒在电脑前，无意义的消磨时间。”站长说，“在我看来，他甚至还不如那些d级人员给基金会的贡献多。d级人员作为一次性消耗品，让研究人员得以更全面的探索异常对于人类的影响。而罗玛尼什么也做不到，只会领着工资，浑浑噩噩度过又一天。”
“劝你少说几句，我猜你不想和我吵架。”达芬奇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自然是不想的。”站长说，“我的目的是和你和平共处。你是sdp-2282‘英灵座’少有现世的衍生物sdp-2282-4，你的珍贵不用多说。147这整个站点可以说是围绕着你而建立。你是创造奇迹的万能之人。”
达芬奇嗤笑一声，“准确说是软禁和研究我才对吧？”
“这是一部分。“站长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闪避，“没有人能保证‘英灵座’和’英灵’对人类是有益的。所有人都是警惕对象，基金会没有亲疏之分，只有对人类的威胁之分。毕竟任何一个疏忽，人类文明都会蒙受巨大打击。哪怕是我，如果有那么一天需要我赴死，我也愿意。”
达芬奇别过眼。
所以说她讨厌基金会啊。
那份利用，冷漠，和功利主义，就这么赤/裸/裸摆在明面：无论是把d级人员当一次性垃圾袋用也好，还是光荣谋杀异常受害者，基金会的冷血，真是人类恶臭泥泞的真实写照。
但这份丑恶之下的坦率，泥泞里跳动的火热的心。
达芬奇想到她回应召唤的第一天，她睁开眼，两个基金会特工站在那里。
被收容关押时，她问他们头盔上的sdp是什么意思。
“控制，收容，和保护。”
“控制收容保护我这样的存在？“
“控制收容的威胁一直在变，但保护的对象从没变过。”
“是谁？”
“是人类。”
只有这一刻，这个地方，她不讨厌基金会。
基金会的9999她都很讨厌，但001能让她留下来到现在。
她叹了口气，因为对方谈及罗玛尼而起的怒火平息了些许。
“所以结论是，你不会去救他。”
站长嗯了一声。
“哪怕他会死？”
“死不恐怖。重点是怎么死。”
达芬奇说，“站点至少还剩一半部队。”
“他们负责带你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站长低声说，“圣地亚哥的局面已经脱离控制。我们要保证你们和研究资料可以成功转移到隔壁站点。雷夫会接管你们，并负责新站点能持续安全的运行。”
雷夫？
达芬奇有点印象，好像是个蛮厉害的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穿军绿色外套瘦长的人影，想必职位不低。
安排的是很好，但是……
达芬奇看向桌子上那把还待改造的手/枪。
“罗玛尼出发前我给了他几件武器自保。”达芬奇面无表情
“其中一件是手/枪，我最近难得的满意之作。我和他说，这是最后最终的顶级武器，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你只能在最最危险的时刻用。”
她耸耸肩，“但其实，那只是一把被我改造成音响的破手/枪。我喜欢它，因为改造它时总能让我想到使用者气急败坏被骗到的表情。罗玛尼用的话，会又急又气的哭出来吧。”
站长听着，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骗他，那确实是人类最后最终的顶级武器，是危险关头你该使用的东西。”达芬奇站起来，踱步到镜头前，盯着站长，“那把手/枪里有一枚定位器，只要他按下，我就能收到他的定位。”
“论起人类最后的兵器，有谁能比得过英灵呢？”达芬奇露出一抹笑。“没错，我要去支援他。这是告知，不是征求意见。”
“因为达芬奇人生守则之一：达芬奇亲可以奸商可以折磨人可以恶作剧，但绝不能对商品的质量和售后置之不理！唉，谁让我是这么一个有原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