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旧神祇们的博弈
崔斯特菲休号是休格利玛人的第一远征舰队的旗舰，也是休格利玛舰队中体型最庞大的一艘战舰，在银河系中这艘战舰的规模也是屈指可数的。
在普斯顿防御战打响之后，崔斯特菲休号在第一时间以直播的形式将战况传回了休格利玛星，在女王官邸夏宫，克丽丝二世和首相科内里斯在密切关注着前方的局势。
“陛下，索莱德斯军团的战斗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大得多，您看我们是否让崔斯特菲休号介入？”科内里斯首相站在女王的左侧，恭敬的说道。
“不，”克丽丝二世摇摇头。“普斯顿的那个国防部长叫什么？索德拉是么？听说他是个强硬派，已经预定了未来的总理宝座。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让他们先在舞台上厮杀，我们做旁观者就好。通知崔斯特菲休的沃尔斯舰长，在完成战场数据的收集后就启程返航。”
这时普斯顿战场上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从阿尔法太空站上发射出来的能量波将小行星炸的粉碎，这引起了克丽丝二世和科内里斯的注意。科内里斯对着屏幕那头的沃尔斯舰长说道：“沃尔斯舰长，探测一下小行星爆炸的残骸。”
“遵命，”屏幕那头传来沃尔斯舰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沃尔斯舰长回复：“陛下，首相，我们的探测结果是小行星是被一种反物质武器所破坏的，来源阿尔法太空站。”
“好的，沃尔斯舰长，继续监视战场的动向，但是避免与交战双方交手，我们做个看客就好了。”克丽丝二世转向科内里斯首相，“菲利斯人的特使是否还在？”
“是的，陛下。”
“通知特使，我要在银河标准时间明天早上九点召见他。是时候讨论一下我们的合作事宜了。”
对于普斯顿人来说，战败的消息无疑对他们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对于辛格曼尼总理来说更是如此，在他任上发生这样的是，基本上可以宣判他不会再有第二任期了。
不过对于国防部长索德拉来说，这个消息再好不过了。虽然他身为防长，这场战役的失利与他不无关系，但是国防军的实力不济是十五年前的那场悲剧所埋下的祸根，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并不合适。不仅索德拉自己这么认为，就连国会议员，包括民众也都看法一致。
在战后的当天晚上，赫伯特议长紧急召集了国会特别会议，这次会议的主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于超过三分之一的国会议员所提出来的质询案进行审议并表决，以决定现任辛格曼尼总理所领导的内阁的命运。
“尊敬的威尔斯总统，尊敬的赫伯特议长，各位议员，我想刚刚发生在上空的这场战斗大家都已经看到简报了。在此，我向国会提出对现任内阁的质询案，请各位议员审议。”提出此项议案的是马格努森议员，他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块大屏幕，屏幕里此时正在播放着普斯顿防御战的画面。
“各位议员，众所周知，在十五年前的希卡洛斯-普斯顿战争中我们是战败的一方，众多士兵死于前方战场，无数的家庭因为这场战争的失利而变得支离破碎，无数人因为强制退伍令而失去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原本应该重整军备，等待复仇的机会，然而这十五年来我们的历任政府却都不思进取，尤其是以辛格曼尼总理为首的现任政府。在过去的五年里，现任政府毫无作为，经济疲软，军备松懈，才会导致今天的失利！
“各位议员，即便是在十五年前，我们输掉希卡洛斯-普斯顿战争的时候，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军队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表现的无所作为！有证据表明，阿尔法太空站在被敌人夺走之前，在地面的太空基地里，我们的国防军还有约一百艘战舰可用，然而辛格曼尼总理却下令所有战舰在原地待命，放任魔鬼先锋军将阿尔法太空站盗走！各位议员，这种行径无异于叛国！”马格努森议员越说越激动，他的情绪也感染了在座的很多议员。
赫伯特议长没有急于制止，他等待众人的情绪平稳之后，站起身，说道：“辛格曼尼总理，按照流程，请您针对本次质询案所涉及的内容予以说明。”
辛格曼尼总理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突遭变故仿佛让他老了许多。“尊敬的威尔斯总统、尊敬的赫伯特议长，各位议员，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件，首先我代表我的阁僚们，向死难者的家属致以哀悼。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究其根本，这次事件的发生，与军队长期以来疏于训练有着很大的关系，纳尔逊中将作为舰队司令，没有能够尽到自己的职责……”很明显，辛格曼尼总理是在推卸责任，他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在场议员们的认同。
“总理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从你上任以来，我国的国防建设几乎停滞不前，每年的国防预算都在缩减，我们的舰队更是以各种名义在不断缩小规模，请问这是谁的责任？”马格努森议员质问道。
“马格努森议员，缩减不必要的开支，是为了将有限的财政收入投入到建设当中，即使这几年没有增强我国的军事力量，以我们现有的舰队，对付魔鬼先锋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说到这里，辛格曼尼总理停顿了一下，“至于那一百艘战舰，的确是我下令留在地面的，关于这件事我跟索德拉部长协商过。”
“总理先生说的没错”索德拉站了起来，“那一百艘战舰是在希卡洛斯-普斯顿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老型号战舰，无论是武器威力还是装甲厚度都已落伍，把他们派出去应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说完，索德拉环顾了一下议会大厅，“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战舰都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产，如果就这么让它们停放在船坞里未免太可惜了，所以我在去年的最后一次内阁会议上，就曾经向辛格曼尼总理提出，将这些战舰改造成无人战舰的提案。”接着，他看向辛格曼尼总理，“但是总理先生却以国防预算不足为由，否定了我的提案，背地里，我们的总理先生却在与休利博恩人协商，要把这些战舰当做废金属卖给他们！”
就在索德拉说完这番话之后，整个议会大厅又传来一阵躁动，赫伯特议长说道：“索德拉部长，如果您这是在指控辛格曼尼总理，请向议会提交相关证据。”
这时内务部长埃文斯站了起来，他走到讲台上，将平板电脑接到大屏幕上，首先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几张照片，埃文斯说道：“赫伯特议长、各位议员，这几张照片是我们在两个月前突击检查沃格尔贸易公司时拍摄的。沃格尔贸易公司是休利博恩人在我们这里的代理商。两个月前，我们接到匿名报案，称沃格尔贸易公司在非法出口废金属，于是我们对他们的总部进行了一次突击搜查。”
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合同，以及几组表格，埃文斯指着那份合同，“这是当时在沃格尔公司总部查抄出来的一份合同，上面显示沃格尔公司委托诺曼金属公司收购废金属，而旁边的这些表格，则记载了这段时间以来，诺曼公司的收购明细。根据法律规定，废金属出口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应当不低于总货值的百分之五十，但是沃格尔公司的纳税额明显与出口量不符，关于这一点，税务部长稍后会进行说明。”
说到这里，埃文斯停下来喘了口气，“各位议员，现在我要成交给议会的证据是，辛格曼尼总理通过他的代理人所注册的公司，非法拆解停靠在柯林奇太空军基地的战舰，以废金属的名义出口军火。”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一段影像，能够看出来拍摄者是在仓促的情况下拍摄的，屏幕晃动是非厉害。在这段影像中，有许多身着工装的人围在那些老旧的战舰旁边，有的在拆卸战舰上的部件，有的在负责将部件搬运到不远处停放着的卡车上。
“这段影像来自于我们的一名线人，出于保护线人的考虑，我们不能公开他的身份。在得到这份情报之后的第二天，我们搜查了战舰停泊区，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告知索德拉部长和纳尔逊中将的前提下进行的。本次搜查，我们在现场抓捕了五十名装卸工人，四名现场负责人。”
“通过三天的集中审讯，我们大概理清了事情的脉络。这些工作人员都是被诺曼金属公司的，诺曼金属公司的老板叫做乔治·贝尔克特。贝尔克特在十年前，也就是辛格曼尼总理第一次竞选总理的时候，曾经作为他的合作伙伴，为他提供了大笔的竞选资金。”
听到这里，一直保持沉默的辛格曼尼总理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赫伯特议长，我抗议！贝尔克特的确是在十年前与我合作过，但那已经是过去时了，跟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些事有关系么？”
赫伯特议长似乎对埃文斯部长说的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他举手示意辛格曼尼总理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总理先生，请您注意，这里是议会，任何议员都有自由发言的权力。我想埃文斯部长还没有说完，等发言完毕后，会给您发言的机会的。”
这时埃文斯不紧不慢的说道：“各位议员，辛格曼尼总理说的没错，我刚才讲述的只是发生在十年前的往事，的确不能说明证明什么。我想辛格曼尼总理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他的合作伙伴，贝尔克特先生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我国前往卡佩星，而诺曼公司与沃格尔公司是六个月前订立的合同，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确实无法将诺曼公司的行为和辛格曼尼总理联系在一起。”
“但是很遗憾，给我们的线人除了提供了提供刚才那段影像之外，还给我们发来了另外一段影像”，说着，埃文斯让助手在大屏幕上播放了第二段视频，那是在一个视频会议室里，会议桌的一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发男子，另外一头是一个显示屏，上面出现的正是辛格曼尼总理的身影。
这段视频和上一段一样，拍摄者都是在隐秘的条件下拍摄的，视频的声音很清晰，议会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辛格曼尼总理和那个黑发男人在讨论战舰的拆卸，利益如何分配。
当视频播放完毕后，辛格曼尼总理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他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看向对面，在那里坐着他的阁僚。辛格曼尼总理努力在他的思索着，试图从他的阁僚里找到支持他的人，但是很遗憾，他没有找到，似乎这些人现在都站在了索德拉一边。
赫伯特议长与威尔斯总统轻声耳语了一下，赫伯特议长说道：“各位议员，马格努森议员本次提交的质询案还有最后一个证据没有提交，下面有请税务部长奥尔森发言。”
税务部长奥尔森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她向国会提交的证据非常简单，沃格尔公司以低价值金属的名义，向科伦威尔海关进行申报，同时虚报重量，而科伦威尔海关的负责人，也是辛格曼尼总理上任后提拔上来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个质询案似乎已经可以结束了，不过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完，赫伯特议长站了起来，看向辛格曼尼总理，“马格努森议员的所有证据均已提交完毕，按照《国会组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辛格曼尼总理，你作为被质询方，在最后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
然而这个时候的辛格曼尼总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冲着赫伯特议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要说的了。
“那么各位议员，本次质询结束，明天早上我会正式对外公布结果。”
在成为菲利斯皇帝圣瓦伦斯十一世的全权代表代表后，努内斯曼恩原本以为休格利玛对他的态度会有所改观，然而东道主政府，从克丽丝二世女王，到科内里斯首相，再到那些皇室贵胄，似乎仍然没有人拿他当回事。努内斯曼恩每天只能在休格利玛的皇室迎宾馆里一边等待召见，一边远程处理母星分派的各项任务，闲暇的时候在迎宾馆的后花园的闲逛。
“这里的人天生带着傲慢，我最好别在这里飞翔，免得被他们当做怪人抓起来”，努内斯曼恩一直这样告诫着自己，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早上，努内斯曼恩刚刚吃完早饭，准备开始办公，这个时候他手边的平板上传来一条简讯，显示奥布莱恩公爵的管家想要与他通话。
“您好，管家先生”努内斯曼恩接通电话，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电话那一头的管家说道：“努内斯曼恩先生，很抱歉在早上打扰您，奥布莱恩公爵想知道您中午是否有时间？公爵希望与您共进午餐。”
这个消息在努内斯曼恩看来绝对是个好消息。奥布莱恩公爵是女王克丽丝二世的侄子，他虽然不是重臣，但是在休格利玛的宫廷内却是一个很有分量的人，能够与奥布莱恩公爵搞好关系，就能距离休格利玛宫廷更进一步。
“请你转告公爵阁下，我今天随时恭候公爵的召见。”努内斯曼恩一边回答，一边思索这位奥布莱恩公爵的喜好。
“努内斯曼恩先生，公爵将在他的府邸恭候您的大驾，今天中午十一点，我们会准时派车到因宾馆来接您。”公爵的管家向努内斯曼恩点头致意，随后便切断了通话。
努内斯曼恩拨通他的助手的电话，“乔尔，来我的房间一下。，我们有工作要做了。”
普斯顿政府在战后清算这个环节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迅速，关于辛格曼尼总理的质询案结果其实早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了，最终以全体议员赞同的结果，通过了质询案，辛格曼尼总理个人选择了辞职，舰队司令纳尔逊中将虽然保存下了一部分舰队，但是也因为作战不力被撤去了所有职务。
在大选即将开始的时候，国防部长索德拉被任命为看守内阁总理，兼任国防部长，为了安定人心，他没有调换内阁的其他人员。当然，他现在暂时也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上午十一点，索德拉的私人轿车准时停在了科尔曼饭店的门口，他似乎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饭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因为索德拉现在的身份而对他特殊照顾，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巴贝尔·科尔曼总裁此时正在等着索德拉，他让“布尔娜”把索德拉接进自己的豪华套房，当看到这位代总理后，科尔曼总裁微笑着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索德拉先生，不，现在应该叫您索德拉总理了，这个时候我们还能见面，看来万事俱备了。”说着，科尔曼总裁领着索德拉代总理走到沙发边坐下，科尔曼总裁示意“布尔娜”去准备饮料。
“科尔曼先生，这还得感谢您提供给我们的那些资料，辛格曼尼总理的垮台是因为他自己行为不检点所招致的，但是通过我们这一次的行动，现在整个内阁，大部分议员都站在了我这一边。”
“当然，我们是合作伙伴，在贵国法律允许的情况下，适当提供一些线索，为贵国政府提供帮助是应该的。”这时“布尔娜”端着两杯红茶走了进来，科尔曼总裁示意她站在一旁侍候，然后继续说道：“乔治·贝尔克特还在卡佩星，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回到贵国来的。您是否需要我们通知卡佩政府，引渡贝尔克特？”科尔曼看着索德拉，眼里满是笑容，但是这种笑容让索德拉很不舒服，他始终认为坐在他眼前的这个人的笑容里似乎另有深意。
“科尔曼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乔治·贝尔克特目前还没有被正式立案侦查，我认为国与国之间的交往还是应该通过正当途径来进行。”索德拉喝了一口红茶，“红茶不错，谢谢您的招待。”
科尔曼总裁的笑容现在更加深邃了，“当然，索德拉先生，我们在这里谈论这些事确实不合适，那不如我们换个话题吧，”说着，他从“布尔娜”手中拿过一个平板，“上次您曾经向我提起过，在您就任总理后，希望与有实力的企业合作，重振贵国的经济。我们科尔曼集团在采矿界的实力不亚于阿卡斯特同盟，我知道贵国的矿业工会一直希望恢复十六年前的辉煌，我想我可以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科尔曼总裁将平板递给索德拉，“我知道，阿卡斯特同盟对贵国矿业工会的制裁时间是十六年，在这十六年内，贵国开采的矿藏不得出口，贵国的矿业企业不得在其他星系开采矿藏，这给贵国的经济带来了极其沉重的打击。所以我决定在制裁到期后，由科尔曼集团与贵国的矿业企业组成联合公司，在海曼星系开采矿藏。如您所见，这是海曼星系第三颗星星上的矿藏数据，这颗星球几乎都是露天矿藏，而目前还处于未开发状态。幸好我们的工作人员先于其他企业发现了这块□□，并且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勘探，只等制裁到期后，我们就可以共同开发了。”
索德拉代总理仔细看了一会儿平板上的数据，然后他抬起头，“科尔曼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这些数据拷贝走，未来交给我们的矿业专家进行研究，目前我还不能答应您。”
“当然，当然，您可以带回去慢慢研究。不过请您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科尔曼总裁接口说道，然后他转向“布尔娜”，“午餐准备好了么？”在得到“布尔娜”肯定的回答后，他又朝向索德拉，“索德拉先生，为了庆祝您的成功，我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卡佩星的家常菜，如果您肯赏光的话，我希望能够跟您共进午餐。”
“我想没有问题，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下午两点之前的时间都由我自己支配，正好我还有些事需要向您请教，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是辛格尔为您安排的么？那可是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请代我向他致敬。布尔娜，通知厨房，把菜端到这里来，我要在房间里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