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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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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煦知道,他万不该沦为欲望的囚徒,可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而此刻,他脑中的那根名为“尺度”弦更是要绷断了。

    重煦颧骨处的皮肤绷得僵直,眼神直白流连于般若的面颊,和微微吐着气的朱唇之上。

    那本撑着地面的大掌缓缓上移,带着凉意,扶住了她的后颈。

    般若脑子里很乱,只觉得后颈一凉,便撑着重煦的胸膛往前缩,睁着她那双无辜透亮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重煦漂亮的脸庞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她被一种奇异的触感包围,只觉身子一软,便柔若无骨地瘫了下去。

    重煦揽住她瘫软的腰,也稳住她的没骨头的身体。

    他似是要将般若生吞活剥了,来回在她的唇瓣碾磨,将唇吻得殷红也不停下,还要撬开她的贝齿,吮她的舌尖。

    般若眼神迷离,蒙上了层水雾,身体变得很奇怪,她看着重煦阖上眼帘,下意识动了唇,像是在迎合。

    重煦坐起身,抬住她的下巴,愈发吻得凶狠起来。

    酴醾的酒香在二人口中肆意蔓延,勾起些琐碎的情绪。

    于渊果真没有骗他,这酒他方尝了一点,便快要醉了。

    馥郁芬芳一点点刺-激着重煦的神经,他吻得很重,没有了先前日子里半点隐忍克制,像极了要将这么些日子里藏在心底的思念,心底的情绪全部倾诉出来。

    欲望叫他不断地沉沦,一点一点索取更多。

    重煦的眼尾红了,在无人看见的眼帘之下,那双漂亮的瞳子也红了。

    山海夷平,他一点也不想放开她了,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这一刻重煦想,生死亦不算什么大事。

    可般若显然不能苟同他的想法,她嘴被堵住气,鼻子就不听使唤了,一张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她开始不配合了,手脚并用地使力推开重煦。

    他没留神,搂住般若的手一时被挣开,可又谁知她自己用力过猛,生生就要往后倒。

    重煦眼疾手快,立马又扶住她的肩头。

    般若嘴角被亲得通红,大口喘着气,边喘边盯着他,她不谢重煦扶住自己,反倒还要骂他:“大胆!你这是什么招数?你想用嘴将本尊捂死吗?”

    重煦眼中一瞬的慌乱消失了,他感受到般若在他怀中顺不过气,便上下抚着她消瘦的背脊。

    他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深,委实没能忍住,无奈又抱有几分歉意地笑出声。

    “没有想捂你。”重煦声线微微哑。

    般若舔了舔嘴唇,呆了几秒,然后将信将疑地盯着这人,半晌发出一个“嗯”字,继而又像是被亲累了,头枕着重煦结实的臂弯,迷迷糊糊地倒下去,再撞到他胸膛上。

    重煦自然地揽住她,下颚贴住她的鬓角,轻轻蹭了下。

    “今天在无妄池做了什么?”

    般若脑袋拱了拱,良久才道:“在里面洗脚。”

    重煦笑:“去睡觉了?”

    “我想去看星星。”

    “已经很晚了。”

    “我想去看星星。”

    “阿若,听话。”

    “讨厌你讨厌你!”

    “”

    般若幼时总怕晚上,觉得黑咕隆咚的天总藏着些什么,许是说不出名字的怪物,又或是其他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时候她小,就依偎在谛殊元君的怀里,缠着不走。

    元君无奈地笑,轻轻唤般若的乳名,哄她抬头看。

    彼时漆黑的夜里早已布满繁星,璀璨耀眼,美得不可方物。

    她捂住眼睛的小手缓缓打开,亮晶晶的星星全被她装进眸子里,灿然美丽。

    那时候的般若才晓得,原来黑黑的天里没有怪物,只是因为星星太漂亮了,星君们要将它藏起来,唯独等到天已经全暗的时候,才肯放出来一小会儿。

    这里的夜空和记忆中幼时的天一般无二,有好多星星在闪,在对着她打招呼呢。

    般若依在身旁人怀里,这个胸膛硬邦邦的,硌着一点也不舒服,断然不是师傅。

    她普一抬头,看到张棱角分明的漂亮脸颊——啊,是莲莲啊,对哦,她此时在魔界呢。

    般若脑子晕晕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嘴巴也不大听使唤地胡乱咕哝:“莲莲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搂住她肩膀的手臂突地一紧,她似乎听见重煦微颤的嗓音:“胡说什么,只是喝了点酒,怎么就要死了。”

    酒?

    般若皱了皱眉,似乎反应过来那是个她碰不得的物什,红唇微微张着,愣愣道:“酒啊我不能喝那个的。”

    她看向重煦,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语气突然委屈:“我破戒了啊”

    重煦握着她另一只的手,俯身看她垂下来的脑袋,轻轻问:“怎么了?”

    他的话良久没有回应,却只见女孩肩头微微颤抖,眼眶突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

    她的,还有重煦的。

    她回看他,啜泣道:“佛祖不要我了,师傅也会不要我了莲莲,怎么办啊?”

    望向他的眸子里全盛着委屈,她眼眶通红,小脸也皱在一处,一副想哭又极力忍耐的样子,可眼泪不听使唤,将悲伤全都溢出来了。

    重煦没料想她会哭起来,顿时无措,慌乱地将她搂到怀里,拭她眼角落下的泪,哄小孩子般说道:“不会的,只喝了一点点,没事的。”

    他说罢又觉这话哄不到她,连忙道:“是我的错,若是有人知道了,就说是我骗你喝的,好不好?”

    “可我已经喝了,佛祖会知道的,我是不是成不了佛了?”

    她又问,眼里水光泛滥,看着极为可怜。

    重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般若久久听不到回答,叹了口气,脸埋在重煦胸膛,又沉沉睡了去。

    梦里似乎也不甚太平,她又哭了好一会儿,泪水甚至打湿他小片衣襟。

    重煦的眼神中带着晦暗,再也掩藏不住那些细碎的情绪。

    他抬手抚住般若的侧脸,宽大的袖口下滑,露出了一直带在腕间的那串佛珠。

    重煦低下头,阖眼吻上她泛红的眼尾,温柔至极。

    他浅浅叹息:“成佛,就那么好?”

    不可以在他身边,再多呆一会吗?

    这时的重煦还不能明白般若的执着,因为他不曾真正知晓,过去的千年,在她没有遇见他的日子,般若与谛殊元君有着多么地深刻的羁绊。

    般若生于佛界,长于九重天。

    能记事起,便住在那个唤作“伽蓝殿”的清幽殿堂内,听木鱼声声,梵音阵阵。

    她有个坐在金色宝莲上的师傅,旁人恭敬地唤一声谛殊元君,她拥有浅金色的温柔双眸,素衣白袍,永远一丝不苟。

    师傅教她读书识字,明辨事理,让她在佛家教义的熏陶中成长。

    般若的悟性其实算不得高,还贪玩,钻到空子便四处跑。

    可奈何元君宠爱,舍不得罚她。她每每与元君说起话来便没完没了,纵然尽是些小孩子无厘头的胡话,这世间最无趣的事情,元君也总是眉眼带笑,耐心听她讲完。

    谛殊元君生得一张细长的眼,薄薄的唇,不笑时有些严肃。

    可般若知道,她的心软透了。

    元君将般若教得好,虽是讲佛家教义,却也未将她养成个只会诵经的小佛徒。

    她教她佛法药理,教她心存善念,教她宽容气度,所以纵然般若有些小性子,在元君看来,也无伤大雅。

    后来,般若成了天界众仙都要唤一声的尊上,成了小辈们尊敬的上神。可似乎这还有些不够,她想成佛,成为同元君一般的真佛,她更想,让元君以她为傲。

    千岁的那一日,般若便问:“师傅,何以为佛?”

    元君答:“大道悟彻,或功德圆满。”

    般若想,她许是寻不得什么广大功德了,是以只有那些一沓沓晦涩难懂的经书,她日夜研习。

    她将拿着些问题去向元君讨教,而观之元君的神色,确是常常欣慰,所以般若觉得,自己当是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这几千年来的执念,也就全凝于此处了。

    夜色漫长,谁不曾藏着心事呢?

    重煦将自己的外衣盖在般若的身上,又将她拦腰抱起。此时的她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平缓,也没再落泪。

    夜色微凉,拂过的晚风他们的发丝凌乱,相互勾连,缠绕得像永永远远不分开。

    这一刻,再久一点,无论怎样,再久一点

    若能永远都不分开就好了

    重煦如是卑微地在心中请求。

    般若睡到第二日午后才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手蓦然一停。

    她摸到了一片湿润,布满了整个面颊。

    是自己方才做的梦。

    梦中场景很伤情,是她伏在师傅腿上抽噎,而后元君摇摇头,唯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伴随着她的哑声啜泣,渐行渐远。

    般若怔了好一阵子,继而拭干眼角的泪水。

    她早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不会将一个噩梦当真,且世人常说梦境是反的,师傅又怎会离开她呢?

    般若平静下来,掀开身上的薄毯,又是一愣,她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又环顾了周围,那原先的摆设全部变了。

    她赤足下床,掀开那半掩的窗户,入目的不再元宫的繁花似锦,远望却是丘壑连绵,半空漂浮着大小不一的高塔,平添神秘。

    这里就是是南边,重煦口中,魔界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般若眼神晃了晃,她掩上窗子,脑中有些眩晕,挑起些散乱的记忆。

    她注视到她身上银白的寝衣,针脚细密,纹样精致。她记得她昨晚睡着了,谁给她换的衣服,谁给她拆了发?

    她记得昨晚昨晚

    破碎的画面纷来沓至。

    般若意识起什么,内心深处极力排斥,想将这些记忆掩藏,当作南柯一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现实不让她顺意,她越是逃避,便越是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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