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分润福气
“对了, 阿父，我方才在包扁食的时候，将几枚铜板先干净, 包了进去,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谁要是吃到包了铜板的扁食,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便会……”
灶房之中的韩垣侧耳倾听，便听到素素将她的小小巧思，告诉了金伯父；
而金伯父听到之后，果然没有像其他人的长辈那般，出言斥责小辈胡闹, 而是很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其回答的时候, 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而等韩垣将三碗扁食都盛好之后，素素同金伯父也恰好走到了灶房之中。
因着天气缘故, 这一次他们三人并未将饭食带去堂屋，而是直接就去搬了放在灶房角落中的小桌子, 将其从折叠状态打开，三人围坐着, 旁边则是灶炉中的余烬带来的丝丝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风，开始用起这顿冬至之中的喷香夕食来！
说起来这张用起来极其方便的桌子，其便是由金素提议，出言仔细描述后，再由金木匠运用高超的榫卯结构做出来的！
金素原本对在这个时代, 能否做出来折叠家具来，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后世的折叠桌椅大多都用上了螺栓螺母, 这才方便了其折叠；
可是，在见到自家阿父将那张小巧折叠桌捧到她面前之后，金素彻底被自家阿父的手艺所折服！这便是古代手艺人的高超技艺吧？
没想到自己竟能亲眼目睹，对方更是自家阿父，自己如何不为之自豪？在无所不能的榫卯结构面前，后世的螺栓螺母又算得了什么？
闲话少提，且再看一家三口正在那里细细品味这扁食之时，金素突然惊呼一声道：“啊！”
一旁的韩垣和金木匠听到后，连忙放下手中的陶碗，用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看向金素，韩垣更是率先开口道：“素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咬到了舌头？”
金素闻言，却是连忙对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道：“非也，阿垣和阿父你们二人莫要为我担忧，这可是福气呢！”
说罢，她将自己口中咬到的铜板，给吐了出来，看着落在桌子上的铜板后，韩垣和金木匠明显松了一口气。
金木匠更是爽朗笑道：“果然，还是我家素素最有福气，你可是哦们一家三口中，第一个吃到包有铜板的扁食的！”
韩垣附和点头：“正是如此，素素就是有福气些。”
金素却连忙摆手摇头说：“我不过是第一个吃到了而已，哪里就算得上是最有福气之人了呢？阿父和阿垣定然也快了！不信你们多吃几个扁食也就能吃到了：”
韩垣和金木匠听完，却只是颔首微笑，并未接话，而金素预料的不错，不一会儿的功夫，阿垣正在咀嚼的动作一顿，眉头先是一拧，紧接着也舒缓开来。
金素只看阿垣的神色变化便能猜到，他定然也已经咬到铜板了！
这边还不待金素去开口询问，韩垣也迅速地将那枚铜板给吐了出来，金素这时候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没说错吧？这不，阿垣也吃到了福气，下一个定然就是阿父你了！”
可让金素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接连吐出铜板之人，却并非是金木匠，而是她自己，最离谱的是她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吐出的不只一枚，而是连续两枚……
见此情景，她不得不出言找补道：“下一个定然就是阿父了！”
金木匠却浑然不在意，若是素素的这一巧思真的昭示了些什么的话，他身为素素的阿父，她能沾染到这么多的福气，其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心怀芥蒂？
若是这没什么用处的话，这次只是一家人乐一乐，他就更不会在意了……
而再接下来，咬到铜板的则是韩垣，这一次金素更是彻底没话可说了……
韩垣也觉察到了素素的心情转变，他更是不会为自己多咬到一枚铜板，而表现出什么兴奋亦或者激动之情来。
是以，韩垣他也未开口去讲什么，反倒是金木匠含笑赞道：“看来这一次韩小郎的运气不错啊！”
再接下来，咬到铜板的则又是金素，这已经是她咬到的第四枚了，金素默默地将铜板吐出，眉头紧锁，盯着碗中剩下的十几个扁食，神色凝重，仿佛能透过目光，将被面皮儿包裹着的扁食看个通透！
金木匠在一旁看的神色好笑，其用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对素素出言劝道：“快吃吧素素，你再盯着这些扁食看，它们就要冷了！到时候吃起来，其味道反而不如趁热食之。”
而金素听了来自自家阿父的劝告后，却依然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喃喃低语道：“不应该啊！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般奇怪？”
就在她们父女二人各自出言的时候，韩垣则又一次自口中，默默吐出了一枚铜板。
为了防止两个孩子钻牛角尖儿，这一次金木匠倒是没再开口说什么。
而很快在他夹起一个元宝似的扁食，送入口中之后，只那么轻轻一咬，他的牙齿就撞到了那馅儿中包裹着的铜板！
金木匠也如同韩垣第一次，咬到铜板时的神色变化一般，先是微微地皱了皱眉，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笑意和一阵轻松来：“喏，素素你快来看，阿父也咬到福气了！”
“是么？阿父，你也吃到了？”金素说话的语气中，都带出了一股急切和释然来。
金木匠朝自家女儿的方向略一点头，然后吐出了口中的铜板。
对于金木匠来说，他对于吃到这枚铜板并非那么看重，只是很明显素素她将其看的颇为重要，若是自己今日一枚也吃不到，说不得素素她心中会有多难过呢，是以他才会在咬到这枚铜板时，神色舒缓下来。
而眼看着自己阿父也吐出了那枚铜板后，金素脸上的喜色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她神色间透出了几分轻松，继续低头开始吃起自己碗中的扁食来。
看着碗中只剩下四个扁食的金素，再看着阿父和阿垣碗中，起码还剩下十个扁食的时候，其心中越发松了口气。
她先前已经吃到了四枚，阿垣吃到了两枚，阿父吃到了一枚，她一共包进去了九枚铜板在扁食之中，眼下还剩下两枚未被人吃出，自己就算再怎么幸运，也不可能在剩下的四个扁食中，吃到那两个包了铜板的吧？
真希望剩下的两枚铜板，在阿垣和阿父碗中啊！
或许是上天都听到了金素的心中祈盼，她这边刚夹起一枚扁食还未开吃时，阿垣那边就已经又吐出了一枚铜板来！
金素心中紧绷着那根弦更是为此松懈了不少，同时她再度在心中祈求起来，希望最后那枚铜板在阿父的碗中！
可这一次她的祈求并未成功，也不知是不是幸运之神看重了她？这最后一枚铜板在金素吃到倒数第二个扁食的时候，被她咬中……
若不是自己的牙齿实在不够锋利，金素真的想几口下去，将这枚铜板给咬地稀碎！
怎么会如此？她这一碗盛的，本就不如阿垣和阿父的多，为何咬到铜板最多的，会是自己？这不符合概率啊！
而且一共九枚铜板，她竟能咬到超过一半儿！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还有她家阿父怎么会只咬到了一枚？这真的合理吗？
金素这一次咬到铜板之后，并未向之前那般，迅速地将其吐出来，而是带着几分泄愤之心，狠狠地用牙齿啃了几下。
“嘶”，金素轻声低呼道，这铜板怎么如此之硬，差一点儿把自己的门牙硌掉！
而无论是金素的神色变化，还是她那声低呼，都逃不过一旁的阿垣和金木匠的双眼和双耳。
金木匠更是出言关心她道：“素素这次可是又咬到铜板了？还是磕到牙了？都这么大的女娘了，怎么还是如此不小心呢？”
他最后那句话虽说听起来，像是在批评金素，实则却带着满满对女儿关心和爱护的父爱。
金素默默吐掉口中的铜板，迅速将碗中最后一个扁食吃完，然后皱眉出声道：“今日真的是奇哉怪哉！一共九枚铜板，竟然会被我咬到五枚之多，这福气分配如此不均，定然不准！不若我们明日再一次试过，我就不信了……”
金素的这番话尚未说完，就立刻被一旁的金木匠给出言制止了。
他心中明白，女儿这是在为自己这个做阿父的，在打抱不平呢，可有些话语实在不可乱说。
“呸呸呸！小女娘童言无忌，希望诸位天神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说完这番话后，金木匠还默默闭眼，无声地祝祷了一番。
刚刚还说着金素长大了的金木匠，这时候却又说自家女儿还小，希望诸天鬼神莫要同素素她一般见识，福气多了并非是鬼神之过，如何能抱怨之？
金木匠虽说并非那等，每月都去庙中问神问谶的虔信者，可是在面对和女儿有关之事时，他就变得有些不理智起来。
而这，或许便是天下父母的通病吧？其一切根源都在于，父母对子女那无私的爱意……
金木匠祝祷完之后，方才再度对自家女儿出口道：“既是今日已经试过福气了，明日便不可再试，以免鬼神觉得素素你心中不诚，收走了你的福气，那就不妥了……”
金素本想出言劝一劝自家阿父，莫要如此迷信，她在扁食中包铜板，本就只是为了讨个好彩头罢了，哪里就用得着如此郑重？
可她一抬头，还未开口说什么，便看到了自家阿父那一本正经的神色，金素到了嘴边儿的话语，突然间就说不出口来了。
对于神鬼之事，来自后世的自己因为坚持唯物主义，并不相信，可她又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这一时代长大的阿父呢？
阿父对鬼神的信仰，也不过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而已，并未因为鬼神之事，就影响到了现实生活，自己又何苦去做那好为人师之事，惹得阿父心中不快呢？
到最后，金素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附和自家阿父道：“阿父说的没错，福气之事不可都是，女儿明日不会再如此行事，若是想要再测福气，且等明年冬至之时罢！”
金木匠含笑看着如此乖巧听话的女儿，点了点头道：“素素你能如此想便再好不过了，何况你是我的女儿，你有福气不就代表阿父我也有福气了嘛？难道素素你还会不管阿父不成？我们父女之见又何须在乎这么多细枝末节来？”
金素听了阿父此言，却想要开口反驳一二，福气之事虚无缥缈，在阿父身上多一些定然要更好些啊！
她原本设想的也是，她们一家三口平分那九枚铜板好么？哪里会想到自己一人就将福气给占去了大半之多！
但这番话同先前一样，也是将将到了金素口中，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算了，还是莫要在这过节之时，同阿父争辩得好，自己接下来只需要好生奉养阿父也就是了，一切不必多言……
眼瞧着自己劝动了素素之后，金木匠的心中颇为得意，对于福气之事，他早已经看开，再说自己先是被发妻抛弃，怎么看也不像那有大福气的。
好在自己有素素这么一个乖女儿陪伴，也不算一丁点福气都无有的，这便足够了！自己并不会去奢求太多。
倒是素素她，莫非她将来还有旁的大造化不成？金木匠低头沉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