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考
两天后迎来了月考，因为在以前的学校成绩一列前茅，所以李悦漫不觉得考进班级前三十是什么难题，一个班才五十来个人，但毕竟是在新学校的第一次考试，她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
月考当天李悦漫拿着准考证漫步在走廊里寻找考场，正低着头走路，突然撞到了人。
李悦漫咂巴了一下嘴捂着脑门烦躁地抬起头：“你走路不看……”
话没说完抬眼对上了韦安平漆黑的眼睛，他好像跟没睡醒似的，脸拉得老长仿佛在告诉你小爷我现在很不爽不要来惹我，书包单肩背着，校服拉链也不拉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嘴里叼着棒棒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找考场？”韦安平咬着塑料棍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嗯。”李悦漫因为刚撞到了人心里很不爽，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转校生都在18考场，走吧我带你去。”韦安平把手盖在李悦漫头上狠狠揉了两下，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给她，然后手揣回兜里转头走了。
李悦漫在原地愣了两秒钟，后面走过来的人碰到她书包她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韦安平。
走到一间教室门口，韦安平转头冲着教室扬了扬下巴：“喏，18考场在这，记清楚路了，别迷路了，不然可没人带你来。”说完对着李悦漫笑了笑，眉眼弯起，眉不太宽厚却浓密真切，像新经剔拨或描画过；一双黑眸深邃而炯灼，像个摄人魂魄的无底洞，多看两眼就会掉进去一样。
“才不会迷路。”李悦漫小声嘀咕了一句，从书包里摸出笔和草稿纸，然后把书包放在考场门口的桌子上：“那我进考场了。”
“嗯，加油。”韦安平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去了自己的考场。
李悦漫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宽实的后背，漆黑的头发，好像发着光。
少年有他的山海，有他的万里无垠，有他的波涛滚滚。如果可以，风给他，丛林给他，天空也给他。只要他愿意，万物都给他，让他自由。像他这种耀眼夺目的人，就要给他最好的，他配得上最好的。
而不是像我这种千疮百孔的人。
李悦漫叹了口气，转头进了考场，坐在座位上，两手随意垂在身侧，看着眼前飘进一张雪白的试卷，机械地拿起笔趴在卷子上写了起来。
走出考场，李悦漫在门口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刚把书包背好整理好校服，抬眼看见韦安平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见她走过来，弯起嘴角露出一丝肆意而张扬的笑。
李悦漫看着他，心里的柔软好像被什么坚硬碰撞，少年的笑容像乌云俱散后的光芒，像绝境中的救赎，像荒漠中的甘露，将她从黑暗里拉出，从此之后，目之所及，心中所想，都开始有了颜色，她的世界不止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迷茫。
李悦漫小跳两步到韦安平跟前，踮着脚凑到他跟前开口：“你在等我吗？”
“嗯，走吧，带你吃午饭去，姜正他们在校门口等。”韦安平见李悦漫的校服领子压在了书包肩带下面，抬手用两根手指捻了出来，然后把她的领子拍平。
李悦漫因为他这突然的举动愣住了，站在原地歪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惊慌失措。
“？你干嘛呢，还不走啊？等我来请你吗？”韦安平看着她歪着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手插在兜里，回头挑起眉开口催她。
李悦漫被他一喊，回了神，抬脚跑了两步到韦安平身边，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在正午的烈日下走出了校门。
“漫漫！这儿！”唐禹看见李悦漫和韦安平走出来，激动地冲李悦漫招了招手。
“唐禹你也在啊。”李悦漫把韦安平撇在后面走过去自然地挽上了唐禹的胳膊，两个小女生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留下后面三个大老爷们一头雾水。
“唐禹怎么也来了？”韦安平见她们俩走远，扭头没好气地冲姜正和沈桓发脾气。
沈桓没等姜正开口，两手摊开满脸无奈道：“这不能怪我们咯，听见李悦漫要一起吃饭，打死也要跟着。”
“哼。”韦安平冷笑一声，瞪了他们俩一眼扭头跟在他的小姑娘后面。
唐禹把李悦漫拉进了一家米线店，极力推荐着这家店的特色米线，李悦漫不知道吃什么就和唐禹要了一样的，后面进来的三个人也点好了米线。
五个人落了座，唐禹和李悦漫掏出卷子讨论起了考试题目，虽然是好学校，但知识点都是一样的，所以李悦漫不觉得七中的卷子有多难。旁边韦安平正和姜正还有沈桓讲各种八卦，这个班谁和谁谈恋爱啦；那个班的某某某喜欢这个班的某某某；谁和谁约架被教务处主任冯扒皮抓啦……
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来，其他四个人的碗里齐刷刷地漂着一层红油，只有李悦漫一个人碗里清汤寡水的没点红色。
唐禹疑惑地问她：“漫漫，你不吃辣啊？”
“嗯，不喜欢吃。”李悦漫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米线送进嘴里。
“唉，你不吃辣真是少了人生的一大乐趣，辣辣的多爽啊，而且而且，辣椒还明目呢……”唐禹边往嘴里塞着米线边滔滔不绝地唠叨着。
旁边的沈桓听不下去了：“班长大人您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我可不想天天在班里被你唠叨出来吃个饭还要听你唠叨。”
“嘁，不说就不说。”唐禹白了沈桓一眼，低头吃起米线来。
吃完饭，唐禹拉着李悦漫去了便利店买水，三个男生回了学校。
李悦漫买了一瓶柠檬味的维他命，走到考场门口，韦安平正坐在门口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长腿。
看见李悦漫走过来，韦安平从桌子上跳下来，慢悠悠地晃到了李悦漫面前，开口问她：“你跟唐禹买什么去了？”
李悦漫把手中的饮料瓶拎到他眼前晃了晃：“买这个去了。”
韦安平听完歪了歪头，没说话，眉头轻蹙，满眼委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李悦漫愣了愣，忽然恍然大明白，扑哧一声笑了：“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给你也买了这个。”说完把一瓶没打开的维他命递了过去。
韦安平接了过去，低头看着那瓶水，还是不说话。
“嗯…你不爱喝吗？那…等一会儿考完了我去给你买别的？”李悦漫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爱喝，在兜里反复捻着手指，小声地开口。
韦安平笑了：“不用，这个就行，下午加油，别紧张，我走了。”说完把手盖在李悦漫头上发狠地揉了两下。
“知！道！啦！”李悦漫被他揉乱了刘海，撅起嘴嘟囔着。
最后一场考完，李悦漫飞快地收拾完书包，跑到姜正的考场门口堵到他，说了两句话又飞快地跑出校园冲进了便利店，买了东西然后在学校门口等韦安平。
过了好久才看见韦安平不慌不忙地踱出校园，她斜靠在树上，微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韦安平走过去，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轻笑一声。
还挺可爱。
“怎么不等我？”韦安平站在李悦漫面前，一米八的高个俯视着眼前一米六的小人，轻快的语气中还带了些责备。
李悦漫把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东西塞到韦安平手里：“当然去给你买水啦。”
韦安平看着躺在手里的水，惊喜之后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刚才去问姜正了啊。”李悦漫也笑了，她那乌黑明亮的眼睛，永远都是一副水汪汪的样子，眼神清澈，明如秋水，底时刻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充满温和之色，深沉的目光中，充满了希翼。
“算你聪明，走吧，送你回家。”
“嗯。”
夕阳逐渐沉下，天边如火光燃烧，街道上人们已经没有了疲惫而是幸福，此时，清风吹起，满街枫叶在空中跳起华尔兹，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深秋日落。
一个星期后，月考成绩出来了，班里全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李悦漫被聒噪吵得有些心烦，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臂窝里。
过了一会儿，侯冉进来了，把李悦漫从一堆聒噪里解救出来，她抬起头，长呼一口气，听侯冉开小班会，内容肯定是□□和表扬同学。
“这次月考，不用说，我们班还是年纪第五，稳定发挥，下次继续保持。”侯冉面无表情地说完，环视一圈班里，台下的小崽子们鸦雀无声，她冷哼一声，从文件夹里找出一张纸，又开始讲。
“有的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拖全班同学后腿，快把裤子扒下来了！你说是吧沈桓？”说完全班哄堂大笑，还朝着沈桓看过去。
沈桓也是将他厚脸皮的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站了起来，抱拳对着全班同学，脸上挤出一个赖皮的笑：“嘿嘿，对不住了兄弟们，下次不会了啊，嘿嘿。”说完同学们又笑着转过头去。
“好了好了。”侯冉拿起戒尺在讲桌上敲了两下，“再来说一下，我们班转来的新同学。”全班同学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悦漫身上，看得她满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人家新同学刚转来第一次考试就进了全班前十五！”侯冉拿着戒尺又重重地敲了两下。
桌子的闷响声刚落，全班又响起了掌声和喝彩的声音。
李悦漫被同学们的“热情”震惊了，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把头低下，仿佛快要把自己缩进座位洞里。
台上的侯冉似乎看出了李悦漫的窘迫，作势轻咳了两声，“好了，转过来吧，我们开始上课，下个星期我们调座位。”
听见要调座位，李悦漫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不太想跟韦安平调开，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不想跟他调开？
韦安平看着她满面愁容，撑着脑袋问她：“怎么了？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李悦漫被他一叫，慌了一下，搪塞了几句就把头埋进书里。
“你不会是…不想换座位？”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