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而复生
工分制度没什么人反对，很快就开始投入了使用。
麻小萝理所当然成为村子里掌握工分记录的人，她让人造了一大块儿木板，上方设置了放水的篷子，然后用炭笔记录下每个人的工分，好让所有人都能随时看到他们的名字和他们所拥有的工分。
这个过程中，麻小萝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三百村民，除了高义以外，全都是文盲。
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数字也不认识。他们认同工分制度纯粹是相信麻小萝不会坑他们，但他们其实根本是属于那种麻小萝光明正大在统计上做手脚，也发现不了的那类文盲。
这当然是麻小萝所不能接受的。
“我是说，他们文化水平不高，这我当然是清楚的，有些木讷的人平日里说话都费劲儿。但是数字都不认识的话……真的不会担心被各种人骗么？”
高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麻小萝。
“人人都是这样的，你又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京城里竟然会人人都识字么？不要告诉我之前伺候你的那些仆人们各个能写大字的。”
麻小萝：“……”
首先她没有仆人。
其次她之前还真没见过物理意义上的文盲。
当她痛骂一个人文盲的时候，意思是说对方智商低逻辑差，或者就只是在网上冲浪中缺乏常识，但不是说对方真的不识字……
“呃。”麻小萝接不了这话，索性转过话头怒怼高义：“你不是侠客么？怎么能嘲笑普罗大众不识字，作为一个侠客，难道不应该心怀仁义，立志要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高义:“哈？？？你在说什么鬼话。是侠客又不是圣人。”
高义施施然翻了个白眼，这些天他和麻小萝混熟了之后，也发现了麻小萝纸老虎的本性，这人嘴硬心软，其实也是个挺好打交道的千金小姐，还蛮讨人喜欢的。
所以他也就稍微暴露了一些本性。
麻小萝拿个小凳子，坐在那张用炭笔记工分的大木板下面，抱着脑袋冥思苦想：“真的很需要他们最少识个数。”
虽然说客观来说统治着一群文盲非常有利于村长麻小萝做手脚，但是长久来看，还是村民们更聪明一些，才有利于麻小萝持续的剥削。
高义条件相对简陋一些，没有小凳子，木工巴结麻小萝是为了工分，却不必巴结他。
他也不讲究，索性直接盘腿坐在泥地里，说：“究竟是谁瞧不起普罗大众？虽然不识字，但是一斤猪肉多少钱，有没有缺斤少两，该他们多少工分，做了多少活，他们还是清清楚楚的。你也不要小瞧了他们。”
不识字的普罗大众也有不识字的智慧。
麻小萝说：“你这些日子口才见长啊。说起来，你识字对吧？”
高义挑起半边眉毛一脸诧异地看她：“你想干嘛？”
“我的意思是想给他们上学……”这话说到一半儿，麻小萝慢慢就住嘴了，这主意都不用说完整句话就知道不靠谱。
村子还没建成，他们属实是没有时间。
现在的甲寅村，白日里各有活儿干，播种、打猎、放牧、编织，除了村长麻小萝之外，没有一个人闲着。
就连高义，也有他的活儿干，只不过他耳朵长，干活儿快，一个人挣工分的速度抵得上别人十个，所以他可以干一会儿歇一会儿。
而且他这个人姑且算是甲寅村武力值的天花板，麻小萝就是有心想使唤他像一头拉磨的驴，也强迫他不得。麻小萝没那个本事。
至于晚上，大荒雨季，太阳晚上大概□□点才下去，早上四五点就出，总共也就八九个小时左右时间让人睡觉。
麻小萝还没周扒皮到让人八个小时睡眠都保不住的地步。
“容后再议吧。”最后只得这么办了。
一村人继续做他们的文盲，工分大事全留给麻小萝一个人去操心。
甲寅村建设时期，各种事情千头万绪，暂时没能力解决，或者干脆就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太多，只能搁置争议，容后再议。
文盲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和工分制度有关，让麻小萝头疼不已的。
那就是常规工作之外的事情该如何记工分。这么大的村子，又是建设初期，平日里各种事情千头万绪，总有各种突发状况。
比如说……从河里捡了个人出来。
麻小萝当初和杨震共同敲定这个地方做甲寅村的建村之基，主要就是因为旁边有条河，那条无名小河行至此处，拐了个小弯儿，水流平缓起来，在旁边冲刷出一个小小的滩涂。
自从甲寅村三百人到此之后，一干人平日里取水在上游，洗衣在下游，平日里做什么事儿都离不开这条小河，麻小萝就给这条河起了个名字，叫老虎河。
没别的原因，因为麻小萝属虎，就是这么任性。
这日就是负责做饭的伙夫在上游取水做饭的时候，发现从上流飘下来一个白条条的人……用长木棍扒下来，翻个面，竟然还是个女人。
麻小萝收到消息，立刻就赶过来，只见留在营地里织布的大娘已经给那个女人身上包了一个草帘子裹起来，只留出一头湿漉漉的红色长发。
六娘在旁边碎碎念着说：“这怕不是个河里的女鬼。”
麻小萝眉毛抬都不抬，说道：“哪儿来的女鬼，就有人天生长的红头发绿眼睛，还有金头发蓝眼睛的，都是人，你见得多了就知道了。”
她还拉扯上本地土著的支持：“高义你说是吧。”
高义：“……”
我他妈还真没见过红毛儿的女鬼。
我们村长这就是见多识广的本地人么？
高义有些庆幸他没惊讶得太夸张，稀里糊涂地说：“呃……啊……嗯……”
麻小萝检查了一番，非常失望地发现，这个红头发的美人已经完全断气了，甚至已经开始慢慢向巨人观发展了。
作为村子里唯一的文化人兼有异世界医疗常识的人，麻小萝说：“没办法……只能埋了。”
死人尸体不能久留，甲寅村没有医生，如果因为这具死人尸体爆发瘟疫，就只能去乌苏城求援。
杨震不会开门的。
瘟疫这种东西，在大荒爆发开来，甲寅村只能是团灭。
“立刻挖坑埋了。”麻小萝斩钉截铁地说：“高义，你挖坑快，你去，这件事儿不能拖。”
高义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二话没说就去挖坑去了。
麻小萝转过头来核算这件事得给那个眼尖的伙夫算多少工分，无论是从及时发现尸体，避免污染水源的角度，还是从心地善良，有意施救的角度，都要奖励这件事。
一个工分太少，五个好像又太多……
麻小萝正头疼，那边高义又拐回来。
麻小萝：“这么快就挖好坑了？”
高义：“没有……不用挖坑了……人活了……”
麻小萝：“……”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观？啊？？？死成那样儿了还能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