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爱我没结果
“不要把别人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那些真正犯了错的人并不会对你感激。”子辰在织羽身旁坐下，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余月华的皎洁，铺设着脚下大地。
看着山下亮起的点点烛火，织羽不禁感叹：“其实，没有光也挺好的，起码让我看到了繁花似锦的霓虹熄灭后是什么模样。
“这般伤感，倒是有些不像你了。”子辰漫不经心地说着。
织羽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了他：“你想被剧透吗？”
“剧透？是什么？”子辰诧异地拧着眉。
“就是，我能预知将来发生的事，你的，还有帝姬的，你想知道吗？”
“不想。”子辰沉下了脸。他清晰记得织羽泄密那日的情景，分明空无一人的房中，似有凭空出现的利刃，将她划得遍体鳞伤。
她把那称之为天谴。与她身上的伤口相比，将来会发生什么，貌似也没那么重要。
“为何？你不好奇吗？好奇你未来能不能和帝姬在一起，或是你未来的太子妃，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不好奇。”子辰依旧字正腔圆地回答。
织羽微微一笑，伸展双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是我想说。”
“不准！”子辰凶狠地怒道。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说我的，你听着便是。我告诉你啊，以后，妖族会唔。”
言语突然被一双唇瓣霸道吞噬，那张玉白的面孔在眼前猛地放大，近得让织羽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失神地不知反抗，待到反应过来时，早已气喘连连地红透双颊。
“你！”织羽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观子辰，倒是满不在乎地别开了脸。
“我怎么了？我只是不想你又遭受天谴，毕竟陪葬天团也是很忙的。放心，若是你觉着吃亏，我对你负责就是。”
织羽胡乱用手背擦着嘴，脸上满是厌弃之色：“谁要你负责了，我就当被狗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我是狗？”子辰的脸色愈发难看。“行，那就你对我负责。”
“我又对你负的哪门子责？我大可以告诉你今后的太子妃叫什么名字，你找她负责去。”织羽气得不轻。占便宜的是他，吵着让人赔钱的也是他。织羽并没往别处想，按故事线的发展来看，子辰现在喜欢的应当是帝姬，这莫名的行径大抵也只是悲情下对自己的怜悯吧。
她闷闷起身，在子辰惊愕的目光中吐出两个字：“轻浮。”
子辰心里堵得厉害，想要反驳却又突然拙了舌。眼看织羽拍了拍裙摆要走，子辰御气而起，撇下织羽便独自一人往山下飞去。
“诶，我呢？我没扫帚飞不动啊。”织羽急急唤道。
子辰头也没回，冷冷丢下一句：“我又对你负的哪门子责。”
“记仇的小气鬼！”织羽认命地咬了咬牙，苦哈哈地提起裙摆。
山间的小路又黑又窄，月华虽明却还是被山石和树荫遮挡，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织羽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心走着，畏畏缩缩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远处不时响起虫鸣和不知是何的叫声，那声音既像哀戚又像悲鸣，吓得织羽的双手越发冰冷。
“小气鬼，喝凉水，带人上来却不负责带下去，这山路这么黑，会不会有鬼啊。”
一提起这个字，织羽倒是觉得更冷了。方才还荒僻无人的山路上，现下仿佛挤满了人，飘飘忽忽地往织羽身旁靠近。
她吃力地咽了咽口水，急急加快脚步。身旁似乎传来哭声，让织羽不禁想起电影里的女鬼。
快步变成了快跑，身后像是有脚步跟着，一寸一寸地，离她越来越近。
“啊！”还没跑上几步，织羽便被乱石绊倒，狼狈地朝前跌去。脚踝也似乎崴了，轻轻一动，便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人倒霉了，真是连喝水都塞牙。”眼见四下无人，织羽终于咧着嘴哭了出来。
人前总是逞强，即便湿了眼眶也强撑着绝不掉泪。可这里连个鬼都没有，就算有，让鬼看见，也不算丢人吧。
心里的压抑和委屈猛然迸发，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嚎得连山雀都惊起一片。
直到嗓子开始微微发疼，才听身后传来几声异响。织羽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斜斜地悬于树梢，看起来像个人形。
“啊！”她忘了脚上的扭伤，仍是起身往后逃命，脚踝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织羽无助地败下阵来。
“哭得可还爽快？心里可有舒服些了？”那个黑影突然开口，自树梢上一跃而下。
直至走近身前，织羽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出，方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子辰。
“你怎么像鬼一样，快要吓死我了。”织羽又再哭出了声。“闸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关闭，现下眼前多了个人，倒是让心底的委屈更加放大，急着要找个出口宣泄。
见她哭得越来越凶，子辰轻叹一口，俯身将织羽带进怀里。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见你总是戴着面具，就想找个机会让你发泄出来，面具戴久了，总是会累的，现下可是舒服多了？”
小姑娘平时惯爱逞强，难得这般娇滴滴地缩在怀里啼哭，倒是让子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织羽小口小口地抽着气，见他含笑看着自己，羞恼得恶狠狠地张嘴，在子辰身前重重咬了一口。
“疼。”子辰抽了抽眉。织羽只觉气不过，又再拉起他的袖管擦了擦鼻涕眼泪。
“让你把我丢在这里，你可知道这山路有多难走。”
“好好，我的错。也就只有你不怕我，居然敢这般咬我。”他轻柔地抚摸着织羽鬓发，哑着声在她耳畔说道：“抱着我。”
“啊？月黑风高的你别耍流氓，小心我打瘫你。”刚哭过的“小猫”又再露出小爪子，对着子辰恶狠狠地说道。
子辰揉了揉她肉乎乎的小脸，脾气突然就好得不像话。“不抱紧我，我如何带你下山。”
“哦。”织羽这才搭上子辰脖颈，一动不动地窝进他的怀中。
“平日要是都这么乖就好了。”子辰将手跨过她的膝窝，毫不费力地就将织羽拦腰抱起。眼见他慢悠悠地步下山去，织羽不解地抬头，露出一脸质疑。
“你不是能飞吗？”
“御气太耗内力，你这么沉，我可飞不动了。”子辰笑得狡黠，一头银丝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看得织羽不禁红了小脸。
生怕他又将自己丢下，织羽只能乖顺地贴在子辰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回到了麒麟宫，宫门早已落锁，还是被子辰敲打开来。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寝宫，不由分说地将织羽安排在了偏殿。
“昨日那处就挺好，为何非要住在你这里。”织羽有些不满地嘟囔。“近日本就过多叨扰，明日我便寻个宅院，尽快搬出去。”
“为何？”子辰又再不悦地黑了脸。“你能住在迟洛白的宅院，宫里倒是容不下你了？细作的事还未处理完，短时间内，你不准走。”
提起迟洛白，织羽又再低下了头，露出一脸伤怀的表情。
“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子辰突然问道。
织羽想了许久，换上一脸柔和：“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或许就是初来时的陌生和无助，是他给了我安全感。又或许，是相同窘迫的命运，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的情绪。喜欢这回事，怎能说得清，那天的天很蓝，风很轻，突然他便在眼前发了光，也就这么简单。”
子辰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可当初，是我先救的你。”
织羽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东西，没有先来后到，全凭感觉。况且，你是不是忘了我能预知未来，我们两没结果的。”
子辰蹙起眉头，眼神犀利得似是要把织羽看穿。织羽被看得全身发毛，只能心慌地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谎。”
“你曾说过，若是你揭露了未来之事，就会遭受天谴。可你身上分明就没有伤口，这便说明，我们并非没有结果。”
织羽惶然醒神，惊讶地看了看周身，又用手确认几番，这才张着嘴结结巴巴道：“或许，或许我以后会回去的，也或许，我不能预知关于自己的未来。总之，我看过，你的未来没有我。”
“我不信。”子辰仍是固执地摇头。
其实，织羽也已经开始产生了怀疑。可她分明记得太子妃另有其人，难道说，是自己被时代同化，渐渐接受了男子纳妾之事？这断断不可能，自己可是新时代的女性，如何能够接受这般陋俗。可若是撇开这个不谈，便只剩了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最后穿回去了。
那夏如嫣呢？夏如嫣被留在了这里？
想到这些，织羽心头一颤，有些沉沉地钝痛起来。
“你不准走。”见她发呆，子辰突然蛮横地拉过织羽，将人圈在自己身前。他轻轻将下巴置于织羽发顶，引得她又猛地挥起秀拳。
“夜半三更的，耍流氓没够了是吧，出去出去。”
她将子辰蛮横地推出门外，心跳的速度却是不自觉地加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