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落魄皇子
第二天一早，织羽便悄悄取了门后的扫帚，一溜烟地飞回了满月宫。宫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下人围在园中料理花草。汤圆懒洋洋地看着织羽，瞄了一声，又再冷冰冰地高傲走开。
“真是宠物随主人。”织羽恶狠狠地朝汤圆龇了龇牙。
昨夜夏如嫣便和元卿一同去了影虎宫，他们在宫墙外蹲守，打算趁着战事告急，直接溜进宫中。元卿挪开脚下的砖石，一条通道展露眼前，沉沉地似要将人吞没。
“这是？”夏如嫣对这黑乎乎的地道有些生怵。
元卿朝她伸出手来，引亮了手上的燃光棒。“来，我拉着你，别怕。”
“谁说我怕了。”夏如嫣嘴硬道。
元卿无奈笑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这是我从小便开始挖凿的地道，我的寝宫里没有多少宫人，只有从小带我长大的奶娘，挖起来倒是不易被人发现。当时只想着留个逃生之路，若是今后遇上了什么事，也好用来逃跑。谁知，到了最后还是真是这地道救了我一命。”元卿不经意地说着，引得夏如嫣一阵心酸。
地道挖得甚是粗糙，没走多久便到了元卿的寝宫。出口就在床的正下方，他率先爬出黑洞，又用两手撑起夏如嫣的腋下，将她抱小孩般地抱了出来。
夏如嫣一声低呼，怕被发现只能紧紧抿上了嘴，看着她那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元卿不禁坏笑，说什么也不肯将人放下。
“你松手啊。”夏如嫣气得上手拍打元卿。看似单薄的身体，胸膛却是坚实如铁，引得夏如嫣的脸上一片飞霞。
“亲我一口便放你下来。”元卿无赖笑道。
夏如嫣不上不下地挣扎，突然恨恨低头，使坏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险些让夏如嫣摔落在地。元卿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只能乖乖妥协，将夏如嫣轻轻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小家伙，也不看看自己的段位，居然敢逗姐姐。”夏如嫣心慌得紧，却还是逞强地嘴硬。她抬眼看了看周围，只见四周破落不堪，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件家具桌椅。
“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这也未免太落魄了些。”她随手翻看着房中的物件。
元卿无奈耸肩，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宫里似乎真的没留多少人马，嫣儿，我们可要出去？”
“叫姐姐。”夏如嫣走上前来，敲了敲元卿的头，直接推开了门。“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被发现，我也照样能带着你走。”
元卿愣了半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倒是我沾了嫣儿的光，早知如此，我们为何不从正门进来？”
夏如嫣回头翻了一个白眼，又再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我看你玩得那么开心，也就由着你去了，好不容易挖了这么些年，总该多用几回吧。”
元卿再度语塞，沉默着往前方带路。
她的母妃住得并不算远，元卿巴着寝宫的外墙往里看去，只见宫中漆黑一片，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他带着夏如嫣翻墙入内，墙体年久失修，稀稀拉拉地掉落几块砖瓦。夏如嫣皱了皱眉，用手拂了拂裙摆上的灰。
寝殿里没有任何动静，元卿悄悄倚上窗台，用食指轻轻叩了叩。
屋内顿时响起剧烈的咳嗽，继而传来女人虚弱的嗓音：“这么晚了，是谁在外边？”
“母妃，母妃是我，我是卿儿。”元卿的声音轻颤着带上哭腔。屋里颤颤巍巍地亮起一丝薄光，紧接着便是前门开启的声音。
“母妃。”元卿急急朝着前厅迈去。只见那支只余一个指节的白烛前，站着一个同样颤颤巍巍的女子，吃力地朝着元卿微笑。
女子身形瘦弱，形容枯槁，只余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带着惊喜。她迈步朝着元卿走去，刚走两步，便又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母妃，你怎会如此虚弱。”元卿急忙上手搀扶。
夏如嫣自身后关上了门，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支将灭不灭的白烛。
“咳咳，母妃无事，只是近日生了风寒而已。这位是？”她好奇地打量着夏如嫣，眸中满是慈爱。
“这是嫣儿，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元卿将余妃扶至躺椅上坐下，想要倒水却是拎了一手空壶。
“翠儿呢？怎的这屋中连一滴水没有，还有这蜡烛，都已烧尽却也不曾更换？”元卿怨声不断地怒道。
余妃摇了摇头，无奈地拂了拂眼角。
“自君上病重后，宫中便不再给予供给，就连平日的膳食也改为一日一餐，送的还都是些清可见底的稀粥咸菜。这些日子，我让翠儿将过往的嫁妆首饰典当了换来银钱，这才勉强支撑到了今天。昨儿个，他们便以翠儿偷窃宫中财务为由，将她也给活活打死了。若是卿儿今夜没来，估计母亲，母亲真就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说着说着，余妃便又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夏如嫣面色铁青，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一定要让他们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长桌应声而塌，许是本就脆弱，又许是夏如嫣的气力太大，将余妃狠狠吓了一跳。
“咳咳，这姑娘长得真水灵，人也，咳咳咳，仗义。”一阵惊吓后，她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夏如嫣囧得烧红了脸，朝着余妃躬了躬身：“抱歉，惊到您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要是把守夜的侍卫引来，就真走不了了。”
“对。母妃，你可有东西要收拾？孩儿替你拿上。”元卿一并急急地应和道。
“没，咳咳咳，没有。”余妃摇了摇头，仍是轻咳不止。
他们吹熄蜡烛，刚将门扇拉开，就见门外整整齐齐地站了一列士兵，朝着他们齐齐举起兵戎。
队伍的后方走近一名男子，脸颊上带着一道深深的疤。
“我当是什么不入流的小贼呢，原来是我许久未见的三弟啊。不知这深更半夜的，三弟是来寻些什么？”二皇子眼神犀利地窥探道。
许是被欺负惯了，元卿莫名有些生畏，就连藏在身后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微颤起来。夏如嫣伸手握住元卿，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抠了抠。
“既然宫里照顾不好母妃，那我便将她接走了，还望二哥莫要阻拦。”元卿突然生出底气，一脸坚毅地站直身子。
二皇子狰狞的眉目皱了皱，挤出一个不知是凶是笑的表情：“怎么，是那些下作东西怠慢了余妃？我倒是记着，她宫里的翠儿昨儿个便被杖毙，想来是内务忘了派去新人，才让三弟如此气急。三弟莫要心慌，明日我便将这宫中最机灵的宫女派去，定会将余妃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么说，二哥是不愿放行？”元卿紧了紧拳。
二皇子哈哈大笑，一步一迈地靠近身前：“余妃和三弟皆是宫中之人，岂能随意出外，父王该不高兴了。”
“父王怕是都要被你们害死了吧。”元卿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二哥不愿放行，那我也只能硬闯了。”
“硬闯？就凭你们三个？”二皇子又再嚣张地狂笑不止。
夏如嫣早就被他那聒噪的声音扰得不甚其烦，只得不屑地抬了抬眼帘说：“想拦姑奶奶，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识趣的就赶快滚，若是扰了你姑奶奶的美容觉，我就撕了你们的脸皮做面膜。”
“哟，这小娘子的口气倒是挺大，哥哥喜欢。”二皇子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夏如嫣，他一脸猥琐，有些玩味地调笑道：“不如这样，你们走，让这个小娘子留下陪我，如何？”
“休想！”夏如嫣刚想开启祖安模式，就见元卿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挡在了身后：“你若是敢碰她一根寒毛，我就和你拼命。”
“三弟这般宝贝的女子，我倒是更感兴趣了。小娘子，跟这废柴岂有前路，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保你一世荣华。”
“你当我看得上你那些碎银？”夏如嫣险些笑出声来。“不让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默默垂下眼帘，口中念诵有声。只见一道道飘悬着的光华自身旁涌现，像是绸带般将一旁的侍卫牢牢捆紧。
二皇子岂有见过这般阵仗，眼见身旁的手下痛苦挣扎，他当机立断地挥动长刀，横空劈出几道光刃。
侍卫们身上的束缚迎刃而解，二皇子油腻地扬了扬头，朝着夏如嫣得意道：“小娘子，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吧，你不是哥哥的对手。”
夏如嫣眼也没抬，朝着二皇子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