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紧急时刻
午间阳光正盛，安迪准备好了东西就出门去六医院找赵启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魏渭没有时间，让我把这个拿给你。”魏渭和赵启平属于‘不打不相识’，两人臭味相投，所以魏渭帮赵启平在国外买了许多原版书，安迪看过一眼，简直‘不堪入目’，于是断定，这位赵医生能与曲筱绡在一起完全是是因为两者是同道中人。
赵启平道谢后接过安迪拿出的一万块钱，调侃道：“万恶的金钱，我tm爱死你了！”说完就把安迪带去看被捐助的小男孩。
这个孩子是个遗腹子，父亲也死于车祸，家中全靠母亲一人操持，一场车祸算是雪上加霜。赵启平不像涂曼‘人傻钱多’可以不顾后果地从兜里掏银子捐赠，所以只能找人化缘，好在手术费是够了，孤儿寡母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安迪曾是孤儿，看到与她小时候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就难免心软，就和魏渭一样也通过赵医生给了一些钱。赵启平看出了安迪不好意思，就出面把钱给了孩子的妈妈，然后去找躲在角落里的安迪一起去缴住院费。
“以后你的化缘名单里多加我一个名字。”安迪的建议让赵启平连连摇头，“你打住，你们两个有一个就够了，回去自己商量怎么轮班。你钱再多，也架不住要钱的口子多呀。不如这样吧，你帮我介绍几个有钱的富贵病人让我发展施主。我呢，广种薄收，看谁养的胖了一点呢，就放一刀血，降脂降糖，还有益健康。怎么样？”
安迪忍俊不禁，“那我今天才算认识你了，你要这样的话，我有什么三长两短都不敢让你来对我动刀。看来，我该去找涂医生保个底了，她肯定不会像你这样。”
“那是，我哪能跟那个金菩萨比，某人一笔巨款就解决了他们科室不少病人的难题，不像我还要挨家挨户化缘才能普度众生。”赵启平执手作揖，“那就麻烦你了，1142b床。”
安迪在医院三个小时就解决了车祸小男孩的事情，但是在樊胜美的事上，她耗费了几日的精力却只落得一个‘居高临下’的评价。
当晚，2202的邱莹莹和关雎尔都陷入了小心翼翼的沉默之中。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樊胜美和安迪闹掰之后佯装无事地走进了卫生间洗漱，但是之后一个电话让她完完全全地失态了。
“谢谢你们！赶紧把他打死吧，打死就没人管我要钱了！你们要是把他打死了，我给你们一万块钱，如果打不死就一分钱也拿不到。想想你们病床上的兄弟吧，求求你们打死他！”
关雎尔感觉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她不敢开口去问樊胜美，只能在房间里和邱莹莹用手机聊天。
“看样子他们家重男轻女很严重。”关雎尔心生感慨，“以前我爸妈打电话对我嘘寒问暖我还觉得烦，可是樊姐这件事一出，我突然觉得我自己还挺幸福。”
邱莹莹也是同感，“明天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我也是。”
很多时候，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关雎尔这时候发现，父母平淡的唠叨也是珍贵的。同时，她也更加心疼樊胜美，同样单打独斗来上海工作，樊姐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狭小的出租房内，樊胜美蜷曲着身子在被窝里哭了许久才昏然睡去。
安迪和樊胜美闹了不愉快后也没耽误做事，回家后就告诉曲筱绡赵医生需要化缘的事情，给了她一个去找赵医生的借口。
曲筱绡还在出差，但知道这个消息后已经是归心似箭，她像陀螺似的转了许久才把工作都布置完，然后就飞速赶回欢乐颂将自己收拾一番，准备去医院逮赵医生。但是她和赵启平上次不欢而散，印象深刻，她莫名胆怯，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去。
于是，安迪家的门铃响了。
“安迪安迪，陪我去！”曲筱绡乖巧乞求，但是被无情拒绝，“我不能陪你去，我得在家看书，这是魏兄布置的功课，今天看完了，明天要跟他交流心得。”
这时，邱莹莹背着包回来了，曲筱绡像是看到了‘稻草’，一把就把她抓走了。
“小邱，我跟你说个事儿，有个农民工的小孩出了车祸急需医药费，我现在就过去捐款，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的脸皮比较薄，怕人家谢我谢得下不了台，想找个人陪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邱莹莹愣愣地走屋里拿了自己平常用的挎包出来，翻找着零钱，“我空手去不太好，要不去超市买点牛奶呀水果呀什么的？”
曲筱绡一个劲点头，然后着急地拉走邱莹莹，‘砰’的一声关上了2202的门。
两人坐着大众小polo去了六医院，可是曲筱绡没能等来目标赵医生，反而看见了坐在孩子床边的涂曼。
“曼曼姐你怎么在这儿啊？”邱莹莹记得涂曼是神经外科的医生来着，但是这个出车祸的小男孩是在骨科就医。
涂曼看见曲筱绡拉着人陪她一起来的架势，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老赵跟我说了孩子的事情，我也下班了，就过来看看。你们呢，也是来看孩子的吗？”
曲筱绡拎起手里的水果礼物说道：“是啊，听说这个孩子还差一万块钱的医药费，我是来捐款的。”
“那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涂曼对于曲筱绡别有用心的慈善行为是乐见其成的，自然要努力成全她在赵启平面前刷好感。
邱莹莹问道：“曼曼姐你是要回欢乐颂吗？”
曲筱绡拉过没有眼色的小邱，说道：“涂医生你有事就走吧，放心，这里有我们呢。”
涂曼走后曲筱绡才戳了戳邱莹莹的脑袋，教导着：“谭总都离开上海那么多天了，人家当然是要去私会啦，就你还傻乎乎地问。”
小男孩的母亲精瘦憔悴，面对这么多好心人的善举，她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段真情流露更是让在场的曲筱绡和邱莹莹哭成泪人，直到两人出了医院，眼泪才慢慢停下来。
“你不是一向心狠手辣的吗，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心了？”
曲筱绡抽噎着打开车门，“你妹啊，我是对你们成年人才心狠手辣的。”这个住院的小男孩受了伤还那么乖，一心为他妈妈着想，曲筱绡就算是是铁石心肠都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决心要发动身边的小伙伴都去捐款捐物，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健健康□□活下去。
邱莹莹陪曲筱绡到医院走了一遭之后被她带到了一个饭店吃饭，突然发现她的形象倒也不太像个恶人了，“你现在这样好奇怪，就跟那电视剧里面反派人物变好了似的，别扭！”
曲筱绡挑眉反问：“我反派？那谁是好人啊？你最爱的樊姐吗？哼！论人品啊，她还不如你呢！”
邱莹莹又急了，但她走去饭店包厢的路上突然瞥见了樊胜美的，曲筱绡想凑趣调戏，邱莹莹眼急手快就把她拉了回来。
“她呀以为自己是饭桌上的女宾，实际上是桌子上的主菜。”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会邱莹莹这种无脑崇拜樊胜美的行为。
秋寒夜凉，涂曼还是到了机场接人。
“晚上开车不安全，以后要出来就打电话给司机，不然我要担心了。”谭宗明穿着的深褐色风衣随着两人的贴近拢住了涂曼，“虽然是开车来的，但是还是要穿的暖和一点。”
涂曼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换了一件小开衫，她哪能知道一个小时后气温会降得那么多。
谭宗明身边的白胡子管家很有眼力，立马叫人从车上拿来了羊绒毛毯，涂曼被裹住之后就被谭宗明塞进了已经开好暖气的商务车里。
“那我的车怎么办？”
谭宗明把她包里的钥匙递给了管家，“把车子开回欢乐颂。”接着就扶着涂曼靠在自己怀里，“放心吧，我只是不想你受累开车。我陪你一起回去。”
涂曼也回抱住了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不辛苦。”谭宗明笑若朗月，“就是太想你了。”
整整四天，只能靠微信和视频电话的谭宗明已经相思难耐，所以一下飞机就走得飞快，见到涂曼后就没有一刻松开。涂曼也神奇地感受到了这种想念的魔力，急切又喜悦。
“我也挺想你的。”
谭宗明得到回应后将她抱得更紧，只想快点回到两个人的小窝里一诉情肠。
“吃晚饭了吗？现在还饿吗？”现在十点不到，如果涂曼晚饭是在医院吃的话通常在这个时候会有点饿。
“吃过了，在医院旁边那家常吃的面馆。”涂曼一边玩着谭宗明的右手手指，一边闲聊，“今天没加班，我还不饿，倒是你，是不是饿了？”
“那回去之后陪我再吃一点？”
“好啊。”
两人从吃什么食物、看什么书，聊到了下次一起去听什么音乐会、去哪里玩耍散心，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是彼此心里的温度都越来越高，车内温暖如春。
这时，涂曼的手机铃响了，她习惯把手机放在外衣兜里，所以只好把毯子拨开，然后接起电话。
“曼曼姐，樊姐家出事儿了！……”谭宗明没有兴趣听电话里那分贝超标的声音，只是可惜怀里人已经坐起。
涂曼听邱莹莹说完后，惊讶地问道：“她一个人在火车站？她爸妈还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邱莹莹慌乱失措，忙道：“曼曼姐，我和小关马上就赶去火车站找樊姐，能不能麻烦你也帮……”
“帮你个头！”
涂曼竟然听到了曲筱绡的声音。
“涂医生啊，我是小曲。刚才邱莹莹是今天肚子吃撑了随便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千万别为了樊大姐那点破事儿耽误了你和谭总的大好时光。”
涂曼无语道：“小曲，人口失踪是大事，不要再开玩笑了好吗。”
“放心吧，有我在呢，保证能找到樊胜美爸妈，你不用管了，安心休息吧，挂了。”
“嘟嘟嘟……”
涂曼扶额凝噎，随后转身问道：“你听到了吗？”
谭宗明斜倚着靠枕叹道：“这么大声，当然听见了。”
“……那我该怎么办？”如果今天涂曼不是去机场接人她肯定立刻就赶去火车站帮忙，但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没办法为了自己的私事就直接拖着谭宗明大老远又赶到火车站去。
谭宗明怎么会不知道涂曼在想什么，虽然他此刻对那位总是破坏他和涂曼独处时刻的邻居大姐观感非常不好，但还是不忍让涂曼担心。他拉着涂曼的手揉了揉，温声说道：“实在放不下的话，就过去看看吧。”
涂曼不好意思地捂脸靠在谭宗明的胸口，抵着他的下巴小声道：“对不起啊。”
谭宗明很吃这一套，轻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知道对不起我，那以后就多陪陪我。”
“任师傅，去上海火车站。”
“好的，谭总。”
这天晚上，只有安迪没被卷入这场深夜寻人事件。
曲筱绡趴在2203屋内用猫眼看到傻大胆邱莹莹竟然一通电话打给了涂曼，登时就冲了出去，抢了电话说了一会儿后就关了手机，指着她的鼻子就劈头盖脸地骂道：“邱莹莹你是不是傻，忘了我在医院怎么和你说的了？人家正‘小别胜新婚’，要你冲上去做电灯泡啊！我告诉你，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樊胜美自己那点家务事儿，你和小关愿意帮她那是你们自己乐意，我管不着，但是你没权利找别人去给那大姐收拾烂摊子，知道没！”
关雎尔此时正打电话联系樊胜美，说完之后就被曲筱绡一把拽走，“小邱已经惊扰了涂曼，你不许再去烦安迪。叫那么多人干嘛，撒网打渔啊！走！”
曲筱绡披上银色风衣外套，带着邱莹莹和关雎尔赶去了火车站。
夜黑风高，室外的空气更加冷了，涂曼走到火车站后就给22楼的几个人打了电话。
“你就坐在车上吧，别下来了，外面冷。”涂曼走下车后关上了车门，谭宗明陪她来已经很让她愧疚了，她不能让他再受罪了。
谭宗明很快拉开车门，把涂曼落在车里的羊绒毯子披在她身上，“说什么傻话呢，叫女朋友自己迎着冷风找人，我在车里吹暖气？”
“走吧，我陪你去。”
上海火车站地方大，出口多，人员杂，谭宗明肯定不会让涂曼盲目找人，一个电话过去，负责巡逻的辅警就帮忙去找了。他看不得涂曼着急，只好事急从权使用了特别通道。
“别担心，有照片和名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樊胜美在冷风瑟瑟中被涂曼抱着，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涂曼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樊胜美，她心疼得替她擦去眼泪，搓手取暖。
“樊姐，你别着急，莹莹和关关她们已经去广场上帮忙找了，小曲也去地下通道那边看了，只要叔叔阿姨没有走出火车站，人一定能找到的。”
“小曲也来了？”樊胜美已经办法去思考过去两人的恩怨和自己的自尊心问题，只要能快点找到家人，她做什么都愿意。
涂曼扶着樊胜美在广场上一圈一圈地走着，偶一回头看见跟在后头保持一定距离的谭宗明，只觉心里阵阵暖流，然后眼里又扶起愧疚。
人多力量大，很快曲筱绡的电话就来了。
樊胜美的父母终于找到了。
二老加稚子瑟缩着坐在地下通道里茫然不知方向，樊胜美深深地被这一幕刺痛了，不过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人没事。
“小美啊，小美，我们都以为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呢，幸好你找到了我们，要不然可真不知道怎么好的。”
“爸、妈，你说你们来这里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呢？”
“怎么打的啦，那伙人啊天天去家里逼债，你哥哥嫂子扛不住，只好到外面避避风头了。我跟你爸爸呢也没有手机，也不敢回家去，只好带着雷雷来投奔你了。你哥哥出去要用钱的，把家里的钱都给他了，只留下两张火车票钱。我们想嘛，到了这里还有你，可没想到大城市太大了，一出火车站我们就懵掉了，就不知道往哪里去好……”
樊胜美又哭又气。涂曼站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酸涩万分。邱莹莹难得有一回眼力见，连忙打断老太太的话，“阿姨，咱们有什么话回去说吧，走吧，走吧。”
曲筱绡被邱莹莹这个傻大头拉着去当人力司机，还偏偏无从反驳。
“谁让你自己跟曼曼姐夸下海口的，你说的包在你身上。”
曲筱绡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超载是违规的你知不知道？”
涂曼拉着谭宗明的手和关雎尔并排走着，和他对了一眼后回头说道：“莹莹，这样吧，分几个人到我们车上坐好了，你们累了这么久就别冒这个险了。”
曲筱绡欣慰道：“果然还是涂医生善解人意，那就让小邱和小关去你和谭总的车上坐吧。谭总，你不会介意吧？”
谭宗明将一切收拢于心，他安慰地摩挲涂曼的后背，“我要是介意就不会来了。涂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捎这么一程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曲筱绡把自己的小polo塞得满满当当，换得了大佬的车里平静祥和，事后她想起那晚令人窒息的母女对话，实在是庆幸自己没让樊胜美一家子去污染谭总的耳朵。
“小曲，今天谢谢你啊。”到了欢乐颂后，樊胜美对曲筱绡由衷地道谢，曲筱绡反而有些不习惯。
“行了，早点休息吧。”这样放下身段的樊胜美让曲筱绡觉得还是和她保持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比较好。
驶进车库后，樊妈妈对女儿挑三拣四的话语还依旧在曲筱绡的耳边循环播放。樊胜美在她家的处境对从小被父母宠大的曲筱绡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但是痛恨捞女的曲筱绡还是不想去给樊胜美寻找堕落的借口。
这一夜，22楼的几个女孩睡得都不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