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娇小玲珑
坐在门口的女人见阚江川领着个姑娘向自己走来，遂将手中的湿衣服丢到水盆里抬头笑道：“呦，阚台长这是把老婆接来啦？”
“可不，我们刚从站长那出来，这不就到您这来了。”阚江川转头对依念道：“这是我们站长的爱人，你叫秦嫂就行。”
“秦嫂，你好，我叫依念，是从沈城来的。我刚来，对这里的情况都不熟悉，还请你多指点。”依念礼貌地打着招呼。
“呦，你看这大妹子，不光人长得俏，还这么会说话，我可指点不了你，他们男人白天要上班，你要待着没事儿就来找我，有啥难办的事儿跟我说，我帮你办。”秦嫂是山东人，操着浓重的家乡口音，依念一时有点儿不太适应，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才把她的话撸明白。
“谢谢嫂子了，我明天就上班了，白天没时间照顾她，她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让她来找你。”
“这个没问题，我还正愁没个说话的呢，小郭和王医生老婆天天上班，也捞不着她们人影，哎对了，大妹子，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看他们洗鱼去得了”
阚江川眉心微蹙，自家媳妇刚上来，还没解乏呢就去看洗鱼，以自家媳妇这个性格，不上手才怪呢，这洗鱼看着好玩儿，也不轻松，一蹲就是几个小时，但是人家站长老婆开口了，也不能说不去。
“行啊。”依念笑着点点头。
“那说定了，明天晌午我来会你，一般他们每天午饭后就能把鱼送回来。”
得，自家媳妇都答应了，自己也不能说什么了。夫妻二人离开站长家又折回电台，穿过篮球场的时候依念似乎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刚才秦嫂说的王医生老婆就是你之前说的来当护士的吧？”
“对，就是她。她平时上班，白天你见不到她”
“之前你说过有一个站领导的老婆到这来卖布的是哪个？”
“啊，那个是我们之前的教导员的爱人，年初教导员调到拉萨去了，她也跟着走了，现在这兵站大院里加上你就四个家属。”
依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什么。
阚江川扭头看了依念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来了，我的工作一旦调动了，那你就白费力气找工作了。到了新的地方又得从头再来，除非就像秦嫂那样，待在家里不工作。”
依念没有出声
“这种可能性有，部队的流动性大，一声令下，说走就走，这点咱俩结婚的时候你不就体会到了吗。去年咱俩商量随军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的这二十名同学还都齐齐整整的，你看现在苏茂田就被调下去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被调走。”
依念再次点点头：“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既然来了，就先考察考察，顺便看看形势。”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阚江川带着依念回到电台已经四点多了，距食堂开饭还有一会儿，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依念，依念仰头喝了一半将杯子递还给阚江川道：“你去年信里说带队去打鱼了，不就是四月份吗，看来这鱼是年年打？”
阚江川将依念喝剩的半杯水一口喝光道：“可不就是年年打吗，距兵站几公里的地方有一条河叫黑河，黑河这个地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每年的四月中旬有十几天是鱼汛期，每年汛期一到，兵站就组织六、七个人去打鱼，在河边搭上两顶帐篷，一顶大的住人，一顶小的做饭。每天早上河边还有没融化的冰碴，战士就先上去用脚将冰碴踩碎，便于下水。之后几个人踏着冰碴儿下水，三个人拉开网站在原地，三个人拉着网淌到对岸，两岸同时将网纲拉直，六个人同时向下游走百十米，过对岸的人再拉着网回来，大伙一起上岸，将渔网拉到距岸边三到四米的地方，将网兜翻到上面，就开始向外面捡鱼。”
“四月份下河水不凉吗？”依念关心地问。
“当然凉了，河水有齐胸深，战士们将外面的棉衣翻卷起来，一直到胸上面的位置，用绳子扎紧，以防脱落，下面穿着单裤和胶鞋下水，等回到帐篷得赶紧将湿衣服换下来，用火烤干，第二天还得穿呢。
有时侯赶上黑云飘来，大家赶快回岸，蹲在地上将棉衣翻到上面，遮盖住脑袋，防止大个儿的冰雹打在头上。一般冰雹就一阵，十几分钟，等雨过天晴了再下水。这样每天上午可下网四到五次，等鱼都拉上来后就装入麻袋，兵站的救护车会过来将鱼拉回兵站伙房，过磅后宰杀，用来改善兵站和过往部队的伙食。有一次，一天六网打了800多斤呢”
“这么多？”
“对呀，每尾鱼大约有3、4斤重，40－50公分长，青黄色，无鳞，鱼头和内脏不能吃，过往部队都知道黑河兵站这几天有鱼吃。过了20、21号下网就只能兜着3、5条，或者干脆没有鱼，说明汛期已过，打鱼队就撤回兵站了。打鱼队每次都是从警卫班抽人，由站里各个单位的干部轮流带队。去年轮到我带队吗，不过整个汛期十几天，我下河也就七八天，他们都说我做饭好吃，让我留在帐篷里给他们做饭，那几天馒头、花卷、米饭我换着样给他们做，副食就是变着法地做鱼”
依念伸手刮了一下阚江川的鼻子开玩笑道：“你还挺会偷懒，那也给我做做呗。”
“行啊，明天我去兵站借个小炉子，休息的时候给你做。”
“我说着玩儿呢。”
“我没说着玩儿。”
“台长，到点了，食堂开了，你和嫂子是去食堂吃还是我们帮你打回来？”刘烁和张天宝一前一后从报房出来，手里拿着打饭的大搪瓷缸。
阚江川回头道：“你们吃你们的，我带你嫂子去食堂吃，顺便让她熟悉熟悉环境。”
“好咧。”
“这下整个兵站都知道嫂子来了。”
当阚江川带着依念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饭厅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阚江川身后娇小玲珑的女人所吸引。
“这谁呀？”
“不知道啊。”
“你们是不是傻呀，跟着阚台长来的，还能有谁”
“台长老婆？”
“这还有啥疑问的，你们没发现这段时间阚台长都不在兵站吗，肯定是下去接老婆了。”
“哎，你们发现没，这阚台长的老婆不论是模样还是身材都不输外院那个王昭君，就是个矮点。”
“那王昭君也高不了哪去，那身材还没有阚台长老婆好呢，不就是舞跳的好点儿，眼睛会勾人吗，大伙也是抬举她，叫她王昭君，她自己还不乐意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依念随着阚江川穿过大厅来到窗口，一路上灌了一耳朵，有议论自己的，有提王昭君的，这都哪跟哪呀，怎么把自己和古人拿来做比较呢。
今天是炊事班长亲自打饭，阚江川低头冲窗口里说道：“老周，这是我老婆，来探亲了，今天刚到，以后我要是忙了，就让她自己来打饭，我带她来认识认识。”
“依念也向窗口里打着招呼：“您好，周师傅，我叫依念，以后叫我小依就行了。”
“好好好”炊事班长从窗口向外瞄了一眼，看见依念就乐了：“上次他烙的酥油饼还行吗，这小子在我这偷学的手艺，说回家烙给老婆吃”
“哎、哎，说什么呢”阚江川没想到这老周这么自来熟。
依念抿着唇，笑眯眯地不说话。
打完饭阚江川带着依念来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他冲依念碗里怒了努嘴道：“这个饭有点粘，高原缺氧，气压不足，做出来的饭都是这样，像不熟似的，你第一次吃肯定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嗯，那你们就天天吃这样的饭？”
“那有什么办法，你就处在这样的环境，不吃吃什么。”
依念点点头，想起刚才听到的议论，遂向前探了探身问道：“刚才他们说话你听见没，他们拿我和王昭君比，这王昭君是谁呀，怎么还用古人名呀？”
阚江川“呲”了一声，撇嘴道：“这王昭君本名叫王香君，从北京来的，在镇政府那边上班，因为长得漂亮吗，舞跳的又好，大伙就管她叫王昭君，结果她自己还不乐意了，说王昭君身份低，配不上她，你说这得多大的脸呀。”
依念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去：“这怎么啥人都有啊，还有没有点历史观呐。”
“说的是呢，她也不想想自己配吗。”
“那后来呢？”
“大伙还是叫她王昭君呗，这么一弄直接把她自己搞成笑柄了。”
“我刚才听他们议论，好像都对她有看法似的，你常见到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