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有灵犀
阚江川怎么会不明白女孩儿的心意，但还是想把话挑明。
“谢谢你能够理解我们做为军人的使命和要面临的职责，但是我还是想说，电影虽然描写的是战争年代的故事，但是和平年代的军人也是一样。我今天说的话可能有点唐突，你别介意啊。”
“嗯，你说，没关系。”依念见阚江川还是心有顾虑，便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我现在是在通讯学校学习，两年后毕了业分配到哪个部队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以我现在的年龄和军龄家属是不够随军条件的，将来我们结了婚，很可能要过一段两地分居的生活，即使将来我够了随军条件，家属可以随军了，当地的生活、工作条件都是个未知数，这些情况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我知道你是真心交付这段感情，我不想你受到伤害，现在还是把情况跟你说清楚，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接受。”阚江川咬了咬唇看向对面的女孩儿，像是在等待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宣判。
依念的心里划过一道暖流，阚江川所说的何尝不是现实，自己在两人最初相处的时候也曾掂量过自己，依念你担得起做为一个军人/妻子的这份担子吗，你的勇气足够支撑你走过未来的漫长岁月吗。同时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自己，这个军人是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你们将来是要共度一生的呀，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呢，依念你是可以做到的对吗。
对面这个年轻的军人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眼神里还有些许忐忑。依念笑了，笑容里透着坚定和从容：“电影是教育人的，既要让观众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也会告诉我们每一个革/命/者都要有付出艰辛、乃至鲜血和生命的勇气。”
“你说的对。”阚江川连连点头。
依念放下筷子，双臂担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继续道：“我虽然比不了电影里的二妹子勇敢，但是我愿意为一个革命军人守护好他身后的那片灯火阑珊。”
阚江川的心脏像被炸裂开来，今生何其有幸能遇到面前这个女孩儿，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此时脱口而出的一句：“念念，我喜欢你！”
依念被阚江川突如其来的表白给闹了个大红脸，忙扫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低下头。
阚江川见依念羞红着小脸不说话，也感觉自己唐突了，不过话已出口，断没有撤回的可能，也没那个必要，遂继续道：“念念，你别紧张，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一直想说，就是没机会。”
依念总算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红霞未散的小脸羞赧地看向对面的阚江川“你胆子真大，这里这么多人呢……”
阚江川见女孩儿情绪缓了过来，暗松一口气，笑道：“没事儿，他们听不见。”
依念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好啦，我知道了。快吃，一会儿回头凉了油就凝了。”
阚江川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无比的畅快。依念被喜欢的人突然告白，心里的丝丝甜意还在流转，虽然她现在还不好意思说出同样的话来……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已过正午，交谈中不知不觉已经三点多了，阚江川问道：“春节假期你能在家待几天？”
依念回道：“队里规定初六一早全部到村里开始劳动。按照计划，生/产/队在后山山坳里要修一座小型水库，集中冬季农闲时间突击完成。我们队下放干部一共六十多人是骨干力量。这次回队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再回城回家呢。”
两人出了回头馆向北走了约十分钟，去坡上分别给三哥和关玉芬两家拜了年。两人来到汽车站，阚江川站定，说道：“明天上午我去你家给大爷、大娘拜个年，不知道有什么说道没有？”
依念扬起冻的微红的小脸笑道：“还真不巧，年前我大哥从老家来了，我爹、我妈有十几年没回老家了，这次过年就跟我大哥一起回老家看看，老家还有不少老亲戚呢，他们要过了十五才能回来呢。我二姐夫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灶台重新收拾一下，你去了也没下脚的地儿。”
“那我去给二姐夫帮忙”
“不用，不用，他是不会让你沾手的,再说我家没那么多讲究，你以后随时都可以来，我家欢迎。”
阚江川只好作罢，依念笑着歪头道：“明天我打算进城来买些生活用品，年前走的太匆忙没机会买东西，你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逛逛商店好不好？”
阚江川急忙点头：“好，那明天上午十点‘一百’门前见，好不好？”
“嗯。”
本来阚江川还是要送依念的，依念说什么也不同意：“今天天还大亮呢，再说今天初二，车上又不挤，我很快就到家了，倒是你回去还要倒两次车呢。”依念坚持不让送，阚江川没办法只好看着她上了车，直到汽车从视野中消失才去找自己回程的车站。
正月初三上午，阚江川在学校一楼值班处请了假就乘无轨电车到了沈城最大的商业街北口，市第一百货商店就坐落在这里。
阚江川到的时候才九点半，不多时就看见依念从马路对面向‘一百’商店匆匆走来。
阚江川急忙迎上去：“你走这么急干嘛，注意交通安全。”
依念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约会迟到了，哪能今天还迟到啊，那不是太不礼貌了吗。你早到啦？”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两人说着一同走进百货商店。
因为是春节假期，商店里人头攒动，有的是真买东西，有的只是“逛”客看热闹。
两人逛到化妆品柜台前，阚江川冲柜台里面的营业员道：同志，请给我拿一盒百雀羚（＊）油质护肤膏和一瓶友谊雪花膏。女营业员看了一眼阚江川身旁的依念，心领神会，也没说话，将两瓶化妆品摆在柜台上。
依念不明就里，还笑着说：“没想到你们军人大小伙子也用这些护肤品。”
阚江川没有说话，付了款之后又走到纺织品柜台前，挑了一条彩条线围巾和一副女士手套。这回依念看明白了，抬头看着他。
阚江川转身看着依念：“这些东西你在农村用得着，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啦，请笑纳。”
依念见阚江川在给自己买东西，急忙说道：“这些东西我都有，哪能让你买呀。”
“怎么不能，你昨天在饭馆还抢着付款呢，我给你买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阚江川又略显调皮地笑道：“你就别‘咬皮球啦。’”
依念不解地看着对面一脸笑容的年轻军人：“啥？”
“我是说你就别客气了，这是一句玩笑话，说你‘咬皮球’是‘嗑气儿’。”
依念噗嗤一声笑了：“你可真逗。”两个人相视一笑。
“那就谢谢啦！”
“用得着吗？”
依念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今天原本打算回家前顺路买这些东西的，本来是不想拎着这些东西逛街的，可倒好，被你给抢了先了。”
阚江川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依念的脸轻声道：“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说着拎过依念手里的帆布兜：“走吧，我给你拎着。”
依念脸上发烫，这人怎么越来说话越直白，遂低下头跟在阚江川身后向别的柜台走去。
出了百货商店，两人沿着商业街漫步而行，聊着各自的工作、学习情况，以及个人的习惯、爱好
阚江川道：“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吧。”
依念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初五下午就到厂里集合，大家一起走。”
“是这样啊，那你多保重，我们还是老规矩，一个礼拜两到三封信。”
“好，你也多注意身体。”
两个人一直在街里盘桓到下午才不得不结束了这场约会。
好在依念下放锻炼的地点就在沈城东郊的农村，距市里也就几十里地，书信来往很方便，信件多半在一两天时间即可送达对方手中，信中两人仍可以互相鼓励，相互关心，互诉衷肠
过了年依念随厂里下放队伍回到农村，房东周大娘见几个姑娘回来了高兴地问长问短，尤其对小依念更是偏爱有加。大家照顾依念年龄最小，重活都抢着帮她干，依念只好强调自己是来锻炼的，不是来接受照顾的。
转眼已是五八年的三月中旬，兴修水库的工程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只是听当地人传说这后山有狼出没，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见到了，这个说法在队员心里多少产生了一些阴影。
一天夜里，依念和同屋的邹文慧起夜，两人结伴上厕所，农村的茅房都在院子的一角。两个人打着手电出了堂屋的门，对面就是小院的门，说是院门其实就是用篱笆栅起来的小门，高度还没到依念胸/口呢。早春夜里的冷风拍打着篱笆，发出“啪啪”的响动,同时也拍打着人的神经，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人刚走了几步就听见篱笆门外有沙沙的声音，从篱笆门下面半尺多高的缝隙里透出一条横卧的黑影
“啊，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