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人礼
昨天在酒吧晃悠了一圈，回来又给狄枫改试卷讲题，睡得有点晚，但苏意惦记着狄枫说过，今天是他们学校统一举办的高三学生成人礼，邀请苏意去观礼。怕闹钟叫不醒过于疲惫的自己，就叮嘱狄枫起床的时候顺道把他叫醒。
但苏意忘记了高三学生的作息属实有点不合常理。
早晨六点，狄枫穿好校服，拍拍苏意的脸：“苏意，起床了。”
苏意没动静。
狄枫继续贴在他耳边，轻声喊。
苏意这才悠悠转醒，眼皮都睁不开，涩疼得难受，脑袋也晕晕沉沉的。
“怎么了？”
不仅大脑没清醒，声带也没放松，声音哑着，带点黏糊意味。
“你昨晚不是叫我早点叫你起床吗？”
苏意脑子宕机几秒，缓冲。
“是哦。今天要去你的成人礼。”
狄枫指尖在他脸上摩挲，一下两下，苏意人虽然没醒，但身体醒过来了，肾上腺素飙升，有脸红的趋势：“大清早的，怎么这么深情的抚摸我脸？”
“我弄疼你了？我在给你擦眼屎。”
苏意这下是真的脸红到炸天，瞪着眼睛推狄枫的手：“你瞎说。”
狄枫看他脸红有点好玩，像个小孩儿。狄枫换热毛巾，弄了个尖角搓苏意眼角，他可不敢让苏意自己搓，别看苏意讲题改卷信手拈来，但是实际上就是个生活小白，对自己一点都不友好。
狄枫见识过他早起揉眼睛的动作，拳头握着，怼在眼睛上就来回揉，像刚睡醒的小宝宝，可爱是可爱，就是他的动作力度可和小宝宝的不一样，狄枫怕他太用力把自己眼睛弄出毛病。
早起的苏意起床气严重，狄枫只能顺着他：“行，我瞎说。你别乱动，马上擦干净了。”
苏意没再瞪狄枫，但眼神一直跟着狄枫走。
说实话，他无法想象会有一个人，有一个男孩，会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让他生出自己才是那个年纪小的的错觉。
早晨，狄枫去上学了，会写小纸条提醒他有早饭，记得吃。晚上狄枫回家，总会给他顺点好吃的，他嘴上总嫌弃会长胖，但是其实他特别开心放松，他很喜欢和狄枫躺在床上比谁吹的泡泡大，也喜欢和狄枫比谁找到的草莓更大个。
他和狄枫的遇见，相识，相交都太玄幻，这一周，他都觉得自己从未从梦中苏醒。
一张蒸腾着热气的毛巾铺在苏意脸上，唤醒了他。
“小枫！给我擦了眼屎的毛巾又用来给我擦脸！”
苏意说话的声音被毛巾捂住，闷声闷气的，狄枫听了个大概，不管他的拒绝，大手压着毛巾，给苏意把脸上的边边角角都擦干净，这才把毛巾提起来。
“有眼屎吗？我瞎，看不到。”
很好，这就是记仇的狄枫，每一个小仇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我要去学校了，看你是再睡会儿，还是现在就起来，早饭在冰箱，记得热。”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背起书包的少年身影高大，遮住了光线。
“等等！”苏意叫住转身的狄枫，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了一双水润的眼睛在外面。
“怎么了？”
“抱抱。”
狄枫愣了一秒，走近床边，弯腰，手臂穿过苏意的脖子下面，把苏意上半身从床上捞起来抱住，拍拍他的背。
苏意耳尖红着发烫，他的胳膊搂着狄枫的脖子，但因为身体发软，险些搂不住。
他怎么会这么纯情啊。
不就和狄枫抱了一下吗，为什么心底会涌现出害羞又满足的情绪，都要装不住了。
狄枫走了，他都不知道什么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平到床上的。
身上的热度下去，他却睡不着了。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站到冰箱前。
“我要看看今天小枫又准备了什么早餐。”
打开冰箱一看，可可爱爱的小鸡包和小猪包，盘子上贴着纸条：猜猜哪个是豆沙味的，哪个是奶黄馅的。
苏意嘁着笑了一声：“幼稚，肯定小鸡是豆沙味的，小猪是奶黄馅的。”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苏意飞快用微波炉把四个包子热好了，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杯牛奶。
苏意咬了一口，顿住了，缓了好几秒。
救命！小鸡包是小笼包肉陷的！
再咬一口小猪包，也是小笼包肉陷的！
幻灭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搭配。
“狄枫！”
大清早的悸动，被小笼包肉馅的可爱包子赶走。
苏意找回沉稳的自己，咬牙切齿念叨着狄枫的名字出门。
上完早课十点，刚好来得及去赶狄枫的成人礼。
苏意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把郁金香，包装好抱在怀里。对于南城七中，苏意可谓是熟门熟路。
当初他高三的时候，也是在三月，在春天，每个高三生都换上隆重的礼服，女生穿裙子，男生穿西服，在操场上共赴青春的约定。
不过他当初没啥感觉，每天都是学习做题，所以对于成人礼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一天不用上课。
成人礼家长可以观礼。苏意按照狄枫给的班级找到相应的座位，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疑惑抬头，认出来了熟悉的人，赶紧站起来：“李老师。”
李伟满意的拍他肩膀：“苏意，好久不见了。你回来母校怎么都不给我说一声？”
苏意只有在狄枫面前才是一股孩儿气的幼稚状态，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是穿着白衬衫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李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是来参加我弟弟的成人礼的，本来想另外找个时间再来看望您的。”
“没事儿，没事儿，现在见也刚好。对了，你弟弟是？”
李伟歪头一看，看到座位上张贴好的姓名牌：“你弟弟是狄枫？他是我班上的，好巧。”
“对。李老师，小枫他成绩怎么样？平时在学校的表现还好吧？”
问是这么问，可苏意心底对答案是一清二楚的。
狄枫那个成绩他是知道了，虽说考不了第一，但是班级前五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果然，李伟接下来说的话和他猜的大差不差：“狄枫成绩不错，这次考了班级第四，年级第十。虽说比不上你当年，但是很不错了。他是属于那种稳扎稳打的类型。你是不知道，他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是全班倒数，当时我一看他就头疼，一身小混混的气质，谁知道，竟然是我看走眼了……”
李伟还想说，舞台上的主持人拍拍话筒，开始讲话了。李伟只好告别苏意，去管理自己班上的学生。
苏意坐在一群打扮郑重的中年人中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年纪。怎么看起来别人都是爸爸妈妈来的，只有狄枫，叫了他这个伪哥哥真“金主”来观礼。
正当苏意疑惑的时候，狄枫姗姗来迟，坐在了他旁边。
乍一看，苏意还没认出来这人是狄枫。
别的男生穿黑色西装都撑不起来，像是偷穿爸爸衣服装大人模样。而狄枫，他穿黑色西转毫不违和，长腿窄腰宽肩，顺毛刘海全部被发胶固定着往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眉眼。
可能最关键的一点还是狄枫的胸肌，稳稳的把西装撑了起来。
打量完狄枫，苏意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
这是他第一次扎扎实实认识到狄枫是个长成的少年，不是他时不时以为的正太弟弟。
狄枫手背贴贴他额头：“苏意，不舒服吗？还是热了？你额头出汗了。”
平时苏意没觉得狄枫直呼他大名有什么不对，可这会儿他突然品出了几分周晨经常说的那句“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野”是什么意思了。
“没不舒服，就是有点热，等会儿就好了。小枫同学你今天有点帅啊！”
被苏意一夸，狄枫又抿住嘴角，笑出了小酒窝。
苏意又动摇了。
他有小酒窝，怎么会心思野呢，他只是纯纯的小奶狗啊。
可惜今天狄枫做了发型，没有办法给他顺毛。
舞台上，主持人开始主持流程，苏意正色端坐。
先是校长讲话，然后是学生代表领着众人宣誓，最后是男生女生两两结伴，相约走过青春之门，再以舞献青春。
只有在这个时候，高中阶段的男生女生可以在老师和家长的见证下，光明正大牵手同行。
有女生站在狄枫旁边，腼腆笑着，似乎是在等狄枫主动邀约。
苏意脸上的笑有一瞬间僵硬住，他朝狄枫眨眨眼，看好戏的意味十足。
狄枫没有接招，站起来，环视周围一圈的女生，像个没有感情的通知机器：“我有舞伴了。”
女生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苏意戳戳狄枫面无表情的脸：“你的舞伴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狄枫凝视着他，绅士伸手邀请，“苏老师，请。”
苏意眼睛都瞪大了：“你邀请我跳舞？为什么不提前说，我穿得这么不郑重。”
狄枫保持邀请的手势没有变：“你的白衬衣很好看。”最好看。
苏意嘴上说着真的假的，手却顺从本心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