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吞噬
绫人回去之后就问了瑟瑟这回事，瑟瑟撑着下巴想了想，“那个帮厨……？哦，被我吃了。”
在绫人沉默的几秒内，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做法是被温迪明令禁止过的，她放下笔，“抱歉，绫人，忘了刚刚的说法吧，那个人是被我杀了。”
“我已经听见了。”绫人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他罪不至死，瑟瑟。”
“他为了钱给你下毒，威胁到了你，我当然要处理了，不然怎么遵守陪着你的承诺。”瑟瑟看起来却理所当然，“放心，我特意等他离开了神里家才动的手，天领奉行不会怀疑到神里家。”
她难得有经过思考才干的事情，如果在神里家就失踪的话，天领奉行一定会找上门来，她不怎么在乎外面的东西，但帮绫人处理事务的这段时间，她还是不得不知道了许多，比如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那种明摆着的针对，在协助温妮莎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就算遇到过她也有办法摆平，如果不是绫人说三奉行是相互制约平衡的关系，恐怕现在天领奉行和三奉行早就不存在了，她哪里还需要顾忌别人。
不，温迪说过要低调……
温迪，好久没见到温迪了，她恍然想起来，温迪不许她吃人的，他甚至不允许她动用那股力量，少见的几次不快都是因为她想要吞噬掉对温迪不敬之人。
梦里很久没出现那片森林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有人牵着她的手往终点走过去，地面被踩着会微微下陷，就像是那些人被黑泥吞噬殆尽，她最终也会被吞噬。
她没有听到人说话，只有低声的嗡鸣，如同大海夜间的歌唱，向她传达着安抚的讯息，不用害怕，很快就要回来了……
“瑟瑟。”绫人手搭上她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没有。”她回过神来，握紧了笔杆，“最近没有睡好而已。”
说起来，最近好多次清晨醒来的时候身上黏糊糊的，都要额外再去洗一次澡，让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少年和那段莫名其妙的经历，再加上最近吞了几个人，她根本不饿的情况下消化不掉，总是有种饱腹感。
“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绫人不容拒绝地抽掉她手中的笔，把她拉起来往外推，瑟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书房外，书房的门被关上，看起来绫人不会再让她回去了。
她也只好回房间，路上遇到托马，他端了一碗汤，看到瑟瑟时眼前一亮，“瑟瑟，正好你来了，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想着你可能会饿，趁今天工作结束的早，我做了一碗老家那边的萝卜时蔬汤，来试试吧，不用担心胖，这是很多女孩子减肥的时候喝的。”
萝卜时蔬汤……？瑟瑟晚上确实没吃什么，她不饿，当然吃不下去，不过托马的好意不能辜负，她接过汤来，一口一口喝掉，不是十分勉强，托马的手艺相当不错，难怪绫人喜欢让他帮忙做夜宵。
但是味道有些陌生，她捧着空碗呆了许久，才想起来，“很好喝，谢谢。”
托马连忙摆摆手，“不用道谢，你喜欢就好，能帮上你和家主大人，我就非常开心了。”
瑟瑟抿唇一笑，没说什么，等托马把空碗送回厨房再回来的时候，她还呆在原地，虽然从下巴上尚未滴落的水珠来看，她已经洗漱完了。
她抬头望着月亮，恰巧今晚是个圆月夜，天气又晴，月光清朗朗照下来，映得她周身清寒孤寂，也是因为瑟瑟没像往常一样笑着，神色淡下来竟有种不似在人间的冷漠，托马几乎有一种她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月光里的错觉。
他连忙上前几步，脚步声引起了瑟瑟的注意，她重新一笑，“你回来了啊。”
托马右手握成拳，强迫自己醒过来，才从那种奇怪的恐慌中摆脱出来，“……是，回来了。”
瑟瑟没再看他，她把视线投向遥远的地方，“托马，你觉得，风神是怎么样的人呢。”
愿风神护佑你，听凭风引，这是每一个蒙德人自儿时便张口就来的启蒙，在每一个传说里，风神温柔强大又具有无上智慧，他热爱着每一位蒙德的子民。
“是吗。”瑟瑟听完之后，随口答了一句，听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说起来，有一道风神杂烩菜，是蒙德的传统菜肴，如果你喜欢的话，改天有机会我可以给你做一下试试。”托马提起来，瑟瑟点点头，“好哦，那就麻烦你了。”
约好了有机会就品尝一下托马的手艺之后，瑟瑟才进了房间，她揉着额头，拿起一直藏在枕头下的瓶子吊坠，深深地叹了口气。
梦境里和温迪的恋爱越是甜蜜快乐，梦醒时分越让她觉得不甚真切，她是那么喜欢他，以至于就算是想起他都像是填饱了肚子一样满足不由自主弯起嘴角，也才会像被刀子割伤了一般痛苦。
被蒙德的人爱戴着的神，于她而言，这感情却称得上怨恨……如果她没记错，这样的心情叫做怨恨的话。
思考的时间太久，意识一度陷入黑暗，忽而身体一轻，她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神明，“好久不见，温迪。”
温迪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半晌又倏尔一笑，“瑟瑟，为什么不笑一笑嘛，你从来都是像苹果一样很甜的呀。”
瑟瑟朝他伸出手，做出了请求拥抱的姿态，看起来脆弱又可爱，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为了保护绫人和绫华，我吞噬了三个人，他们想要给绫人下毒，想偷换书房的资料，想绑架绫华和万叶，可是绫人似乎并不高兴，我做错了吗？”
温迪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头发，“瑟瑟，你知道答案。”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温迪三令五申地向她强调生命的可贵。
但是，他们有欲望，而她依赖欲望而活，为了不让他们死得太痛苦，她才吞噬了他们呀，她就是为了他们着想呀。
“我有像你说的那样，温柔地对待他们啊。”
“是谁在污染你的思想。”温迪抱紧了瑟瑟，无声地皱起眉，“是谁在诱导你。”
“没有人哦，因为我想保护神里家，就像保护我的孩子，绫人和绫华那么可爱，你说过，我既然要把孩子生下来，就要好好养育这个孩子，我有对他很好。”她的声音散成了雾气，叙述逐渐变得杂乱无章，她说了太多温迪根本没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样的风格不是他，倒像是他的同僚，那位活了六千年的老爷子。
话音逐渐低下来，最终消融在唇齿间，瑟瑟眨眨眼，突然掉下了眼泪，她依然甜甜笑着，可是眼神却空洞涣散，“我有按照你说的做，不要讨厌我，温迪，不要把我当成怪物。”
温迪心间忽然一抽，钝钝地疼起来，他终于回应了瑟瑟的吻，甚至反客为主更进一步，瑟瑟像从前那样乖顺，从不会反抗他的任何行为与要求，她不懂得掩藏，也不会害羞，把所有的感受如实反馈给了他，坦诚到他有时都会不好意思，她反而变成了更加主动的那一方。
被毫无预兆加快的速度顶撞到支离破碎的啜泣不再是痛苦的歌唱，反而变成了欢愉的象征，像是从前的每一次，他的手抵住瑟瑟瘦削的脊背，感受她失控的颤抖，温迪奇异地有了一种满足感，他把一切留在了瑟瑟身体里，他在再三思考后确信风精灵真的没有生育能力，瑟瑟口中的孩子到底从哪里来的他得再想想。
森林里安静下来，温迪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风凝结成锁链，逐渐缠绕住她的四肢，“瑟瑟，留下来陪我吧，好不好。”
瑟瑟不说话，她微微合着眼，眼泪却不间断从眼角溢出，把温迪的衣服完完全全地打湿了。
但预想中的结局没有到来，突兀的一声玻璃脆响的声音击破了梦境，她身上即将成型的锁链随着温迪错愕的表情一同碎裂，瑟瑟睁不开双眼，她几乎是立刻便被快感冲溃理智，她的双腿被最大程度分开，架在了不知道谁的肩膀上，舌头被拉出来不客气地玩弄，根本说不了话，只听到那个人压低了声音，“抱歉，瑟瑟，似乎扰了你的春梦。”
“但这样的事，还是专注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