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乌城
日暮时分，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周围不再是茂密的树林，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周围的灵气也变得活跃起来，只是这平原前方被一道无边的黑墙阻挡。
林凡和王鹏都钻了出来打量起这座雄伟的城池，前面已经排起了一队不短的队伍，在接受守卫检查并上缴入城费。
墙高数十丈，通体乌黑，不似砖块砌成，浑然一体，两侧望不着边际，只能看见一条黑线绵延开来，直至不见。
初来乍到的两人都对眼前这一幕大为震惊，说不出话来，心跳加速。老李对这俩娃的反应很满意，毕竟自己第一次来之时也是这般，得意地说道：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在蛮荒域还算是小城呢！”
“李叔，这城大是大，就是怎么感觉像要去坐牢啊，这呆里面可是插翅难逃了啊！”林凡吞了吞口水。
“坐牢？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要是这样，就算是坐牢也是件好事！”老李捧腹大笑对林凡的理解大为不解。
“别废话了，快坐回去，快检查到咋们了。”
乌城这检查一来为防荒兽二便是防兽人族，几千里外的蛮城正是兽人族的城池，这兽人族虽为人族却修行妖法，把自己搞得人不人兽不兽，主要特征便是身上多有荒兽特征。
很快便排到了林凡一行人，老李缴了入城费又熟练地拿出几块灵石偷偷塞给守卫，守卫也是会心一笑，象征性地检查了一番，就放了行。
不过好在乌城的安全向来不是靠这松散的守卫，马车驶入几丈深的城门，马上就有一道道灵光投射下来，对一行人来回扫描，片刻过后又消失不见。
马车里的林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走了一圈，可看来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能感叹大城果然奇特。
“出来吧！瞧瞧这你口中的牢笼！”老李打趣道。
两人也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嘈杂的主路上，行人马匹络绎不绝，整个城市街衢宽阔、坊里齐整、形制统一。如果能从高空俯瞰，这外郭环拱中城，正如那群星拱月之势。
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吃喝住行、刀枪棍棒、药铺当铺应有尽有。
“糖葫芦哦！好吃的糖葫芦哦！一串只要5文钱！……”
“新鲜的野菜，下午刚摘的哟！”
“混沌，热乎乎的混沌哟！”
“李叔，李叔，糖葫芦是什么？”林凡的眼睛盯着红闪闪的糖葫芦已经挪不开了。
“糖葫芦都没吃过，也罢今天我就破费给你们开开眼界。卖糖葫芦的给我来两串糖葫芦。”
“好咧，两串好吃的糖葫芦，收您十文钱！”卖糖葫芦的大叔热情地跑了过来。
林凡和王鹏接过大叔递过来的糖葫芦，一个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酸甜软糯甜到心里，林凡边吃边夸：
“大叔，这糖葫芦也太好吃了吧！”
“哈哈，小兄弟我做糖葫芦二十多年了，在这一块也算小有名气呢！好吃就让你家大人再买两串吧！只算你8文钱！”大叔爽朗一笑，听到林凡的认可也很是高兴。
林凡一脸渴望的看向老李，老李这可就不乐意了，嘴一撇说道：
“小孩子吃那么多小心牙蛀掉，时候不早了还要赶路呢！”说完便驾着马车朝前方缓缓驶去。
大叔也没有在意，又吆喝起来。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林凡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了一串糖葫芦，用手擦了擦嘴边的红色糖浆，看着一盘基本未动嘴的王鹏，开始直咽口水。
“吃啊，王鹏你咋不吃呢？”
王鹏无奈一笑说道：
“喏，给你喽，太酸了，不是很喜欢。”王鹏递来他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
“啊，不行不行，你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怎么能一人独吞了呢？话说你真的不吃吗？”
林凡嘴上说不行，手却不自觉地接了过来，不过倒确实是王鹏不爱吃，他尝了一口，就酸得睁不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下嘴了。
“这外城呐，住的都是这样的普通百姓，没有练气的资质，靠些小买卖在城里度日，日子虽苦但也算得上安全，可以免受荒兽和盗贼的侵扰。”老李向两人介绍起外城。
咬着糖葫芦的林凡，突然想到了那高高厚厚的城墙，又想起来了爽朗的大叔和年迈的卖菜奶奶，突然觉得嘴里的糖葫芦确实有点儿酸。
悄然运转心绝，林凡马上就感到了周围人隐藏在笑容下的辛酸，或为柴米油盐，或为家庭矛盾，或为生老病死，或为自己的懦弱每次只能含垢忍辱。不过每个人都在用笑容的面具掩盖内心深处的悲伤。
皆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对着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每天为生计奔波罢了。不过哪天他们不再为生存忧虑，大概就到了追求名利的时候了吧。
林凡心情有点沉重，王鹏感受到了林凡心情的变化，对着林凡一笑。
“很多事情我们现在都无能为力，何必多想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吗，小人物为小事愁，大人物为大事愁，怎能无愁！”
林凡觉得王鹏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不再运行心绝，又封闭了部分五感六识，世界又变得充满了活力和生机，接着吃自己的糖葫芦，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家伙们，到了，下车吧！这里就是接下来几天你们的住所了。”老李跳下了马车，来到一处园林前，林凡和王鹏跟在后面。
园林古朴素雅，疏而不失旷，雅淡不流寒酸，桃木门上悬匾，上题明园。老李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池塘，塘内红花绿叶，水气氤氲。园内随处可见千奇百怪的假山，石峰玲珑透瘦，多且好。
“李叔，这么好的园子是给我们住的吗？”林凡可以说对这园林不能再满意了。
“自然不会有假，这可是我们村好几代人的心血，从一块荒地变为现在的亭台楼阁。”老李很是得意，这园林他可也出了不少的力。
漫步在曲折的长廊里，林凡越发觉得园林设计的巧妙，静寓动中，动由静出，其变化之多，造景之妙，层出不穷。若静坐亭中，行云流水，鸟飞花落，皆动也。
正是应了书中的古话“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沿着长廊向前，众人来到一处楼房，楼三层高，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你们便住这吧！自己收拾收拾。”老李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说道。
“好的，李叔，你也和我们一起住吗？”林凡问道。
“咳咳，我还有正事要忙呢，今晚就不回来了。”老李虽然有点心虚，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小凡，我们好像还有东西落在马车上了。”看着迫不及待就要推门而入的林凡，王鹏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唉！都忘了它俩了。”林凡长叹一口气，又和王鹏两人原路返回。
一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像两只蜗牛一样缓慢蠕动，林凡又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书上介绍的乾坤戒，但凡有一个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就算有估计我也买不起，李叔应该挺富有的吧，也没见他有。”
不过老李还确实有一个，宝贝得不行，作为商人也知道财不露白，平常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没几个人知道，马车的货物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罢了。
两人收拾完房间，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奔波了一天也无心外出逛逛，填填肚子就准备睡了。王鹏取出一些风干的牛肉和几个光饼，虽谈不上美味却很耐吃，配着水也能咽下去。
一边的林凡开始对着包裹东挖西找，嘴里还念叨着：
“应该有盒桂花糕的呀！”
“我的乌龙茶哪去了？”
“娘塞给我的糯米饭团呢？”
……
林凡一阵搜寻，取出了十几种不重样的美食，把小圆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王鹏顿时有些语赛，觉得嘴里的东西索然无味，不过王鹏也没客气，默默收起自己的牛肉干，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包裹虽大，代表的都是父母对孩子深深的爱，怕孩子缺这少那，怕孩子冻着饿着。
林凡吃着紫薯糍粑，又想起了家里的母亲，此时她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头一次睡在陌生的环境里，哪怕床软被暖，两人睡得都有些不自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看着床前的明月光，林凡想起了书里文人与月的故事，此时自己也算感同身受了吧，先生说的果然不错，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不知不觉间林凡对心绝的感悟又多了一分，经历的越多才能感悟到越多，自己都未感受过，更何况感受他人。
睁眼闭眼间，天色渐渐开始亮了，越来越多的阳光越过城墙照了进来，林凡也躺不住了，下了床，散步到亭子，准备再好好欣赏欣赏园子，昨晚天色暗了，没看个真切。
另一边的王鹏也早已起来，寻了块空地练起了枪，挑、刺、挡、扫，干净利落，变化莫测。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春风得意的老赵终于回到了园子，照先生交代，还得带他们先去启明学院熟悉熟悉。
“三日后，便是一年一次的招生大典了，那时就得看你们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老李带着两人向城中心走去，普通人在内城是没有驱车驾马的资格的。
“你们也不用担心，启明学院招生还是比较公平公正公开的，你若有那资质也不愁找不上你，虽说总会有关系户，但也和我们没关系，因为他们也看不上我那点家当。”老李深怕林凡起什么歪心思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