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蜡烛
“你别过来，是你自己过去开窗的，跟我没关系。”阿浩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扑倒在地上往后爬。
“你到底做了什么？”林俊怒喝一声，手里抓着一本书将不断涌过来的蝙蝠打掉。
王磊说上楼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阿浩话语中所说的，他来到神父房间后蝙蝠便消失了，自然都躲了进来。但这次蝙蝠非但没有失踪，反而还更加凶猛，一群又一群前仆后继，不要命似的往玻璃上撞，很快便将玻璃撞碎了。
那些蝙蝠进来之后凝聚成十几个黑色的人影，为首那个竟是吴刚！他身上被咬掉的血肉都被硬生生粘了回来，但因为碎的太厉害，那些肉软趴趴地垂着，随着他的动作扭动，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生前软弱的吴刚现在却化作了凶猛的厉鬼回来复仇，阿浩脑子里回想起露露的话，“在游戏里玩家死后是有可能变成怨鬼回来索命的哦。”现在，他回来索命了！
阿浩瞬间瘫软在地，嘴里不断为自己辩驳。
“和你没有关系？”吴刚的语调有些奇怪，他的脖子上掉下两块肉，露出粉色的喉咙，“是你逼着我去开窗的！”吴刚瞪大双眼，张大的嘴里满是尖牙。
“我没有，我没有……”
蝙蝠们都避开阿浩向其他人袭去，那些黑色的人影静静站在吴刚身后等候他的差遣。
“我要让你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口一口咬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你看着无数蝙蝠将你包围，他们每一个，都露出闪着寒光的尖牙，咬在你的每一寸皮肤上。刚开始你会觉得浑身一凉，然后是尖锐的疼痛，痛到你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张大着嘴巴嘶吼。但是没有用，那些蝙蝠会从你的嘴里钻进去，钻到你的胃里，啃食你的肠子。”
“更多的蝙蝠会咬开你的喉咙，直接从你的食道进去，你将会不能呼吸，身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无数双牙齿从内到外，将你啃食的一干二净。然后你就会和我一样，只剩下一具白骨和几块碎肉，痛苦地死去。”吴刚大笑几声，右手一挥，身后的黑影便扑上去。
“走！”王磊喊了一声，向门口退去。这次的目标显然是阿浩，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来追他们。
“怎么了？”姬祁宁举着烛台走进来，正好遇见艰难抵挡着往外退的众人。
“啊！该死。”吴刚愤然看过来，被烛光刺伤，掉了一大片肉，只好让黑影围着自己，带着蝙蝠退到窗外。
“啊！”见到蝙蝠撤走，有些掉以轻心的露露胳膊上便被咬下一口肉，大量的血液渗出来，将她的白裙子染红一片。黑暗里的蝙蝠兴奋地叫起来，蠢蠢欲动。
“磊哥。”她泪眼汪汪地看向王磊。
“别怕，他们不敢过来。”王磊脱下外套帮她把胳膊包住，又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身后，懊恼地锤了自己一拳。
“他们害怕烛光，我们先下去将每个房间的蜡烛都收集起来，应该能撑过这一晚。”姬祁宁站在最前方，他们上来得急，忘了去拿别的蜡烛。
“好。”王磊点点头。
“别丢下我！”阿浩一骨碌爬起来，挤开宫雪钻到姬祁宁身边，贪婪地看着蜡烛。
宫雪被挤得差点摔倒，胳膊撑住书柜险险站住，却被藏在书间的一只小蝙蝠狠狠咬了一口。她倒吸一口冷气，赶快缩回手，重新回到烛光下。手侧被咬得很深，那块肉只剩下边缘还连在手上，没有彻底掉下来。
她眼神狠厉地刺了阿浩一眼，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自己的手。
阿浩完全没有看见她的眼神，甚至不知道她被自己挤开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微弱的，闪烁着的烛光，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没事吧？”韩铮将宫雪扶过来，跟在姬祁宁后面。
宫雪摇了摇头，垂下眼帘。
王磊不耐地横了阿浩一眼，一甩胳膊将他扔到后面。阿浩不甘地想往前冲，却又忍下，蠕动着嘴唇跟在最后，眼神中满是贪念和恶意。
一群人保持着距离往下走，身后的蝙蝠和黑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吴刚捡起地上的碎肉胡乱往脸上一按，那些肉便抽搐着将自己粘回去。
顾安一边走一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丑成这样的鬼修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他似乎得到了某种助力，虽未踏入修行之门，但强大的鬼气足以让他保持理智。
黑色海洋中一只橙色的小岛终于挪到第一个房间里，刚打开门，阿浩便大笑着冲了上去。
他点燃蜡烛，抱在自己怀里疯了一般冲向吴刚，狂笑着向他挥舞自己手中的蜡烛。
“杀死你，杀死你！”
吴刚措不及防被烧掉了一半的身体，肚子里的肠子和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他险些将眼珠子都瞪出来，挥手命令蝙蝠们将掉下去的那一滩红白物体吃了个干净，愤然离去。
“你逃不掉的！”蝙蝠们早已消失无踪，吴刚的声音却还在回响。
“杀死你……杀死你！”阿浩仍挥舞这手臂喃喃自语，手中的蜡烛却早已熄灭。
“他们走了，”姬祁宁吹灭蜡烛，“快去把其他蜡烛都拿着吧。”
没有理会疯掉的阿浩，等众人拿回所有蜡烛，天已经亮了。
“我们只有五只蜡烛，如果他们向今晚一样守株待兔的话，恐怕只能勉强撑过一晚。”第二天的餐桌上，王磊皱着眉往嘴里塞着面包。
一个晚上的奋战让他们饥肠辘辘，但吴刚的肉实在给众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们只能避开肉类，强迫自己进食。
“所以我们需要圣水。”姬祁宁撑着手，慢条斯理地帮顾安切牛排。
“你不恶心吗？”韩铮看着将牛肉塞了满嘴，一脸幸福地咀嚼着的顾安，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恶心？肉肉很好吃哦。”顾安疑惑地反问回去。
“……”韩铮一脸难言地转过头去。
“可神父不在。”露露也嫌恶地将头撇开，让视线不要停留在顾安身上。
“昨晚不在，不代表一直不在。”姬祁宁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什么意思？”露露蹙着眉追问。
“笨死了，神父和我们一样惧怕吸血鬼，他昨晚能出去是拿走了蜡烛，但我们并没有在他房间里看到其他蜡烛，所以要么蜡烛一共只有那么多，要么就是要在其他地方获取。但游戏里这种道具不可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所以为了不过多的浪费，神父晚上一定会回来。”林俊犯了个白眼。
“你！”露露瞪了他一眼，手往王磊身上一推。
“所以神父迟早会现身，我们要么拿到蜡烛，要么拿到圣水。”王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那我们不能找村民去要圣水吗？”露露语气颇有些冲。
“保命的东西，谁会给你。而且，你没看见得罪npc的后果吗？”林俊撇嘴向楼上示意。
“你是说……”露露捂住嘴。
阿浩对神父的态度很可能导致他成为第一晚被袭击的对象，而他对吴刚的迫害更是导致了如今的境遇。谁也不能保证游戏对npc的保护机制有多强，更何况这还是能化成鬼回来复仇的游戏。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要轻易挑战规则。
……
筋疲力尽的众人上楼补了觉，顾安趁着姬祁宁睡着偷偷溜出去，却没看到背后姬祁宁睁开的深沉双眼。
自从昨天下午他们去到墓地，遇见灰影，直到和蝙蝠混战，顾安的表现都让姬祁宁明白他并不是一朵莬丝花，也不像其他小孩那样脆弱，反而比很多人更冷静理智，比其他成年人更能适应这个游戏。
或许这就是他被游戏选中的原因。
既然他足够聪明，那姬祁宁也会给他更多空间让他成长，并且考察他足不足以被破格吸纳。
希望他能在这样残忍的游戏里坚守本心，向阳而生，真正成为未来的希望。
顾安溜到禁林边上，很快便又看见那座小木屋。
“你来了。”科林将他迎进来，屋子里还有昨天的灰影少年和一个从厨房端来一碟饼干的少女。
“这是格林和小水。”科林介绍着那个少年和少女。
“你们好。”顾安仰着头问好，被双目放光的少女抱住脑袋一阵狂撸。
“小可爱，你也好呀。”小水捧着顾安的小脸蛋爱不释手，他的头发已经被薅成鸡窝，又被整理好，重复好几次了。
“你为什么穿这么红，还不换衣服？”格林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顾安。
“因为很喜庆呀。”顾安摸着自己红色的衣袖，“红红的，很好看。”主要是也没别的衣服换。
“……”
“你们今天没有去调查吗？”科林将饼干递给他，果断转移话题。
“唔，昨天和吸血鬼打了一夜，今天没有力气啦。”顾安“天真”地被套着话。
“原来如此，”科林听完他们的遭遇，脸上是明显的欲言又止。
“你们认识神父吗？”顾安会意，配合地开口问道。
“唉，”科林深深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毕竟神父是村里老一辈的信仰。但又怕隐瞒下来害了你们，毕竟你们还住在修道院。”
“神父怎么了？你告诉我嘛，说不定可以快点调查出吸血鬼哦。”顾安抓住他的手摇了摇。
科林三人对视一眼，缓缓讲述着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