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黎明曙光
时至黎明，天空出现一丝鱼肚白。
雍景帝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而在梦中，他似乎见到了她。
如往常一样，她在打着算盘，手指如飞却眉眼弯弯，笑的十分市侩。
“这东西似乎很畅销，薄利多销吧，还能改善民生。”
打完算盘她抬头看着自己，柳眉轻蹙，张扬明媚。
“冀白，你媳妇都要生孩子了，还在我这傻坐着干嘛？”
听到她如此突兀的一问，雍景帝这才恍然大悟，他的爱妃苏蓉蓉正在生产中，且命悬一线。
但他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他想问她，为何选择越松云？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可她终究没给自己机会，那张扬而明媚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忽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传来，雍景帝突然被惊醒，周围的宫人一脸喜色，奔走相告。
“生了！苏妃娘娘她终于生了！”
雍景帝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虎目微微泛红，他喜形于色，刚想进入营帐却迎面撞上越清浅。
只见她用个怪模怪样的白布捂着半张脸，手上不知戴了个什么东西，已经沾满血迹。
“陛下，先别急着进来，让产婆打了热水来接孩子。”
雍景帝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越清浅，这一刻他有种错觉，那个女人的影子和面前越清浅渐渐重合。
而越清浅没有多停留，她再次进入营帐，问正在给苏蓉蓉施针的师北洛：
“怎么样？”
“无碍了，血止住了，现在开始缝合吧。”
越清浅大喜过望，对师北洛竖起一个大拇指，在这个医疗资源短缺的时代，她做一场剖腹产手术其实难度相当大。
但师北洛的中医技术却弥补了这个短板，他的针灸和制药配合让这场手术进行的无比顺利，由此越清浅方觉，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
而望着越清浅给苏蓉蓉层层缝合，师北洛满脸狂热，他由此才想起书上有记载，后汉时有位名医，名为华佗，他有青囊术，利用麻沸散无痛切除患者病变部位加已缝合，从而治疗一些现在看起来是疑难杂症的病症，比如这胎大难产。
可这青囊之术，随着华佗的突然消亡成了失传的绝技，甚至师北洛还怀疑过它的真实性，以为他就是人们臆想出来的。
而这传说中的青囊之术，如今却被越清浅完完整整的施展出来了，她剖腹取子，手法精妙绝伦，亦能让产妇安然无恙，实在神奇。
师北洛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现在就有一种跪地拜师的冲动！
“越清浅，你究竟从哪里学到这青囊之术的？”
越清浅听到师北洛的询问，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学校。”
“嗯？”
师北洛不知学校是哪里，但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极为神秘与神圣，要不然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学校在哪，我明日就去拜师。”
师北洛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医疗器具，一边不耻下问。
谁知越清浅虽还不抬头，却大方说道：
“想学我就可以教你啊，你也教教我你的金针术呗，这在学校可学不到。”
师北洛大喜过望，他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还有我师父一些压箱底的绝技，我通通拿来跟你换青囊术！”
越清浅笑的像个小狐狸：
“一言为定啊，你那独门麻沸散的药方先给我，我教你缝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切磋医术，本因为苏妃难产带来的阴霾这一刻荡然无存，变得十分和谐。
待缝合结束，越清浅将包好的婴儿放在苏蓉蓉怀里，说也奇怪，婴儿刚才哭个不停，一放到母亲怀里，婴儿就停止了哭声，砸了砸嘴，咿咿呀呀的，不一会又睡着了。
由此师北洛和越清浅完成了使命，他们给侍女和产婆嘱咐了一番便出去营帐。
这一出来，发现已经天光大亮，两人相视一笑，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成功带来的喜悦。
雍景帝依然守候在营帐外，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想必雍景帝已经看过皇子，他恢复了一派帝王威严，越清浅与师北洛对他行了一礼，由越清浅说道：
“苏妃娘娘现下已经无大碍了，只需好好将养月余，只是这七天不宜下地走动，我会亲自照料娘娘，以期她快速恢复。”
雍景帝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赞赏的看着越清浅，又拍了拍师北洛的肩膀。
“你二人救了苏妃母子，立下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只见师北洛眼睛一亮连忙跪下：
“陛下您能赏我几个宫娥吗？特漂亮那种，还有宫廷玉液酒……”
越清浅连忙挤过他，跪在皇帝跟前提出自己的要求：
“陛下，陛下！我不想嫁给太子，能不能取消婚约，然后我想嫁给大皇子！”
雍景帝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心想，这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而在远处一直等候二人出来的君安，此刻却没有迎上去的意思。
昨晚越清澜来找过他，提到越清浅对太子的感情和态度，本来他认为这不具有参考性，感情这东西本身就最不可靠。
可没想到夜晚越清浅就遭遇了狼袭，而第一时间救她的却是太子君禾，由此君安心中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越清浅和君禾的情感纠葛比他想象中复杂很多，他觉得自己并不真正了解越清浅。
君安不禁自问，若真的跟越清浅结盟对上太子，那么她若有一天对太子旧情复燃，那么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正在他思索间，却被师北洛的声音拉回现实。
“伯瑜，你怎么还在这里等着呢？你知道吗？皇上赏赐了我好几个漂亮的宫娥！”
君安抬起头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来：
“北洛，恭喜你。”
谁知师北洛却神秘一笑，对他说道：
“有件事我还得恭喜你，走，回营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君安点了点头，在他身边的何方便过来搀扶他，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了营帐。
一回营帐，师北洛让君安屏退左右，迫不及待的说道：
“伯瑜！你是否还记得，你我初遇时，我看过你的眼睛，那时我提出了一个治疗方案，但因为极其荒谬还被你嘲笑了一通，你还记得吗，你说没有任何逻辑可以支撑我的想法。”
君安沉吟片刻，便说道：
“我依稀记得，你说我的黑睛表面的一层明角罩受到损伤，若是有一对活人的眼睛取明角罩来给我换上，那么我将有复明的希望。”
说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而师北洛则更加兴奋：
“是的，这不仅仅是一个设想，越清浅让我看到了实施这个想法的契机，你知道吗？今日越清浅为苏妃剖腹取子，简直神乎其技！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也有本事在活人眼球上取下膜，给你换上呢？”
师北洛这番话这话给君安平静的心湖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他几乎大脑一片空白，但君安也不愧是个人型计算机，他仅仅愣了几秒钟，便将自己心里杂乱的想法彻底抛开。
君安已经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尽管这很荒诞，但他也不想放弃一点点的希望！
就算不能让越清浅完全站在他这一边，也不能让她跟太子旧情复燃，不然自己复明的希望将成泡影。
毕竟这世界上最不想看到他复明的，就正是他的亲弟弟，太子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