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晚饭前段南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她临走之前一边换鞋子不忘一边叮嘱裴润：“现在天气很好，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不如多出去散散步。”
“今晚我没做饭，你先出去吃。”
段南怕裴润一个人自己在家心情会差，会忍不住一直去想关于裴氏的事情，所以劝导他出门。裴润颔首，想了想，又说：“你早点回来。”
关于这次出门是要去做什么，裴润其实并不知道。段南没有和他说，但大概猜测了一下，应当是段家琛又叫她出门去吧？
虽然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最近裴润却觉得段家琛似乎很重视这个女儿。尽管搞不清其中的原由，段家琛几乎是每天都会给段南发消息，他时常看见。
公寓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裴润先从柜子里翻出来几盘dvd影片，可是看了个开头就都没有了兴趣。他有点百了无赖地躺在沙发上，心里开始怀念忙碌的日子。
没过多久，裴润拿起手机。他迟疑地盯着屏幕，那天他早就说了会相信段南……可那段视频仍然是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儿。
到底要不要去核对一下是不是合成的？
这种时候再去质疑她，是不是不太好？
闭着眼睛想了半天，裴润最终还是上网找了个人来帮忙验证。不像前几年一样，现在查找这样的服务比较容易，花钱就能解决。
把那段视频发送过去以后，裴润还是心里打着鼓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对面发来核对验证的证据，确实是合成的，裴润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慢慢地，胸中又多了种说不清楚的意味。他始终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段南，就像他还是会去查验这条视频的真实性一样。
脑子里有点乱，他自己捋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想法，找了一套段南的中性卫衣准备出去走走。段南说的对，他是该出去看看。
对这一片儿的路不算太熟悉，裴润打了个车回市中心，那里才是他以前经常待着的地方。哪条路去裴氏最近、哪个商业街最繁华、哪家西餐厅最有名，裴润过去烂熟于心。
现在他还是知道，只是不知道哪天才有机会用得上。裴氏夫妻下得了狠心，就在段南回到这里之前，裴润的权利已经被架空得七七八八。竞标会之后更是一落千丈，也许再拖一阵子，他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虽然叫车回了市中心，裴润却茫然地在餐馆面前打转，分不清自己想去哪一家吃。哪家好吃？其实一个人吃的话，味道都差不多。
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事，裴润竟然转了一圈来到一家小店里。这个点并不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店主很热情地招呼他，裴润恍惚地感觉好像是还在小时候，他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楼下的早餐店也是类似的装潢，店主也很热情。
裴润现在站在柜台之前，总觉得这店主就好像很熟悉，但其实并不认识。他说：“一份牛肉面，谢谢。”
面做得很快，店主很利落地端着盘子送上来，还递了双筷子给他。裴润低头吃面，一口口吸溜着。
他想起以前早餐店里的店主了。
裴润那时候的年纪还很小，父亲不怎么照管他，他通常都是一个人照顾自己。店主曾经还算比较照顾他，偶尔会笑着说：“你又来啦？吃吧。”
面是热腾腾的，吃起来很香。印象里，店主和他的妻子似乎还算恩爱。
店主会对妻子温柔地笑，两个人会一起下厨。店主的妻子有一次来给裴润上菜，对他笑了笑，裴润觉得他们应该会是长长久久的。
尽管他家里没有恩爱的父母，但他最初关于“爱”的观念，就是从这里得来的。然而有一天这样的观念破灭了，明明两个人都好好的，可是忽然店主的妻子就要与他离婚。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争吵，最终店主会可怜地拽住妻子的袖子，在店里不顾脸面地哀求：“为什么呢？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妻子只是很无奈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适合。曾经我还是很爱你的，不过分开的话，还是给彼此保留一点余地吧。”
裴润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他们之间的悲欢离合，有点不明觉厉。后来没有多久，店主就和妻子离婚了。妻子确实没有任何出轨的行为，可能真的就只是像她说的那样：“我只是觉得感情淡了，也许我们没有那么合适。”
再后来，店主把店铺关了。那里卖给了别人，总之早餐店就像随着他们的婚姻一起消失了。听说店主之后很消极，过得不算好。
虽然那时候还小，但裴润却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活押在感情上？开早餐店挣钱难道不好吗？
从此，在裴润的观念里，只有“早餐店”是属于自己的，是可以攥在手里的。他只想要“早餐店”，别的都靠不住。
吃完了面，裴润也结束了关于以前的回想。他付完钱出了店面，沿着长着茂盛枝叶的道路没头没尾地走下去。走着走着，就到了江边。
江面很宽，他一眼望过去并不能看清对面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就这样吹着风，他裹了裹外套，尽管是夏夜，可还是带着凉意。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杆天秤，左左右右地摇晃着。
店主选了“情感”，他呢？他会选什么呢。
江的另一面不知道是谁放了烟花，可能是某个公司的庆祝，一束光点冲上夜空，又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盛放，像一朵五彩缤纷的花，又星星点点地陨落。一朵接着一朵，裴润注意力不集中，余光里觉得好像烟花离他有些远，但曾经可以很近。
就算站在这里看不清对面高楼屏幕上的文字，裴润也能倒背如流。那是裴氏的广告，也有他的一份力。
裴润注视着对面夜空上盛放的花。
或许现在去试图挽回“早餐店”也不是毫无可能。
他还是更爱他自己。